第六百五十二章 裂痕不再是表面花纹

　　听到玛菲莎溜出叙利亚，并且不知所踪的消息后，阿里巴巴有点懵。

　　尤其是叙利亚那边来人，要求他交出“东罗马的间谍”之后。

　　可问题是，玛菲莎也没有跑回亚历山大，或者是凯鲁万、班加西啊？

　　还有，她能犯什么事？

　　阿里巴巴一开始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他还以为贾法尔那边发现了死海古卷的事，并且想要替圣城追讨那东西，但随后在交谈中却发现使者压根就没提这事。

　　不过是去参加了个诗会嘛…屁大点的事。听完后，阿里巴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这人现在并不在我这里，等她真的回来了，我会问清楚情况的。”阿里巴巴对叙利亚的来使说道。

　　尽管阿里巴巴说得很诚恳，但他从使者怀疑的眼神中，知道他压根没信。

　　“话说，她现在不应该是你们那里女子学校的校长吗？”阿里巴巴决定反客为主：“为什么我派过去的校长，会遭到你们的追杀呢？”

　　“并不是追杀。”使者面不改色：“只是宰相大人想和她谈谈，而且对于她的不辞而别而感到不快。”

　　“我要是在那，我也不会开心。”阿里巴巴顺口嘲弄了一句：“他压根就没有一丁点想办教育的模样。”

　　使者有些不快——他不喜欢别人说他主子的坏话：“接受教育与否是一个人的自由，总督大人不会像您一样，强迫那些头人们的孩子来上学——我们可不需要领地上的贵族上交人质才能维持统治。”

　　“啥？你们是这么看北非义务教育的？”阿里巴巴有些惊讶：“你叫什么名字？”

　　使者挺直了身体：“在下贝浩图，已经四代服侍于巴尔马克家了。”

　　“好，贝浩图是吧？怎么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名字…”阿里巴巴嘀咕了一句，但没有细究：“那么我问你，假如你的父母不让你和其它小伙伴玩游戏，而是让你去练习书法，他们是为你好呢，还是在干涉你的自由？”

　　贝浩图迅速想了一下：“两者或许都有，大人。”

　　“对，两者都有。”阿里巴巴也不反对：“你失去了暂时的、和人一起出去玩的自由，但巴尔马克家在选择奴仆时，你却因为能写会算而得到了更加体面的工作，而不用和其它奴仆一样去干体力活，这个自由和出去玩的自由相比，哪个更好？”

　　贝浩图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声来。

　　他的直觉告诉了他答案到底是什么，但他却不能在这里附和阿里巴巴。

　　在不想要学习的人中间普及教育，确实过于自找罪受了一点。而全民义务教育制如果单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像普鲁士一样面临巨大外部竞争压力的情况下，将教育资源牢牢控制在统治阶级手里或许是更为有利的选择。

　　这世界上或许会有“乐之者”，也就是真的喜欢学习某一类项目的人，但真正喜欢学习的人还是少之又少。即便是那些喜欢学习的人，如果同时让他去学几种甚至是十几种他不喜欢学的东西，那么久而久之他也会对学习产生厌倦。

　　当然，学霸可以靠着考试成绩带来的优越感和满足感作为激励，继续享受着从智商上碾压同龄人的快感，但学渣不仅要承担学习的痛苦，还要忍受考试成绩差的挫败感…某种意义上说，能坚持接受完教育的人都是勇士。

　　而相对的，后世尽管几乎所有人都在幼年、青年期对学习经历都叫苦不迭，但当他成年并且接受过来自于社会的毒打后，都坚持认为接受教育十分重要，并且在国家内推行义务教育也是不容置疑的正确。

　　每个老师都在等学生跟他说一声“谢谢您”，而每个学生都在等老师对自己说一声“对不起”。

　　阿里巴巴再次体会到这样一个真理——原来每个现代人都习以为常的社会制度，其实一点都不自然，也并不是一开始就“不言而喻”。

　　算了，等玛菲莎回来再和她谈谈…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祝你家大人前途无量。”阿里巴巴对贝浩图说。

　　毕竟也是自己的二舅哥，对贾法尔基本的尊重还是该有的。

　　而贾法尔在听完贝浩图的回话后，什么都没说，而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仆人们都走后，他却阴沉着脸摔了几个杯子。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自己觉得面子已经是全没了。

　　“准备行装，我们回巴格达！”他对着手下们下令道。

　　……

　　玛菲莎当然还没有神通广大到在港口和道路都被城防军控制的情况下，依然还能轻松逃走的地步。

　　她在发现道路被阻的情况下迅速觉察到了不对，不得不缩回城内，去找了阿萨辛留在腌鱼撒冷的“办事处”。

　　尽管易容术比不上百貌，但当地的人还是给玛菲莎做了一番简单的处理，至少肤色和头发颜色都换成了另外一种。

　　考虑到这时候任何前往亚历山大或者突尼斯的船，其女性乘客都有被排查的危险，阿萨辛建议她先南下到佩特拉，然后从西奈转道回凯鲁万，而玛菲莎也听从了这一建议。

　　不过，当她再次来到佩特拉时，她吓了一大跳。

　　原来就在阿里巴巴放手的这段时间里，佩特拉古城俨然已经被阿萨辛修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军事要塞。

　　阿萨辛们充分利用了这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进出的“便利”，打出了一些隐秘的取水道，并且利用化肥厂剩余的硫酸钙和天然石材，在险要的位置修建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型堡垒。

　　虽然不懂军事，但玛菲莎也觉得这个地方如果要强攻的话，进攻方恐怕难以承受要付出的代价。只要在这里存放足够的粮食，那么哪怕只凭借几百人，他们都可以守上个几年。

　　她表示想要感谢阿萨辛们的“搭救”——如果没有他们，自己肯定逃不出来。

　　但负责的人却大度地表示不要紧——自己这些人最近已经很少正儿八经地干大买卖，而他们的导师自从占据佩特拉古城后，就一直在里面捣鼓天文台，已经不太爱管外面的事。能接到除了搜集物价和其它情报外的任务，他们正好还能换换口味。

　　“天文台？”玛菲莎眉头一挑：“请问，山中老人造天文台干什么？”

　　“不知道。”负责放哨的人耸肩道：“反正她是说这样可以得到天启——我听说不管是埃及金字塔还是不列颠巨石阵都和天文有关…可能她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吧？”

　　“我可以参观一阵子再走吗？”玛菲莎兴致勃勃地问：“天文学我也略知一二。”

　　“我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