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摸着石头过河

　　不管巴格达那边如何，反正现在远离了政治中心的阿里巴巴，现在除了运河外，实在也没有什么可关心的地方。

　　如果说是传教的话，那无疑相当顺利——经过了第一阶段竣工之后，大约三万多名奴工中除了原本就信爱琴猫或短毛猫外的人，剩余的人已经全部皈依沙丘猫派。

　　只是这个皈依，如果照老观点来看无疑是相当不牢靠的——阿里巴巴为了省事，只允许奴工在早饭前和太阳落山后，各冲着喵加方向跪拜一次。

　　而且这些奴工压根就没有什么“宗教思想”，只是单纯地在圣凯瑟琳修道院院长的引领下，跟随着做礼拜以及念诵圣猫之名而已。

　　虽然圣凯瑟琳修道院的院长“理论知识”相当不丰富，不过这样也好，由他出面来搞，阿里巴巴就可以把锅完全甩出去。就算有人质问，他也可以说“是下面人在自作主张，我毫不知情”。

　　马立克教派的法官们见状后，其实是略有微词的。但阿里巴巴表示条件简陋的情况下，能有这样局面已经不错，即使是有些偏差，那也是可以容忍的——等以后条件好了，绿寺建起来了，再请一位德高望重的教长来讲经。

　　这些徒弟们心想也是，就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最初的沙丘猫派还没有后来某些教派分支那么偏激，按照更加“原教旨”一点的话说就是，“别人要信就由他信，要不信也由他不信”。所以大家常见到其它教派都有传教士，但沙丘猫派通常是没有的——除了后来某些用刀剑“劝”人皈依的分支。

　　阿里巴巴一次性劝那么多人皈依，其实也不太符合规矩。而且虽然宗教方满意了，但统治者未必会对需要交纳天课而非吉兹耶的人越来越多而感到高兴，哪怕是奴隶也一样。

　　那些东罗马人和斯拉夫人中已经有信仰的人，阿里巴巴也没有难为他们，允许他们保留自己的信仰，并且给予了沙丘猫派信民相同的待遇——所以无信者在皈依时，也有一些人皈依了短毛猫派或以色列猫派。

　　别人看不懂阿里巴巴为什么要这么搞，但阿里巴巴自己却在偷笑。

　　北非的柏柏尔人，虽然信仰的也是沙丘猫派，但偏偏既不是猫爪派也不是猫耳派，而是一种从猫爪派+哈瓦利吉派思想综合而来的教派。但凡是对柏柏尔人有利的说辞被他们接受了—比如信民一律平等、酋长需要公推等，但同时又拒绝了其它他们不喜欢的说法——比如交人丁税、古莱什人最大等，充满了实用主义色彩。

　　虽然圣凯瑟琳修道院的思想因为种种原因，变成了一个大杂烩，但阿里巴巴现在需要的也恰好就是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大杂烩——西奈半岛真风水宝地也！

　　在宗教思想的麻痹以及越来越高的伙食供应下，那些开凿运河的奴隶终于开始安定了下来。

　　阿里巴巴非常关心这批奴隶的起居和饮食，他给蒂朵写信时也说过，这些人将是新国家最大的班底所在。而蒂朵在知道前一阵子自己族人做的丢人事后，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犹豫着问这样会不会导致族人们不满——因为他们是抱着做“人上人”的思想来做监工的。

　　可阿里巴巴却不敢这么做——硬生生地用种族或者民族来划分社会阶层的国家，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

　　柏柏尔人、唐人、东非黑人、希腊人、斯拉夫人、突厥人…以后可能还会有其它血统的人加入，而目前阿里巴巴手下的奴工人数已经接近两万人，这个数字已经不比某些小国家要少了。

　　很明显，如果阿里巴巴试图在这个年代搞一个所谓的“种族国家”出来的话，根据地缘政治理论，本来北非这地方的沙漠绿洲~海岸模式也天然适合割据，那么这个国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分崩离析。

　　所以，阿里巴巴绝对不可能用民族主义为工具，来组织这批人。更不能用民族来划分社会阶层。

　　他在信中对蒂朵写明——军队中务必保证任何种族的人都会出现，而他未来的政府组织中，也不会对任何种族有所歧视，如果图阿雷格人仗着“本地人身份”，试图成为统治阶级、统治民族的话，那么阿里巴巴只能选择忍痛与之割离。

　　蒂朵接到了信后，发现她更加搞不明白阿里巴巴的意思了——按照“阿拉伯人”这个大概念下的价值观体系，部落导致对每一个阿拉伯人来说，“家庭”、“部族”的概念比“国家”要重。而她原本的想法中，“自己家的”图拉雷格人，加上“阿里巴巴家的”唐人，应该是新国家中的绝对统治阶级，当权者为“家人”谋利是理所当然的。

　　但看阿里巴巴信中的意思，只差没有直接开骂“你这蠢妞，我们统治的是‘所有人’，你好歹要有点统治阶级的自觉”了。

　　“黑人交的1个金币是金币，白人交的一个金币也是1个金币，并不会因为人种而对我们贡献更多——”她皱着眉读道。

　　啊，好烦，不想了！蒂朵把信丢进了火里，烧了。

　　在这种多民族而且没有主体民族的政体中，历史上成功地将所有人都捏成了一个相对整体的成功案例并不多——我是说不靠屠杀和阶层分化的那种。“中华民族”固然最接近完美，但那毕竟是有主体民族，以及长期流传的儒家文化和价值观存在的。而和族、土耳其人和灯塔国则是靠着“屠杀、肥皂和教育”，成功地把非主体统统化为了主体民族，同样也解决了大部分问题。只有南美洲的情况可能最适合阿里巴巴来用——可那里的问题依然不少。

　　而宗教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是最好的东西—它可以将来自于五湖四海的人暂时团结在一个思想之下，并且借着“礼拜”这种充满了仪式感的集体行动来找到共情。

　　阿里巴巴虽然自己也觉得这么做着实有些自讨苦吃，而且说不定将来还要面临宗教尾大不掉的情况，可他也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他阿里巴巴付出了这么多，甚至还冒着某些人不满的危险，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他要开始建立新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