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特别的金主

　　阿里巴巴试着发行“高息”债券的想法，还没有实行便胎死腹中。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年头放贷利息太高，没有一两倍以上的利息，发行公债压根不会有人买。

　　但阿里巴巴实在是不想把“债券”变成“股份”，一旦变成股份，他甚至都可以想到那乌烟瘴气的局面，尤其是在经过一些事后，他对于阿拉伯封建经济体制有了一个较为清醒认知的情况下。可是，他也总不能对那些猫眼兄弟会的有钱人们去说“我只要你们钱，运河权利一点都别想碰”吧？

　　可是，动辄几倍的利息，他也实在是不想付——在他看来，运河这种公益性的东西，你要求它付几倍的借款利息实在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如果运营成本被拉高，那么通航的成本也会被拉高到只有奢侈品买卖才有利可图的地步——阿里巴巴可是还想用它来运粮食、化肥呢。

　　所以现在造成了一种局面：阿里巴巴既想让马儿跑，又不想让马吃草。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犹太会计们似乎看出了阿里巴巴的犹豫，就在阿里巴巴沉思的期间，几名犹太人相互间交换了一个眼色，点了点头。

　　“大人，您操心的问题，其实不是钱的来源，而是担心运河被其他人把持，尤其是别有用心的人。”这名犹太会计对阿里巴巴说道。

　　正在沉思中的阿里巴巴被自己的会计打断了思绪，稍稍有些不快，但对方确实是指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说得对，沃格尔。我确实很担心掌握了运河股权的商人会提价，排挤竞争对手。”阿里巴巴老实承认。

　　沃格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既然这样，属下认为，您筹集资金时，应该找那些‘需要运河通行权，渴望运河通行或者说运河通行本身对他们来说就是利益，同时又对试图从运河通行的商人来者不拒’的一批人去筹募。”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还必须比较有钱，而且是有闲钱。”

　　阿里巴巴被他逗乐了。

　　“亲爱的沃格尔，我怎么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愿意不要权利、也不要利息地将自己的钱借给别人花？如果有这种人，请务必多介绍给我几个，我天天找他们去借钱。”

　　但沃格尔却没有笑：“事实上，有些时候就是有需求才有市场，我们犹太人自古以来就是在遵循以色列猫的教诲，去用自己的眼光来寻找别人看不到的黄金。请您务必相信我们，像是约瑟夫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阿里巴巴一边笑一边无谓地摆摆手：“我明白的，不管是哪个民族总有几个败类，不过——约瑟夫那家伙也算是在‘寻找别人看不到的黄金’，毕竟巴格达那桩案子不是胆大心细的人的还真干不出来。”

　　几名犹太人显得有些尴尬。

　　“好了，我们就不开玩笑了，你们千方百计在暗示我‘有人可能会出这笔钱’，那么你们就干脆直说好了！你知道，我并不排斥异教徒的！”阿里巴巴鼓励着他们。

　　“我们知道您不排斥，您手下的军队还有圣凯瑟琳修道院我们已经见过了，不过这和运河无关。”沃格尔再次犹豫了一下：“主要是这些人的身份确实有些…”

　　“谁？”阿里巴巴觉得有些奇怪：“罗马人？意大利人？还是伍麦叶王朝的那个余孽？”

　　“都不是。”沃格尔也豁出去了：“这些人，是活跃在地中海上的海盗。”

　　阿里巴巴：？？！

　　“这些人手头上的闲钱都不少，而且各类好货也不少，据我们…您知道的，他们通常会找我们族裔的人来销赃，所以我们对于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沃格尔缓缓地解释。

　　阿里巴巴面色木然：“你继续说。”

　　“您的运河开挖，意味着从此地中海东部的商业往来将大大增加，对他们来说‘生意’就会更多，他们天然就是支持您开挖哈伦穆尼尔运河的。

　　我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海盗文化都是一群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凑在一起形成的。所以海盗头子们都不相信自己的手下，通常也不怎么相信政府，或者说他们谁都不相信，所以他们非常需要一个能保管他们财物的、可靠的地点。

　　但地中海上偏偏每一个小岛都有人迹，而北非那边只有伍麦叶王朝支持的海盗才能去藏，甚至我的族人们经常不付利息，还收他们的保管费，搞得海盗们也是怨气十足。所以对这些海盗来说…您无需付给他们多么高的利息，只要许诺随时到期可以提现并且提前取出也能偿付本金，他们恐怕就满足了。”

　　沃格尔一爆就是一个大新闻，把阿里巴巴都说得一阵无语。

　　嗯，我要挖运河，海盗最支持…这怎么听上去那么怪呢？合着我是在给海盗打工？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吸纳这些海盗的黑金？”阿里巴巴明白了沃格尔的意思：“但问题是，既然他们谁都不相信，那么凭什么他们会信任我？”

　　“海盗不会信任您，但我们会。”沃格尔说：“事实上，您现在的信用在我们犹太人中间非常好——谁也没想到您居然会偿还约瑟夫那笔钱，而且我们对您的挚友辛巴达的起家经过多少也有些了解…”

　　阿里巴巴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们…多少人是猫眼兄弟会的？”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沃格尔打了个哈哈。

　　难怪在热那亚崛起前，地中海商业被犹太人把持了那么久，这帮家伙还真是够手眼通天的，不管是威尼斯、阿尔巴兰斯（今西班牙瓦伦西亚）、马赛、腌鱼撒冷，你似乎在哪都能找到犹太人。

　　“总之，如果您愿意，并且以运河30年的经营权为抵押——我说的是抵押而非真的交给我们经营，那么我们很愿意为总督阁下解忧，以我们多年来和海盗交易的信用，来为您担保。我保证他们会介绍给您一些非常有实力的海盗认识。当然名义上是他们投资运河，这样，等这些海盗‘退休’的时候，他们也好对外解释一下自己的资金来源，大家都好做。”

　　得，不仅收黑金，还要洗黑钱，阿里巴巴觉得自己在史书上恐怕不会留下什么好名声了。

　　“嗯，就像那一磅肉的抵押一样，说着没事，但真出了事就麻烦。”阿里巴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什么一磅肉？”这次换沃格尔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