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伸出触手的威尼斯八爪

　　沃格尔说得对，生意就是生意。

　　尽管不知道威尼斯人到底能兑现多少承诺，甚至威尼斯很有可能就是在空手套白狼，但阿里巴巴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契机，让自己的产品直接打入欧洲的市场。

　　法兰克人固然会官方采购，但这不是阿里巴巴想要的模式，他要的是降低成本。

　　资本主义社会之所以能取代封建主义，最重要的当然不是因为它在道德方面有多高尚，甚至在这方面其实正好相反也说不定。

　　一件事物之所以能取代另一件事物，唯一的原因就是取代者更强。

　　而资本主义最主要的核心竞争力，书上已经总结得很清楚了，那就是它尽可能地降低了一个人想要劳动的成本。

　　不知有多少人曾经吐槽过《劳动法》，尤其是其中“人有自由劳动的权利”这句话。这句话在今天看来，似乎更像是一个笑话——说得就好像有人愿意劳动似的。

　　可如果把这句话交给中世纪的农民来看，他们可未必笑得出来。

　　在一个想做面包都要到老爷家的磨坊里磨成面粉（不然就得自己偷偷舂）、烤面包的烘炉也必须用老爷家的时代，一个人想要劳动也得问问生产资料的拥有者答不答应——别忘了，就连森林、河流都是老爷家的，打猎、钓鱼都是非法。

　　一周总有一天啥都不能干不说，而且不管造什么东西都要交税，如果不是最高等级的自由民，你连走出领地范围的权利都没有，这无疑会让人更加不想干活。

　　既然财富是劳动中创造的，那就应该让所有人劳动起来——这在今天已经成为了人们的共识。

　　既然如此，像是能延长劳动时间的煤油灯，还有增加劳动生产率的化肥等物，就该以尽可能低的成本提供给劳动者，唯有如此才能最大化地提升生产力。

　　至于橄榄油、香料、咖啡这些消费品，那些老爷们爱征多少税征多少税，反正税收的多了，商人少了都是你自己吃亏，阿里巴巴管不着，也懒得管。

　　不管是法兰克的统购然后分发给封建领主，还是拜占庭那样对化肥征收特别税，都会极大地提高用户的最终使用成本，这是阿里巴巴所绝不想看到的场景。

　　所以，现在的阿里巴巴也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中间商来赚差价，只需要他们能直接将产品送到最终用户手里。

　　不过，考虑到历史上威尼斯坑死拜占庭这段历史，阿里巴巴决定也要给威尼斯下个套。不然天知道这位盟友会不会起异心。

　　不，应该说肯定会，毕竟是威尼斯嘛，每周日都要被吊死一次总督的。

　　想到这里，阿里巴巴不装了。

　　“你们到底有多少把握做成此事？”阿里巴巴问道：“据我所知，这种事还从来没有过先例。”

　　不仅在这个世界中没有先例，就算在原本那段历史中，做这种事貌似也是从汉萨同盟开始的。

　　看阿里巴巴终于松口，约瑟夫面上便是一喜。

　　他在威尼斯自告奋勇要来谈判时，几乎没有多少人看好他，毕竟威尼斯在撒拉逊人面前还没有什么分量，如果有人能来做这份苦差事也不错，试试总是可以的。

　　再加上当初约瑟夫最后时刻改换门庭，选择了支持乔凡尼当总督，这一“背叛”行径也激怒了很多人，所以约瑟夫的仇人也希望这家伙去送死。

　　不过他也算是憋了一口气在，做不成的话无非就是被奚落一番，反正他作为犹太人也已经习惯。但如果做成了，他的地位可能就真的会咸鱼大翻身，甚至连总督都要看他的脸色。

　　“我们当然有把握。”约瑟夫立刻跟上：“当然，先前那个圣者遗骨的交易我们只是因故耽搁了一阵，现在我们决定继续履行这个合同。君士坦丁堡的新皇帝上个月也找我们借了一笔钱，估计是还不上的，不过他答应给我们4%的优惠关税。”

　　“4%？就连君士坦丁堡自己人都是10%关税啊？”阿里巴巴听到这个数字后有些惊讶。

　　“谁说不是呢？”约瑟夫有些得意：“这还是我们新总督去谈的，他干得确实不错。”

　　“交换持有公债后，我的船队也可以享受到同样的关税吧？”阿里巴巴是真的动心了。

　　“当然，既然您买了公债，那您就也是威尼斯人了。”约瑟夫正色答道。

　　信你才有鬼！阿里巴巴心说。

　　“那么法兰克人那边，你们就只依靠克莱蒙家族？他们家也只在北意大利有点名气。”阿里巴巴提出了疑问。

　　“放心，他们只是明面上，我们在法兰克内的货栈依靠的，还是当地的教堂。”约瑟夫拍了拍胸脯。

　　“教会凭什么卖你们这么大一个面子？你们总督难道是教宗冕下的私生子吗？”阿里巴巴哑然失笑。

　　这回约瑟夫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阿里巴巴的话。

　　“这有什么的，我难道还能去梵蒂冈告状不成？”阿里巴巴不乐意了：“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可谈了。”

　　“别。”约瑟夫也上头了：“有话好好说，大人…您知道吗？教宗冕下的身体状况？”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阿里巴巴一摊手：“不过听说在海盗过去的时候，阿德里安还举着真·猫爪架在前线鼓舞士气？”

　　“是啊，但那也让他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感染了时疫…您明白我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那老头子翘了辫子，和你们威尼斯又有什么关系？”

　　“呃…这么说吧，虽然金钱不是万能的，但如果是连金钱都解决不了的事，那用其它手段更难解决。”约瑟夫突然打了个机锋。

　　阿里巴巴打了个响指：“…我懂了，你们搞贿选，压注新教皇。”

　　“这是您说的，我可没有说过。”约瑟夫连忙澄清。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阿里巴巴嘲弄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压注在了哪位大主教身上？”

　　“一位本土教士…大人，您就不要再逼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