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不太对的苗头

　　阿里巴巴发现到一些不对的时候，大概是从法兰克人那边的回馈开始。

　　鲁杰罗又来找阿里巴巴了，这次是带着他的未婚妻。

　　现在阿里巴巴看到鲁杰罗就一阵头疼——这个自从来到自己这除了挖了那条壕沟外，就再没有在打仗方面做过什么事，倒是一天到晚来和你谈生意，帮你出使什么的，虽然这也算是“个人价值”的体现方式，可他每次前来就有意味着阿里巴巴有事来了。

　　啊，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和其它小说中的男主一样，一边做着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还一边可以夜夜笙歌，更美妙的是下面的政治生态在没人管的情况下还能自发变得无比和谐呢？

　　“如果是卖毛皮的话，不是应该卖到叙利亚去吗？我们这边运河还没有开通从地中海到红海的船道。”阿里巴巴问：“而且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来买香料和化肥的吧？”

　　“那个啊…那个已经不用管了。”布拉达曼特一脸忧伤：“毛皮生意被托宾主教接手过去了。”

　　“托宾是谁？”阿里巴巴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人。

　　“法兰克的宫相…不过我这次是来还钱的，出使时买的香料货款我带来了，5成的利息我也带了，全是金币。”布拉达曼特指了指外面。

　　鲁杰罗连忙屁颠屁颠地翻译了过来。

　　“哦。”

　　阿里巴巴心说这都过了一年多了，你这才还上钱，这年头从事金融业风险还挺大。

　　“另外，请问领主阁下，你手头上有银币吗？我们家族可以用金币来兑换。”布拉达曼特继续问。

　　“嗯？银币？这个一时半会没有，不过如果去东方的话，银币可能会多些。”阿里巴巴有些奇怪：“突然换银币干什么？”

　　“还不是法兰克要取消金币流通了，赶紧趁早换一些银币来用，我们又不想去找犹太人——他们收费太高了。”她立刻解释。

　　阿里巴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等等，如果我没记错，法兰克和意大利现在应该还没有自己铸造金币的权利吧？”

　　“对，只有罗马人的皇帝才有这个权利。”鲁杰罗顺口插了一句。

　　布拉达曼特狠狠地瞪了鲁杰罗一眼，搞得他莫名其妙。

　　“啧啧…真有趣。”阿里巴巴评价道：“你们的宰相想要收归所有金币做贸易，然后使用允许自己发行的银币流通，这不就是跛行本位吗…唉，算了，古典时代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就是极限了。”

　　鲁杰罗和布拉达曼特都看着他。

　　中世纪的欧洲、西亚，实行的是“金银复本位制”，说白话就是金币可以花，银币也能花，这是一种自然形成的状况。

　　如果官方不做任何限制，那么这种状况就叫“平行本位”，金银比价完全取决于市面上金银数量的多少。

　　但作为政府或者官方来说，他们当然希望金银比价固定，这样才方便管理和统计，可事实上金银比价总是在变化的——于是劣币驱逐良币，老百姓更喜欢用“廉价的”货币来交易，然后把“贵重的”货币藏起来。

　　不光是欧洲，就连汉朝时黄金一度是允许流通的，和铜钱一样属于官方货币。有些人对这个很迷惑，包括起.点上某位著名历史文作者，他知道汉朝时黄金很多，但后来越来越少——他把这现象归结为汉朝人喜欢用黄金陪葬，黄金都埋入了地下所以市面上黄金越来越少，这属于典型的倒果为因。

　　汉朝时规定了“斤金万钱”的金铜（五铢钱）比价后，因为黄金市价比这个官价事实上更加高昂（五铢钱含铜量也越来越少，汉武帝还搞了白鹿币那档子事），百姓如果用黄金买东西的话，那就等于是花高价买更少的东西，所以老百姓都更喜欢用铜钱交易，然后把金子藏在家里，甚至上流人士也是如此。黄金被收藏起来之后也没有其它用途，所以老百姓最终也只能拿它来陪葬。

　　托宾这种用法兰克人无权铸造的金币来进行大宗对外贸易，然后又用自己可以私发的银币来进行民间流通的方式，应该叫做“跛行双本位”——事实上已经可以说是银本位制了。银币才是流通的货币，金币才是辅币。

　　“有什么问题吗？”鲁杰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阿里巴巴瞟了他们二人一眼：“这样…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罗马和法兰克开战了，你们二人会如何选择？”

　　鲁杰罗被惊得瞪圆了眼，布拉达曼特看到他的表情后，连忙问他阿里巴巴说了什么，在得到了答案后也是陷入到了懵逼的状态中。

　　“刚才明明是在谈金币和银币的问题，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了？”鲁杰罗结结巴巴地问：“有关系吗？”

　　阿里巴巴不想冒充神棍：“只是原因之一，但单为了这个开战应该不太可能，只是你们应该做打算了。”

　　谁知道蝴蝶的翅膀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但阿里巴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如果托宾这么做了，恐怕法兰克和拜占庭的隔阂会变得更深。

　　两个人呆愣了很久，显然有些不能接受彼此可能会成为“敌国”的可能性。

　　毕竟伊琳娜一直在试图重新弥合短毛猫和爱琴猫教会的裂痕，而且卓有成效不是吗？都是团结在罗马教廷旗帜下的国家…

　　“对了，你们来除了换金币和还钱外，应该还有其它事要做吧？”阿里巴巴见气氛有些不对，赶忙转移话题。

　　布拉达曼特缓过了神：“哦，是这样，有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曾经有一位圣徒的遗骨在传播圣猫的光荣时，灵魂升到了天堂，而他的肉体则留到了埃及。我们希望能迎回圣人的尸骨，把它带到那不朽的殿堂中供后人瞻仰。”

　　阿里巴巴心说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你这不是说得挺顺溜：“谁？”

　　“圣马可。”

　　阿里巴巴对宗教史并不精通，即使是马可福音他也只是听说过，所以压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人到底是谁。

　　难得地看到阿里巴巴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鲁杰罗开始暗中嘀咕是不是找错了人.

　　“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