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忙完了这档子事，阿里巴巴终于想起来，该问问鲁杰罗他的君堡之旅结果了。

　　鲁杰罗二话不说，交账让阿里巴巴自己看。

　　阿里巴巴盯着账目，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关节：

　　“咖啡卖得不好啊…”

　　阿里巴巴可不相信，那些日后搞出了希腊咖啡，并且发展出了咖啡渣占卜文化的希腊人会无法接受咖啡。只能说术业有专攻，鲁杰罗这人压根不擅长搞推销，最多能查看下市场而已。

　　其实阿里巴巴也不擅长推销，他之所以能成功，也就是凭借着对后世的那些营销手段的了解，然后来了个照猫画虎、玩了个形而上学。倒是从无到有地让两河地区人接受了火油的阿拉丁可能更加擅长这个，但他现在又不在这边。

　　阿里巴巴想了一下，又征询了下鲁杰罗的意见，觉得这个是糖的问题，毕竟希腊咖啡被后世那些苦咖啡爱好者不屑地归为了“糖浆”类型，一杯咖啡的用糖量惊人—再次证明了希腊~罗马人的嗜甜如命。

　　“城里的糖，卖得很贵吗？”他追问。

　　“贵、非常贵！”鲁杰罗言之凿凿。

　　阿里巴巴闻言皱起了眉：“我很奇怪，为什么糖卖得那么贵，法兰克那里的人也没有种甜菜的？他们那里应该很适合种甜菜啊？”

　　相对于印度热带气候更加适合种甘蔗，那些长得和红萝卜一样的甜菜，则更加适合种于欧洲尤其是北欧的土地和气候，而其榨取白糖的效率并不比甘蔗要低多少。而甜菜在欧洲的历史也足够悠久，不存在什么欧洲人不了解的问题。

　　鲁杰罗闻言，露出了一副好笑的表情，在他看来，阿里巴巴这种就是没做过农活的典范——他们拜占庭军区制下的军人平时可也都是干农活的。

　　“这你就不懂了…”鲁杰罗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你不知道甜菜这东西…它是甜没错，但它也太‘霸地’了！种过一次甜菜的地，要恢复很久肥力才能种别的东西，所以只有败家子才会在自己家地上种那个！我家就是只种麦子的！”

　　阿里巴巴：“…所以，土地不是补充一点磷肥，再轮作一年豆类就好了吗？”

　　鲁杰罗：？

　　“顺便一说，为甜菜补充磷肥的话，强烈推荐磷酸二氢钾这种叶面肥——甜菜的叶子又大，很容易吸收这种化肥的营养。”

　　“这个…”

　　“沿海平原可能不适合种这个，但安纳托利亚高原非常适合种甜菜。”阿里巴巴送出三连。

　　鲁杰罗被击溃了：“好吧，我让老爹他们试试。”

　　世界在这一刻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呢，阿里巴巴沾沾自喜。

　　“对了，听说你私货带了不少我铺子里的东西，哪些东西在城里的杂货铺卖得最好啊？”阿里巴巴心情大好：“肥皂？香水？精盐？还是香连丸、萸黄连、木香这些中药？”

　　鲁杰罗露出了一副非常古怪的表情：“都不是，卖得最好的东西是那些柔软的厕纸，都被有钱人抢空了。”

　　“…”

　　伟大为何又突然变得如此接地气呢？

　　……

　　法兰克帝国，亚琛。

　　在女巫们逐渐皈依短毛猫教派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法兰克帝国终于在785年年底完成了对萨克森叛乱者的剿灭，并且建设好了德尔布鲁伦城堡。这座城堡建好后，整片萨克森地区可以说全部都进入到了法兰克帝国军力的投放圈。

　　随后，查理便在托宾的建议下，勒令叛乱的两大主力—威都金德公爵和阿比奥公爵来德尔布鲁伦接受洗礼。

　　形势比人强，这两位割据一方的大佬只好灰溜溜地跑了过来，在国王查理的监督下接受了洗礼，并且乖乖地派遣出了人质，发誓绝不再闹分裂，否则查理将自动拥有剥夺他们领地、并且逼迫他们前往亚琛出家的权利。

