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追加投资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前半句话在重农主义的中世纪是绝对真理，而后半句则是在过了很久后才在遮遮掩掩中被奉为真理的。

　　当犹太人因为经商而富裕起来后，某些垂涎于他们财力，但又不得不依靠他们金融、文字类知识的领主，通常会雇佣这些人成为官吏，然后利用他们在自己的领地通过高利贷等手段横征暴敛。

　　至于百姓的不满、起义嘛…

　　哈，那正好，把那些放高利贷的犹太人杀掉，不仅可以用他们的脑袋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平息人民的不满，还能顺便把那些富裕犹太人的财产没收，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们是这么想的，同时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威尼斯商人》中的夏洛克非常具有现实意义：语文课本只截取了夏洛克让安东尼奥签下协议的一部分，和最后审判的一部分，你很容易得出“夏洛克本来就是蓄意谋杀”——但课本却把中间安东尼奥邀请夏洛克来舞会，但又当众羞辱他那段删了，而且夏洛克女儿正是借着安东尼奥这个舞会的机会，和短毛猫教徒私奔的那段也删了，而那些人甚至还“劝说”夏洛克把自己的遗产留给他的女儿女婿——也就是把财产直接给了短毛猫教徒，这段也从课本中删了。夏洛克的气急败坏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而最后，公爵饶了夏洛克性命，但又将夏洛克财产以审判形式交给了夏洛克私奔成功的女儿。而这个审判过程中，掌握了话语权的从头到尾都是短毛猫教徒自己人——从法官、监督者到陪审团都是。

　　这过程中，你不管如何渲染人性的美好，短毛猫教徒的慈悲精神或者是犹太人的凶残，可“没有感情的人”只看结果——结果是公爵为首的权贵阶级经过一番各种各样的骚操作，将夏洛克全部的财产弄到了自己人手里，而且经过这么一搞之后，舆论也全认为过错在夏洛克那边。

　　毕竟，犹太人本来就是异教徒嘛，就算杀掉也没人为他们说话，还可以进一步迎合、加深普通人“犹太人都是奸商、贪婪的魔鬼”这种刻板印象。

　　其实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既然都认为犹太人是贪婪的魔鬼，那我们那可敬的、善良的、犹如白莲花一般的领主大人，当初为什么又要雇佣他们呢？

　　但奈何民粹往往和无脑之间可以划等号——中国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东南亚也算是努努力就能咸鱼翻身，出身草莽甚至是乞丐的皇帝都有。但偏偏西欧各国和日本都属于那种农民造反经常有，可就是千年不成的国家。

　　而宗教并不能让这些国家在阶级问题上做让步，甚至还在助纣为虐——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固然是在反对教会借着赎罪券剥削大众，可他同样反对农民起义，屁股坚决坐在了贵族也就是寡头政治的一边。

　　太阳底下无新事，即使是到了21世纪，甚至过了2个10年也依然如此：那些西方人的后裔依然在用这一套搞事，他们打的主意恐怕和一千多年前的祖先一样——明明是掌握了话语权的那批人（新时代蓝血贵族）在剥削群众，但他们却借着现有的秩序（两院三权）巧妙地将自己掩盖在幕后，然后利用犹太人（瓷国人）的商业来为他们自己谋取利益。等到民众开始不满，他们就把那些利用过的人推出来，渲染宗教上的意识形态分歧（皿煮、柿油），揭露对方的罪恶（操纵汇率、人权），最终光明正大地杀猪吃肉。

　　当然，《威尼斯商人》的时代已经是中世纪中期的事，不能套到中世纪早期，但这种养肥猪的模式却是从罗马时代就开始的。

　　尽管中世纪的犹太人可能一开始确实会上一次当、两次当，甚至是三次、四次…但他们也不可能每次都上当还毫无察觉。

　　嗯，当初我们在迦南之地务农时，你们夺走了我们的土地，禁止我们务农；

　　随后我们开始在腌鱼撒冷和大马士革从事手工业，你们成立了行会，禁止犹太人务工；

　　你们瞧不起的经商，当你们发现这个真的赚钱后，你们一方面鄙视我们，一方面盯着我们的财富。

　　现在这些爱琴猫和短毛猫教徒不来插手商业，是因为他们还摸不到门道，而且犹太人还自发地成立了猫眼兄弟会，潜移默化地抵制着不属于这个阶层的人。

　　但如果有一天，欧洲人都想通了，并且还是投身于商业，那么他们是不是还会禁止我们犹太人从商呢？——这是所有犹太商人的想法。

　　如果阿里巴巴知道他们的猜测，他一定会告诉他们——你们猜对了！

　　当威尼斯、热那亚等北意大利商业城市兴起后，这些短毛猫教徒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禁止犹太人从事商业活动——所以犹太人只能放高利贷了。再回过头来看，安东尼奥鄙视夏洛克鄙视得毫无道理。因为犹太人这时候已经被逼得不靠放贷收利息就没有任何活路了，你还想怎么样？不然他们何苦去收那两倍、三倍的利息，有那资本，直接自己去做七、八倍利润的海贸不行吗？

　　沃格尔对阿里巴巴的试探其实非常简单，实质上他想要弄清楚的，就是阿里巴巴从头到尾压根没有去想的问题——在他的地盘上，犹太人可以务工、务农吗？

　　尽管阿里巴巴因为心情原因，当时的态度和语气都不能算好，但他还是马上给出了沃格尔希望的那个答案——可以！

　　而且这种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的回答，最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态度。

　　这也确实是阿里巴巴的真实态度——对现代人来说，如果一个人想当工人或农民，而不是想要去当金融资本家的话，可能多少有些“不智”，但也绝不是一件该受谴责的事：干活吃饭天经地义嘛。

　　阿里巴巴从来不认为给犹太人洗地是正确的，但当人家主动提出要劳动改造的时候，你也不要把人家的路堵死，是不？

　　沃格尔得到了回复后，马不停蹄地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们。

　　“我想，现在应该可以追加一点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