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威尼斯的使者

　　阿里巴巴在知道拜占庭针对化肥加税的消息后，饶是他自认心态够好，也还是骂出了声。

　　同样是做臣子的，你看看法兰克！你再看看拜占庭！

　　人家为君主统治着想，用化肥来辅佐君上控制那些伯爵领，顺便还捞了个好名声，可拜占庭那边又在搞什么鬼？

　　尽管拜占庭帝国作为罗马的延续，一度引起了后世很多精罗的怀念，但就事论事地说，很多时候这人还真就是不作不死。

　　提高对化肥等进口物资税收的行为，看似是地方保护主义，但事实上这种行为却是在变相地对本国的农民征第二道税，这只会让农民更加精打细算地使用化肥，甚至是干脆就不用，到最后损失的不还是他们自己？

　　可惜，阿里巴巴又不能过去教他们怎么搞，反正他现在又不缺粮食。

　　不过拜占庭的举动也提醒了阿里巴巴一件事，那就是他有必要重新额定一下关税的问题。

　　阿拔斯王朝所要求的是50%土地税+10%商税，像这种奇怪的税率，阿里巴巴都不好吐槽这到底算是重农还是重商。既然他已经决定一切推倒重来，那么自然有必要重新整理一下。

　　和大唐一样，阿拉伯帝国的财税在收上来后，也是要先留足地方用的才上交国库，而上交的这部分中再取出一部分入哈里发的私库，至于天课，那要交给宗教方来用。

　　换句话说，阿里巴巴每年需要上交到巴格达国库的税赋不过区区十万第纳尔或者等同价值的物资，还比不上阿里巴巴火油生意给哈里发的分红，影响一点都不大。

　　甚至就连鲁杰罗上次提到的税率问题也给了阿里巴巴以很大的启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只要上交的总额过得去，那巴格达还能派人来管自己怎么收的？就算是问起来了，最多一句“特事特办”即可，呼罗珊地区那么大一片，可上交给中央的税赋不也就那么一点点？

　　换句话说，阿里巴巴可操作的空间其实很多。

　　想到这里，阿里巴巴便准备叫沃格尔过来——他最近也有一种逮着好用的人往死里用的趋势。

　　没成想的是，还没等他叫，对方自己就来了。

　　“咦？来得正好，你们最近又有不少同胞来凯鲁万定居对吧？帮我再招一些人，用这个啥都没有个准的财报，帮我算一下自由商人的关税问题，我们只管得了大宗货物的价格。”阿里巴巴随手便将自己算了半天的东西递了过去。

　　“呃，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沃格尔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他拿起了阿里巴巴递过去的东西，但却一眼都没有瞟向它，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阿里巴巴带着疑惑的眼光看向了他。

　　“是这样…威尼斯有一位议员来访，他说要和您谈谈，似乎是打算向您兜售威尼斯的公债。”沃格尔用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说。

　　“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阿里巴巴完全不懂沃格尔为什么会这样：“第一搞清楚有没有风险，第二问货币结算方式——我现在可没有铸币给他们，第三就是利率如何，搞清楚了我倒也不介意买一点…不过，他们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沃格尔一咧嘴，仿佛牙疼一样：“关键是，他们还想要买您的债券，似乎是打算‘交叉持有’。”

　　“这里的债券暂时不考虑对外出售。”阿里巴巴毫不犹豫地说：“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谈的，把他请走吧！”

　　“您见一见他就知道了…这人大人也认识。”沃格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似乎从上到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一样：“另外，他并不能代表我们所有人的立场。”

　　听沃格尔在这样给自己打预防针，阿里巴巴突然想到来人是谁了。

　　“不是吧？他又来干什么？上次埃及总督可是和我抱怨过，他都把圣人遗骨打包好，随时准备好发货了，结果威尼斯人自己又变了卦，现在骨头上都快长了毛——不是我说，他们的商业信用在我看来，就和鸡女说自己还是处一样可信。”

　　“咳咳…商业小城就是这样，不过他们给的利率确实很诱人，而且我私下认为在北意大利多一个港口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沃格尔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尽管我也很讨厌他，但生意就是生意，像是君士坦丁堡向您货物额外收税这种事，只要有威尼斯这种渠道，您就不担心东西卖不到东欧去。而且虽然对外他们信誉不怎么样，但对内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倒是。”阿里巴巴点头。

　　威尼斯人在公债方面的信用，堪比瑞士人为雇主打仗的忠诚（前提是能如约拿到钱）。

　　1171年，威尼斯共和国靠吸拜占庭的血吃饱喝足后，就打算对拜占庭帝国开战（这很威尼斯）。由于战争缺钱，他们便向威尼斯的人民开出了一笔15万银马克的公债（当时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笔债由于数额过于巨大，所以一直还到了1262年。而这91年中，这笔欠款的利息和分成一年都没有拖欠过，一直是全额如期支付。即便是有找不到当年债权人的情况，也要找到他的继承人来还清，堪称诚实守信的典范。

　　阿里巴巴不反对持有威尼斯的公债，但他不想让威尼斯人来碰马格里布地区的公债——因为这公债他是有自己想法的。

　　如果交给威尼斯人一部分公债，那么将来的分红也有可能会被威尼斯人收走一部分，而这些部分本来可以让更多马格里布的人对新政府产生归属感。

　　所以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好吧，我倒想听听看，他打算如何说服我。”阿里巴巴满不在乎地答应了。

　　沃格尔得到了许可，便拿上了东西出去叫人。

　　而会客室里，一个人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一张挂在墙上的地图——这个便是阿里巴巴交给哈里发那张金沙盘的原版地图，上面也标上了各个位置的特产，而这些是阿里巴巴用来提醒自己，以及向宾客宣誓实力所用。

　　“约瑟夫，过去吧，总督要见你！”沃格尔臭着脸，招呼起了那个客人。

　　“干嘛这样，老朋友？”约瑟夫笑得很开心：“我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一名议员，得到一个合乎礼遇的迎接很难吗？”

　　“闭嘴，你这个败类！”沃格尔可没给他好脸色：“等会进去，不许谈及你的信仰，你不配！记住，你只代表威尼斯！”

　　“我正是这么打算的，多谢你提醒我。”约瑟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走了出去：“自由的威尼斯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