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举债

　　从社会组织上说，阿里巴巴觉得自己能做的差不多已经是目前的极限。

　　生产关系改动了，如果生产力不能相应进行提高，那么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所以阿里巴巴接下来的任务是——建立工厂。

　　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如果掌握着这么多先进知识却不能用，那和买了挂却不开，去了声色娱乐场所却和妹子聊商周文化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完成了军队改制和教育框架之后，阿里巴巴突然发现，自己快要没有钱用了。

　　这可真的算是一件新鲜事，自从煤油和化肥畅销后，阿里巴巴就一直没有缺过钱花。每年盘点账目时，他最大的烦恼就是账上又多出了那么多结余，市场上却没有那么多东西买。

　　不过这和他现在的困境无关——因为阿里巴巴并不是“没有钱”，而是“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的金银”。

　　万里迢迢地从巴格达拉过来一堆金币，这行为显然是太蠢了点。且不说被劫了会损失多少，就是顺顺当当地运过来了，损耗也未免过多了些。

　　这就是不收货币税的副作用——阿里巴巴这样无疑是“藏富于民”，但财政方面虽然物资越来越多，建立在班加西、苏尔特和凯鲁万的货仓也是装得满满当当，但国库中货币的存量却相对变少了很多。

　　不错，西非黄金之路和对拜占庭、法兰克的贸易确实给阿里巴巴弄来了大量的黄金，但这些黄金想要变成第纳尔金币，阿里巴巴还需要将它进行铸造。

　　这个就比较麻烦了——巴格达会将铸币权交给北非自主吗？可能吗？

　　“…先拿拜占庭的索里达和塞米西斯（半诺米斯玛）金币对付一下外贸，铸币这个问题我还得请示下陛下。”

　　阿里巴巴头疼地盯着犹太财务官递上来的报告，对他下着指示。

　　但这次，财务官沃格尔在受完指示之后，没有立刻离去。

　　阿里巴巴等了一会，发现沃格尔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疑惑地看向了他：“怎么？”

　　他看得出来，沃格尔现在是有话想说，不然以这人一贯的小心谨慎来说，他只会规规矩矩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大人…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也无法让您相信我说的话是出自于好意，但我个人确信无论如何您都应该听一下。”沃格尔吞吞吐吐地说道。

　　“直接说就是，我们又不是外人。”阿里巴巴随口应道。

　　这句客套话明显是被沃格尔当了真：“感谢大人！我的族人也没有拿大人当外人过，大家都认为您拥有一颗圣徒的心。”

　　“你…”阿里巴巴脸上有些发烧：“不是专门来拍马屁的吧？互惠互利而已，我也很承你们的情。”

　　自从公社开始投入运营后，各地的农民或多或少都闹出了一些笑话，甚至还有一些地主试图在当地“确立山头”。

　　不过在这方面犹太人却相当有经验，他们在自己建设定居点公社之余，对这些“邻居”中的害群之马进行了坚决的举报，让阿里巴巴及时把一些试图侵占个体农户利益的家伙踢了出去。

　　阿里巴巴说的也正是这事——尽管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但作为全程参与了这事的人，马立克教法派却通过这种另类的方式得到了当地的司法权，而且基层农民和牧民们在看到阿里巴巴是在为自己主持公道，向心力增加了一些。

　　而这事结束后，犹太人的风评也好转了不少——尽管在欧洲和中东，犹太人都是和“食利者”的刻板印象，但在商品经济还没有那么繁荣的北非，老百姓对犹太人的印象却还没有那么坏。

　　总之，很多被迫害的犹太流民渐渐地从叙利亚、欧洲坐船赶了过来，并且在北非一些相对比较贫瘠的地方，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定居点。

　　哪怕阿里巴巴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所谓的犹太复国主义，但人家却很聪明，自己选了一片没什么人的区域，这样就连阿里巴巴都不好说什么。

　　阿里巴巴雇佣的这些犹太财务、工务官们在这段时间里表现得非常老实，他们一开始似乎也对阿里巴巴的态度多少有些疑虑，但当阿里巴巴确实履行了他的承诺、允许犹太人来北非定居并且合法地从事工农商业之后，他们也渐渐地放下了心——总督似乎真的对于任何宗教都没有偏见。

　　当然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阿里巴巴坚信等到公社运营起来并且进入到构建的第二阶段后，任何宗教和种族方面的问题在新的主要矛盾面前都会不值一提，所以阿里巴巴自然不会再对任何一种宗教抱有偏见——因为他对所有宗教都瞧不起。

　　现在，沃格尔似乎在确定形势后，准备开始讲点真话了。

　　“大人，您的财政状况是我见过的所有总督、官员中，最健康的一个，甚至健康得有些过了头，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沃格尔小心翼翼地问。

　　阿里巴巴沉默了一会，然后很诚实地坦白：“不明白。难道财政健康不是好事？”

　　“我听大人的祖先——东方那边有一句话，叫做‘太过和不足，都是一样的不好’，这句话用来阐述您的财务状况，是非常合适的。”沃格尔隐晦地表明着自己的观点。

　　阿里巴巴大脑转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是在说什么：“哦，你是说‘过犹不及’，是吧？我不觉得我哪里过了啊？我的流动资金到现在为止虽然有点紧，但也不是不能应付，而且市面上我的货物都非常畅销，如果我愿意的话，只要回笼一部分资金就可以，只是这样会让市面上通货紧缩，所以我才不这么干。”

　　“对，但是，您似乎非常害怕任何形式的债务。”沃格尔指出了这一点。

　　阿里巴巴挑起了眉毛：“有什么不对吗？‘我没有债务，我也不欠别人什么东西’，我记得这话还是你们犹太人死前说的。”

　　“咦？如果作为临终的话，这句话倒是非常有气势…谁说的？属下怎么不知道？”沃格尔莫名其妙。

　　“是一名以色列间谍在…哦，没事了。”阿里巴巴扶额：“总之，你的建议是让我举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