　　而查理新娶的王后法斯特拉达的日耳曼身份也起了作用——她的孩子或许将可以直接得到萨克森人的效忠。

　　也就是说，尽管耗费了无数钱财和军力，但萨克森人的叛乱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托宾拿着财政统计，看着上面一个个血淋淋的数字，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不行了，快要穷死了…明年一定要去佛罗伦萨，好好和当地人谈谈，顺便再去一趟罗马朝圣…不对！是去罗马朝圣，顺便再去一趟佛罗伦萨才对！”

　　“主教大人！这是您那块试验田的产量报告！”有人将一份简陋的数字记述交给了他。

　　“什么试验…哦，我都快忘了！”托宾将报告取了过来。

　　不看则已，瞄了一眼之后，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拽过了随从：“喂！你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增产四分之一吗？为什么增产了四成还多？”

　　随从哪里知道这些：“我只是负、负责把东西拿来，具体您请去问马拉吉吉先生，是他在负责这里。”

　　托宾心想也是，便直接甩下了报告，骑上马直接出了城。

　　马拉吉吉是上一代的查理曼十二圣骑士，不过随着年龄变大，他便把自己那把号称烈焰剑的Flamberge（非十圣剑）交给了布拉达曼特的哥哥—李拿度，自己则是用积攒的钱买了一栋大庄园，种满了他喜欢的水果、粮食、蔬菜，悠哉地开始养老。

　　托宾在得到化肥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位朋友，于是便拜托他用自己的庄园来实验下化肥的效果。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托宾刚下马就冲进了庄园别墅里。

　　这实在是不能怪他心急，只因为这实在是事关重大——如果化肥作用真的如此之大，那整个法兰克的政局都有可能被改写。

　　壁炉旁，一个老人正悠闲地坐在躺椅上，一边烤火一边还往嘴里灌着富含泡沫的啤酒。

　　“别那么心急，我的朋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摔坏了我可不给你请医生！”马拉吉吉笑着和自己老朋友打起了招呼：“来杯黄油啤酒，怎么样？”

　　托宾哪有那个心思去喝酒：“别闹了，老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那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撒拉逊人说那东西最多增产四分之一的！”

　　“真是无趣…你们这些人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懂得享受生活，及时行乐啊！”马拉吉吉不以为然地站了起来。

　　但托宾却依然板着脸，死死地盯着他看。

　　马拉吉吉看他这样，只得耸了耸肩，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好吧！看来我不和你讲明，你是誓不罢休了——其实，撒拉逊人说得对，如果单从果树增重、小麦增产的角度说，可能确实只有四分之一，甚至还少点…不过，那些撒拉逊人大概自己也没有经历过我们北方人的气候吧？”

　　马拉吉吉说着便对着自己的果园一指。

　　托宾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你是指…那东西能让作物变得更抗寒？”

　　马拉吉吉点了点头：“确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年作物要冻死不少的，但喷洒了泡那玩意的水后，今年的小麦、水果居然没有多少冻死的，明明今年比去年更冷…我想这多出来的产量，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如果阿里巴巴听到这话一定会猛拍自己脑门——叶面喷洒磷酸二氢钾确实能够显著提高作物的抗寒能力，但由于自己在阿拉伯世界那闷热的天气呆久了，所以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托宾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了：“你能确定吗？”

　　看着托宾一副口干舌燥的样子，马拉吉吉不由得一阵好笑：“确定？你问我，我又怎么能确定？毕竟只用了一年而已！不过嘛…你看看我庄园周围的菜地，他们的收成似乎和往年相比，差不了多少，而且冻死的菜和树也不少…”

　　“克莱蒙家族…今天我要和他们杠上了！”托宾突然怪叫一声，然后飞速奔出了庄园，骑马奔向城堡所在方向。

　　看着自己老友飞速离去的样子，马拉吉吉摇着头，重新坐了下来。

　　这家伙…迟早要累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