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高级弄臣

　　哈伦·拉希德不是没有发现贾法尔身上那些香水和脂粉气息，只是他没有往多里去想。贾法尔到底有多么风流，他也不是不知道。

　　马什伦给几人找来了平民的衣服，方便他们出去找乐。

　　走出了王宫后，哈伦·拉希德本想以平民的身份混入人群当中，但奈何认识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三人一路走，一路上都不停有人和他在打招呼，搞得迈斯鲁尔紧张万分。

　　“哎，越来越没意思了…全巴格达的人都认得我。”哈伦·拉希德有些沮丧。

　　贾法尔心说你头像都打到金币上了还指望别人认不出你来，是不是稍微矫情了一些——就算没有头像，以前您天天作秀的时候还不是生怕别人不认识你么。

　　“大家都爱戴陛下，太阳的光芒即使有云遮挡，世间也依然是亮堂的。”贾法尔回答。

　　哈伦·拉希德现在已经对这种程度的马屁免疫了。

　　“可是这样太无趣了，我还记得我当年戏弄那个渔夫的时候…那多好玩。”他怀念地想起了当年的情景。

　　“哪个渔夫？我记得您至少耍过三个渔夫。”贾法尔问：“那个说您偷了他的衣服，然后让您用丝绸王袍偿还，还教您打渔的那个？”

　　“不不不，我是说那个给了我三杯酒喝，然后又让我喝第四杯的那个。”哈伦一边回忆，一边乐不可支。

　　贾法尔吓了一大跳：“您小声点！别让别人听到！”

　　“没事，听到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连平民都能随便喝酒，我怎么就不行呢？”

　　“还是小心点为妙。”贾法尔摇摇头。

　　哈伦刚才说的是一桩去年他刚登基时的事—他微服私访去找乐子，然后走到半路上便离开了保护贾法尔和他的侍卫队伍，并且一路走到河边。到河边后时值中午，他肚子里有些饥饿，就去找河边的渔夫要东西吃。正好当天那个渔夫运气不错，收获颇丰，于是便给了他食物，还顺手给了他自己下水时用来取暖的酒喝。

　　人家给他东西吃，自然要问一下他是谁。哈伦一开始只说自己是行路人，结果喝下第一杯酒后就有点晕晕的（第一次喝），立刻改说自己是豪商，等会会让人给渔夫钱，并且讨要第二杯酒。喝了第二杯酒后，他又干脆自称是宰相的朋友，说要给渔夫一个官当，并且向渔夫讨要第三杯酒。而喝下第三杯酒后，哈伦·拉希德已经有些醉意，于是干脆就直接喊出了“我就是哈里发”这话。

　　渔夫看到他醉了也不以为意，只当他是在说胡话。结果过了一会贾法尔带着侍卫们找了过来，把哈里发送到了马车上，哈伦立刻命人去拿钱给渔夫，当做奖赏，还问他想当什么官。

　　渔夫自然是大吃一惊，于是便从壶里倒出第四杯酒奉了上去—

　　“天呐，我从来没见过比您更诚实的人——喝一杯酒就变成了豪商，喝两杯就是大臣的朋友，喝三杯就变成了哈里发…草民不要官职，但请允许我再给您一杯酒喝，看看您会不会说自己就是先知。”

　　哈伦·拉希德自然是哈哈大笑，但一旁和侍卫一起找过来的贾法尔则是脸都绿了。

　　后来贾法尔给侍卫们下了禁口令，嘱咐这事不得外传，绝不能让宗教方知道哈里发也喝了酒，否则本来就在找机会攻击王室的猫爪派，估计就更有理由反对王朝了。

　　“其实，寡人就算说自己是先知也无所谓——贾法尔，寡人记得，这个月好像又冒出一个自称是先知转世的传教者？”哈伦·拉希德想起了什么。

　　贾法尔点头：“确实…这样的骗子每年都要出七八个，但最近两年特别多，甚至连法官中都有人这么干。”

　　“为什么？法官不是也在领着寡人的俸禄？”哈伦还是第一次听说。

　　贾法尔苦着脸：“我还以为您从艾布那里听说了呢…主要是判案时，只从《天经》和《圣训》中找，往往是找不到判决依据的。所以很多法官会自称是先知转世，硬生生创造出一条新律例。”

　　“奇怪，我记得艾布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做过。”哈伦皱起了眉。

　　“那是因为他一向是用另一种方法——”看到有机会告刁状，贾法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在无法找到合适的律例时，让自己手下的法官合上《天经》，然后闭眼随便翻出一个章节来，用那个章节里的第一个案例来判决。”

　　“比方说？”

　　“比方说上个月，有人用鞋子拍打邻居家的牲畜，被告到法官那里。法官便合上经文，然后翻开了那一段‘先知说，我们应该在大象的鼻子上做一个记号’——于是割掉了那个被告的鼻子。”

　　哈伦·拉希德饶是心里有准备，却依然被这个判决搞得一怔。

　　“这…有点过分。”哈伦说：“就算是圣灵的判决，寡人也觉得是他理解错了。”

　　哈伦·拉希德说到这里时，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现。

　　对啊…还可以这么干！

　　他一直在想到底该如何把司法权从宰相府中剥离出来的问题，但现在似乎是有一个好机会——他可以借着诠释教法的名义来做这件事，而且他是有这个资格的。

　　他慢慢地停了下来：“贾法尔，不如我们请各派的教法学者来巴格达吧！寡人出路费，让他们来这里好好辩论一次，用他们公议的结果来制定一部新法律。”

　　咦？

　　和自己想的结果有些不太一样，但贾法尔居然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如您所愿。”他回答。

　　谈完了正事，眼见着自己也已经无法再掩藏身份，哈伦·拉希德干脆邀请贾法尔去听歌剧。

　　马赫迪哈里发尚在世时，由于他酷爱音乐，所以民间的歌+舞+剧为形式的“玛卡梅”一度流行起来——可以确定这和古希腊的戏剧没有太大关系。

　　而这也可以算是马赫迪留给哈伦的遗产之一。

　　果然和阿巴萨说得一样，哈里发找自己就不会做什么正事，贾法尔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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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更新，那一定是因为昨天玩得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