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繁花似锦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369 字
发展教育、文化等事业,一向被视为是传统封建帝王“文治”的范畴。
文治武功,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伟大帝王的衡量标志。哪怕是大家都赞同文事和武备同样重要,但评判这两者的标准却又不同。
武备这种玩意好衡量,打就是了,人头、头皮、耳朵…拿出来看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还真以为如果认真查验的话,我们看不出哪些是老乡、哪些是倭寇的脑袋啊?。
但文事却是需要“做”的,你不搞出点什么盛会来彰显文事昌盛的话,你怕是压根就没法作秀。
所以,弄清楚一个时代到底是真的重视文化教育,还是纯粹作秀,不要看上面,而是要看下面。
贾法尔就是典型的下面不行了,只会上面逞功夫的典型。
尽管哈伦·拉希德即将任命他为宰相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但这世界上永远不缺乏这种“未卜先知”的人。
或者是连结了朝中哪位大臣,或者是向太监行过贿,再要么就是干脆哈伦·拉希德主动透露,反正没用半个月,仿佛整个叙利亚的权贵就全都知道贾法尔要升任宰相了。
原本就已经在刻意逢迎他的权贵们,现在更是像闻到了腥味的流浪猫集团一样,将叙利亚总督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金门宫中那位信民的领袖固然身份最为尊贵,可县官不如县官,政府的营运终归还是要靠宰相来操持,宰相才是管着所有官吏的老大。
哪怕这里是叙利亚也一样,现在可不是政令不出巴格达的那个时代。
也就是说,叙利亚总督府中的这位爷,这次再回去就要成为所有人的头了。
好家伙,这可是宰相,而且还是巴尔马克家的!
贾法尔现在位高权重、富可敌国暂且不说,而且这位主据说自小就是和陛下一起玩到大的,圣眷绝不会在任何一个人之下。
你说这么粗的大腿,不现在抱上去,更待何时?
“哪位年轻人才是帝国未来的领头羊”这种话题,现在再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领头羊已经站了出来,猜测已经变成了事实,你再对一个事实评头论足那就显得你太没水准。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在贾法尔走之前,把这个马屁拍好。
像是这种中小贵族,别的哪怕全都不会,但察言观色和投其所好这种本事如果不点到满级,那这个家族注定是没有前途的。
送钱送宝物之类的只怕会是贻笑大方,你就算将将整个家产变卖,然后换了贵重礼物送过去,以贾法尔的身家大概他也只会说“虽然寒酸了点,但你们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既然在钱这方面大家注定无法给出一个让他心动的价格,那就不妨从爱好上面入手嘛。
几个贵族私下一聚,说是既然这位大人爱好文艺,那不如仿照当年阿拉伯人的悬诗,把大人请来当评委,搞一场热热闹闹的诗会,以彰显总督大人治下的文风繁盛。
虽然当年是在喵加举办,但腌鱼撒冷好歹也是第三圣地,差不了多少,搞一个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就是用金水写在白布上么,小钱!
当然,形式可以借鉴,但诸多细节还是需要多斟酌一下。
比如,文人学士都风流,那么诗人写诗的时候,要不要美女来帮忙调墨汁?毕竟除了文学以外,文人可能更喜欢女人一些。
另外,场面一定要搞大一些,最好请到四方所有的名家,在这方面大家投入高一些也不怕。反正就算给那些文人的润笔再多,也比不上政治利益的一点零头。
当然,办这个文会的根本目的他们绝不会忘记——拍宰相大人马屁。
贾法尔的位置被他们安排在了稍高一级台阶的主座上,不仅可以扫遍全场,而且自始至终都处在众人目光的焦点中。
这还不算,所有诗人在写完诗后都要交给贾法尔品评一下,评价时也主要以他的意见为主,至于其它评委只要会喊666就行了。
总之,就像中国好声音一样,选手备受煎熬,但导师们倒是很享受转身的那一刹那,这种生杀予夺的主宰感绝对会让主席上的那位很爽。
想到就做,这些贵族们的行动能力不差的。
他们立刻开始张罗诗会、并且在各地张贴布告——不仅城门和渡口贴了个遍,而且就连城中那些文人墨客常去的咖啡馆和图书馆,他们也都照顾得面面俱到。
总督大人要举办悬诗大会了!这个消息迅速在文人当中传了开来。
凡是去参加的文人,只要你确实会写诗,交通费和食宿费不仅全免,而且每个人都能拿到一笔不能算寒酸的润笔费用。
至于最后评选出的前三名,不仅诗词将会分别以金、银、铜汁绘在绸缎上,然后按照传统悬挂起来游街、保存,而且叙利亚政府也会给予这些人一个名位,用政府财政尊养起来。
如此名利双收的好事,平素就自诩为有才的家伙们自然不会拒绝,而是纷纷欣然前往。
贾法尔得知这事后,非常严肃地将下面人叫了过来,然后批评了一顿。他说文学艺术是严肃的,诗词则是人一种感情的宣泄,是对现实生活黑暗的批判,更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们用庸俗的金钱和固定的命题来束缚诗人,是阿拉伯诗词文化艺术的一种悲哀。
不过,既然这事办都办了,告示也都张贴了,总不能让那些诗人马上回家对吧?那样就太儿戏了,所以我贾法尔就勉为其难地去一下现场好了。
当然,这是为了监督你们,不能让你们因个人好恶而埋没了伟大的诗人,那是对全体阿拉伯人的一种犯罪。
“有多少人要出席这个文会旁听的?”贾法尔问向自己的秘书。
秘书早有准备,立刻便拿出了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打算亲临现场,来支持这场史无前例的盛会。”
既然出了钱,那么这些打算对贾法尔溜须拍马的权贵自然不会让自己旁落人后,所以几乎是能来的都来了。
贾法尔一看,发现叙利亚大半官员和贵族几乎都出现在了名单上时,很是吃了一惊。
“这么多人?现场有那么大吗?”
“听说是露天场地,位置选在了圣山上。”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让人去准备一些热汤,不然可能会有身体弱的学士受不了山风。”
“宰相大人您思虑果然周详。”秘书立刻送上了奉承。
“快别说什么宰相了,事情还没有看到影子呢!”贾法尔摆摆手,好像自己压根不在意此事一般。
话虽如此,但贾法尔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批评了一句便再无下文,秘书自是听得懂这种“下不为例”的意思。
只不过,这份参加诗会的权贵名单不仅在秘书这里有,一个月后它也同样出现在了巴格达的金门宫中。
哈伦·拉希德盯着那份伙同贾法尔一起参与诗会的权贵名单,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本来还想要慢慢收集的…他们真会替我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