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交叉持股

　　对约瑟夫这种“熟人”，阿里巴巴觉得没有必要客气什么。

　　但既然对方是以“公务”出差，那么哪怕出于外交礼仪，阿里巴巴也不能让人把看着不顺眼的人赶出去，更何况对方或许对自己还真有帮助。

　　果然，约瑟夫大概也是知道他不受待见，所以直入主题，对阿里巴巴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威尼斯想要和凯鲁万结成商业同盟，彼此利用对方的商路、渠道以及政治影响。

　　当然，口头上的约定哪怕落到纸面上也同样的不可靠，所以威尼斯人建议双方交换持有彼此的的公债——这样不管哪一方倒台，另一方都要蒙受巨大的损失，这种利益上的关系比白纸黑字要牢靠得多。

　　阿里巴巴听完威尼斯代表的建议后，有些好笑。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啊…我有西非黄金之路，我有橄榄油、棕榈油、化肥、火油，我还是东地中海公约的发起人，此外我还有一条连通红海和地中海的运河，而且我两个兄弟都是富可敌国的大商人。”

　　说到这里，阿里巴巴的表情变得很玩味：

　　“你凭什么认为在这种差距之下，我还会答应和你们交换债券呢？你们有什么政治、商业资源可以用来说动公社？”

　　就算不从阿里巴巴的角度考虑，只从马格里布地区的角度考虑，他也不能接受对方的交易。

　　历史上看，威尼斯的崛起取决于拜占庭的衰落以及其对东、西地中海贸易的垄断，而垄断的前提是其海军舰队的强大，不管怎么看这对现在的突尼斯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约瑟夫的笑容依然显示着他的信心十足。

　　他将一个木盒从自己的怀中取了出来，放到了阿里巴巴面前，打开。

　　那是一枚银制的猫爪架，小巧玲珑，但铸造工艺十分精美。

　　“小小的礼物，大人。尽管议员们的决议是让我来劝您皈依，并且接受洗礼，但投下了这一票的人都和我有仇，所以还请大人不要做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阿里巴巴用指尖敲打着桌子，不住地摇头：

　　“这么快就又有仇人了？不愧是你。不过，你既然明知他们不怀好意，那你还把这玩意拿出来干什么呢？”

　　“我以为睿智如您，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约瑟夫稍稍躬身。

　　阿里巴巴反正本来就没有谈成的意思，所以也就故意装傻：“不，我不懂。”

　　“我是真诚地想来帮您的，大人，不管您的治下再繁荣，仓库建得再大，东西也总是要卖出去的。”

　　阿里巴巴不说话了。

　　他必须要承认的是，他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谈判手，以往那种直接开出对方不能拒绝条件的方式固然有效，但那种情况下其实不管你怎么说对方都会答应，所以意义不大。但在双方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阿里巴巴的谈判技巧也只能用“还能谈”来形容。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约瑟夫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出任何条件，但却已经将自己的态度看得明明白白，并且抓住了阿里巴巴的要害。

　　对，还是该死的宗教。

　　不管怎么说，阿里巴巴对于法兰克和拜占庭势力来说都是“异教徒”，就算东罗马和法兰克，乃至于之后的神圣罗马帝国打得不可开交，但起码双方现阶段还算是一个宗教，远远没有到把对手当成异端的地步。

　　据某大佬的话说就是“民族服饰对爱琴猫和短毛猫信徒自我认同的影响，还要大于宗派分别”。

　　但沙丘猫教却又是另一码事，有这么一个身份在，很多生意阿里巴巴也只能找信得过的二道贩子来做，比如现在的西西里。

　　“异教徒”的身份除了在关税上让阿里巴巴的船受到更多歧视外，可以说是毫无帮助。如果是国别或者宗教、民族感情比较激烈的人，比如西班牙北部的阿斯图里亚斯，说不定还会拒绝和异教徒做生意。

　　“我已经有信得过的人在做这门生意了。”阿里巴巴试图讨价还价。

　　但约瑟夫却笑容更盛——好的销售者从来不怕生意竞争对手出现，因为有生意对手的存在这件事本身，恰恰说明客户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只要你能比你的竞争对手更好地掌握到客户的痛点，那么生意就是你的。

　　他心知不拿出点干货来是不行了——

　　“大人，不知道您对于欧罗巴的‘教区’有多少的了解？”他问。

　　了解？阿里巴巴心说自己当然了解得不少，毕竟公知在吹嘘“欧洲文明独特论”的时候，就算是加了很多颠倒黑白的主观说辞，也总还是要借着一些客观事实来阐述的，而这些事实从哪个角度阐述，该如何结合更多的事实阐述，这却又是另一个次元的事。

　　比如这个令封建制进一步异化的教区制，就是分歧点之一。

　　尽管阿里巴巴有想法，但阿里巴巴不能说话，不然就是把主动权交给了约瑟夫。

　　见他不说话，约瑟夫也只好继续向下讲解：“您知道的，各地的伯爵领、部落、军区之间彼此间矛盾非常深刻，私斗和领土间的侵占即便是国王也不好出面去管，因为国王也只是负责接受效忠。”

　　“嗯。”阿里巴巴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而最后出面调停和裁决的一方往往是教会。为了在教会的裁决中获取有利地位，那些领主往往会偷偷贿赂教会——有时是用土地。而且自丕平献土之后，各地领主把土地献给教会也有了法理依据。”

　　“那么，这和你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总督大人。我们可以依靠着教会，在欧洲的每一座教堂旁边都建设属于我们自己的货栈，而且当地的领主绝对不敢对教廷财产课重税，您要普及的化肥、煤油灯、橄榄油，甚至是咖啡和茶文化，如果没有教廷的支持那是绝无可能完成的…”

　　好家伙，一张口就把自己目前最大的几个盈利点全说进去了，这简直就是不给自己拒绝的理由，阿里巴巴心下哀叹道。

　　“至于您的盟友…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都没有这种能力。尤其是他们还是圣像礼敬的反对者，恐怕教宗冕下甚至不会允许这些不洁者出现在梵蒂冈宫外，更别提去谈判。”

　　看到阿里巴巴还想要说什么，约瑟夫连忙补上了一句：

　　“当然，为了保证您的控制力，我们将会给予克莱蒙家族一定的股份，请他们以‘圣骑士’和‘梵蒂冈保卫者’的身份，成为我们货栈的保护者…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