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找补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688 字
无疑,新官上任这三把火中的第一把就没能点起来,君士坦丁六世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想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他当然不能承认失败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是个傻X,反倒是把它归结为是小亚细亚这届军人不行,连累着自己也失败了。
米海尔将军实在是有点惨,伊琳娜太后在时,他要负责为战败背锅。可当新主子上台后,败仗的锅还是得他来背——谁让皇帝刚上台就将他官复原职了呢?现在又被撸回老家种田去了。
不过,小亚细亚的军人不行,那么色雷斯西区的军人总可以吧?当初自己老娘那种完全不懂军事的人,都能依靠那些军人打胜仗,那自己带兵去和保加尔人开干,岂不是手到擒来?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群臣一说,群臣们顿时沉默了下来,不置一词。
财政大臣尼基弗鲁斯当即便表示了反对——
经营巴尔干半岛是对的,但太后当初连续战胜保加尔人几次后,保加利亚内部非常不稳,不同派系的斯拉夫人之间正在起内讧,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不如先放一放,拉拢一批连为内应,等他们打完、内部力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届时再动手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现在贸然出兵,只会逼得整个保加利亚团结起来和我们作对。
但君士坦丁六世一琢磨,感觉出不对味了——哦,“太后”当初经营得好,所以保加利亚内部才会出现裂痕,是吧?那“我”经营得不好,那帮斯拉夫蛮子就会集体反对我,是吧?
再联想起这位财政大臣当初还是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君士坦丁六世心中就和吃了苍蝇一般腻味了起来。
行了,多了的话也别说,朕就是想去揍保加尔人一顿,你给钱还是不给钱?
尼基弗鲁斯表现出了难得的硬气——不给!坚决不给!您已经花了太多钱了!
不给?怎么当初太后打保加尔人你就给钱?行吧,啥都别说了,这个官你也别当了,去管管水产就好。
君士坦丁六世当即便把这位首席财政大臣一脚踢开,换上了一个新的。
这位新换上的财政大臣可不简单,当年进城前全部家当只有一头驴子,但当了财会几年后,他身家买下全城的驴都够了。
不过在君士坦丁六世看来,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比尼基弗鲁斯强多了。一听君士坦丁六世要打仗,国库又缺钱,这位新财政大臣当即便下令再加一笔战争特别税,把钱从百姓手里征收上来。
另外,听说新开发的色雷斯平原,还有小亚细亚沿海的土地上都用了一种新的粮食增产技术,叫什么化肥的——这增加的产量也要收税才对啊!所以,化肥这种东西应该由政府管控起来,加一笔价后再卖给农民。
至于香料桂皮油和橄榄涂抹油这种奢侈品…我是说这种事关国计民生的重要商品,陛下还是不要与民争利了,不然我…们重要的财税来源,也就是城里的店铺会没法活。
一来二去之下,新上任的财政大臣很快便为君士坦丁六世筹集到了足够的军费,证明了自己能力一点也不比自己前任差。
卸任的尼基弗鲁斯也不沮丧,也没有回亚美尼亚,而是留在了君士坦丁堡。
得益于以前赚的钱足够多,关系也杂,他就算担任了闲职也不缺钱花,甚至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和自己的老朋友们联络感情,小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只是他去教堂的次数却也比以前更勤了,而且甚至经常坐小船出海去钓鱼,一钓就是一两天不会来。
在旁人看来,他当然是心灰意冷,纵情于山水和宗教之间,可具体情况如何,还真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
……
修道院中,一个正对着猫咪受难像做着祷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
“外面是谁来了?”她冷声问道。
旁边的修女连忙上前答话:“是水产大臣,尼基弗鲁斯阁下。”
“让他进来吧…等等,他和谁一起来的?”
“只有他和他的老仆人,殿下,是坐着一艘小渔船来的。”
“…嗯,去吧,让他进来。”
尽管伊琳娜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权力,但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教会收留了她,并且翻出了一间修道院,让她住了进去。
哪怕不是受迫于教会的压力,君士坦丁六世其实也不敢真的伤害到她,更何况这毕竟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会受到很大的责难,所以他也就认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她也没有完全失去权力?
看着尼基弗鲁斯裤脚尽湿、一身狼狈的样子走入修道院后,伊琳娜即便是满腹心事,也依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你不是一向很注意仪表的吗?”
尼基弗鲁斯咧嘴:“臣陆军出身,不善舟楫,让殿下见笑了。”
“呵。”伊琳娜不置可否:“不过你的买卖却都从海上来。”
“让您知道了?”尼基弗鲁斯一脸尴尬:“爱面子的人花费总是巨大的,臣又一向…”
“好了,闲话休提,你能这个时候过来,想必一定是又有了什么变化吧?”
伊琳娜并不打算追究这个,毕竟她现在也算是有求于这位忠心耿耿的重臣,只是想稍微敲打一下而已。
尼基弗鲁斯也立刻正色而答:“是的,兵败之后,国内怨言颇多。而陛下图谋老山(巴尔干山脉)又绝非一日,为此加征税赋实在是大失人心,臣以为…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教会呢?教会的意见是?”
“陛下…废除了尼西亚公会议的决议,重新禁止礼敬圣像了。”尼基弗鲁斯叹了口气。
尽管他没有正面回答,但伊琳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教会不可能赞同君士坦丁六世此举。
果不其然,一听他这么说,伊琳娜立刻变得气急败坏。
“这个败家子!他会毁了罗马的!哀家好不容易才缓和了和教廷的关系!他就看不明白吗?法兰克的那些伯爵都是因为宗教授权才效忠法兰克国王的!有教廷支持,还怕没有人会支持他吗?”
尼基弗鲁斯心说哪有那么简单,教权和王权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怎么可能会有一劳永逸的选项。
这两位果然是母子,就算这位再有行政经验,也还是幼稚。
不过他却不能就这样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既然已经决定押宝在太后身上,那他这时候就应该表现得更恭顺一些。
“塔拉修斯还在支持他吗?”伊琳娜又问了一个问题。
在这次政变中,最伤伊琳娜心的无疑便是塔拉修斯这位牧首——他可是伊琳娜一手提拔到高位,并且不遗余力地支持圣像礼敬运动后,他才有的势力。但等到君士坦丁六世成年后,他居然成了支持君士坦丁亲政的人。
“大主教对此也略有微词,不过他最近也不怎么管事了。”尼基弗鲁斯暗示道。
“哼,我就知道,那个小崽子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忍受一帮老家伙的指手画脚?”伊琳娜不屑地说:“这么看来,依然在支持我的人,还有不少?”
“甚至更多了也说不定。”尼基弗鲁斯耸肩:“原本某些人只是‘服从’您,但多亏了陛下,他们现在变成了在‘支持’您。”
“是嘛?看来我下次祷告的时候,还要再虔诚一些,不然圣可能不会再给我这么好的机会了。”伊琳娜冷笑:“你回去后,没什么大事的话就暂时不用来了,这份忠诚我会记在心里的,塔拉修斯既然不想管事,以后也就不用让他管了。”
“岂敢。”尼基弗鲁斯心中满意,面上却依然恭顺:“这次过来,臣为您带了一箱阿克苏姆的咖啡,已经磨好,还请您慢用。”
“咖啡?都湿了吧?”伊琳娜看着他的狼狈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臣可以被打湿,带给您的东西却不行。”尼基弗鲁斯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