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他们的自由边界太高

　　把自己搞成一副如此富有侵略性的样子，实在不是阿里巴巴最初所愿。不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应该是一位政治家的基本素养，既然海盗只能听得懂这种“我有三条船，你只有一条船，所以你该听我的”这种逻辑，那阿里巴巴只得表现得更加强硬。

　　这不是为了逼不想入伙的海盗入伙，而是让本来就有入伙想法的人更坚定。

　　海盗并不是一种可以隔绝在人类群体之外的职业，他们也需要和岸上有交流——至少目前看来没有靠着天天吃鱼就能活的海盗。除了粮食、淡水、船坞这些几乎随时都需要的硬件外，长期来看，武器、衣物、人员、信息…都是海盗们需要从陆地上补充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在海盗的“黄金三十年”里，那些大海盗基本也都是有各国政府做后台的，甚至于“海盗之家”的镇民，都会因为英国人、法国人、西班牙人之间的那点龃龉而自己闹翻——没办法，没有政府支持的话，他们粮食、炮弹都从哪来啊？

　　阿里巴巴认为，有些海盗即使是受到了威胁也不见得会答应进入公社，主要就是因为他们的大本营在叙利亚那边，阿里巴巴管不到他们。

　　“再次声明，不强迫入会，毕竟名额也比较有限…不过即使是不加入公约的，也请不要碰我们挂旗的船队，否则我们也只能去‘保证安全’。此外的船，随便大家怎么搞都可以。”阿里巴巴交出了自己的底线。

　　因为阿里巴巴表现得过于强硬，所以在他说完这话后，很多人不声不响地便走了出去，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打算被牵扯进来了。

　　有些人宁为鸡口、毋为牛后，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就好像那些自己创业也不想进五百强当经理的人一样。通常这些人也有点小本事，但这些人阿里巴巴并不需要。普通海盗会怎么想暂且不得而知，但“崇尚自由”、或者说是舍不得手里那点权力的海盗船长们，哪怕阿里巴巴开条件再好，他们也都是不会加入的。

　　再说了，阿里巴巴的船还没看到影子呢，运河也还没开，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就算是加入，以后看情况，实在不行了再来加入也行嘛。

　　阿里巴巴多少猜得到一点他们的小心思，不过他在运河刚开挖就将这个构建中的‘公约’透露出去，就是为了让海盗们之间口耳相传的，哪怕是被当成笑话一样传也无所谓。

　　结果无疑是悲哀的——十几个人中，在会后找上阿里巴巴门来的只有蒂格船长和两个阿拉伯人的船长——他们自称胡马木、哈瓦德，看来是和蒂格船长平时玩得比较好的那批人。

　　他们属于那种知道“牛后”好处的人，或者说是更加现实主义的那些人。

　　这次，三个人没有和阿里巴巴废什么话，他们直接了当地告诉阿里巴巴，说自己三人和阿萨辛教派之间也是有联系的，山中老人帮过他们很多忙，当然他们也愿意回报一下。

　　当然，这种回报不是无偿的对阿里巴巴的支持，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得到一艘阿里巴巴口中的柚木大船。

　　正如农民对土地的执拗一般，对海上跑买卖的人来说，一艘好船才是他们毕生的梦想。一个海盗头子的实力究竟如何如何，站在港口内看他的船队就知道了，非常简明直接。

　　阿里巴巴表示等东地中海公约组织开始运行后，他们完全可以拿自己的股份分红来预约一艘好船，甚至接受订制服务——巴尔马克家的港口不会拒绝阿里巴巴的订单，只是要靠别人转道手。

　　看到阿里巴巴答应后，叫哈瓦德的阿拉伯船长立刻得寸进尺，说是希望能够得到船用“人造火”的配方。在这之前，他们只能通过贿赂叙利亚海军军方的方式得到一些，使用来源极度受限制。

　　对这个，阿里巴巴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按理说，给你配方倒也没什么，但即便是给了你配方，那些火油你也依然要从巴士拉或者自己到巴库去买，想不被限制是不可能的。”

　　三个海盗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别的地方就没有这种油了？”

　　“有，但开采太难。”阿里巴巴实话实说：“波斯湾沿岸还有东南亚的石油，埋藏浅，甚至你在海滩上挖个洞就有石油冒出来。但其他地方…比如伊朗那几个行省，埋藏深度往往大于半个里格（1里格约5.5公里），这没法挖。”

　　蒂格船长敏锐地发现了盲点：“好吧，半个里格…那确实太深了，可你又是怎么知道它深度的呢？难道你挖出来过？”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有些不方便说的东西。”阿里巴巴只得故作神秘。

　　不光是伊朗的石油，甚至就连北非的那些石油，阿里巴巴也不知道自己过去后能不能碰运气搞出来一些，毕竟他又不懂探矿。

　　除了中东外，阿里巴巴知道的、唾手可及的第二个石油产地，只有利比亚北部沿海的苏尔特盆地，这还是看新闻看多了的结果，但…谁能靠着天天看新闻，就了解苏尔特盆地最浅的油井该在哪里钻啊？就算挖了，估计出地下水的概率会更大些，坚持不懈挖几百米还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概率更大。

　　所以，波斯湾沿岸的石油产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很重要的。

　　不管怎么说，阿里巴巴构建公约的愿望算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闭门羹，召集了十几个人，但只有3人加入，比他预想的比例还要小，不过阿里巴巴却没有按照下官们的建议“取消掉他们的运河股权”。

　　“这是两码事，他们和我们之间的矛盾，是基于立场和利益冲突上的。但商业合同的守信与否却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赖账的话，损失的是我的信用。”阿里巴巴对商会的人说。

　　在封建时代，君王个人信用===国家信用，“朕即国家”的说法虽然充满了专制主义的风范，但要细究这个年头什么才是国家…貌似也没什么靠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