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能生存的人都有绝活

　　阿里巴巴说的“不会生锈的铁”，其实就是不锈钢。

　　后世中那些著名的不锈钢，比如304、316不锈钢等，其实都是一种添了料的合金钢材。而添的这种金属，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属—铬。

　　只是在原始工艺情况下，天然的铬金属单质很难提炼，所以一般都是伴生在铬铅矿中。

　　但是，在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地区，却出产着一种非常少见的铁矿—也就是铬铁矿，也就是天然含有铬元素的铁矿。

　　这种铁矿产量低、矿储量还特别稀缺，非常少见，天然矿种只有在火山岩浆作用下才有可能形成少许。

　　前文说过，安纳托利亚高原是火山喷发的岩浆形成的——这对拜占庭帝国的人来说，可谓是天赐机缘。

　　可惜的是，铬铁合金的强度和机械性能相对于普通钢铁来说并不高，拿来制作刀剑铠甲性能也不是很好，除了防锈外似乎也没什么大用，所以东罗马人并不喜欢这种矿种。

　　但阿里巴巴对这种矿藏却是当成宝贝在看，他之后想要制作的一系列物品，都少不了这种优质的合金矿种。在和尼基弗鲁斯的生意往来中，尼基弗鲁斯以“商人的奸猾”，以为阿里巴巴不懂矿石，于是便大量地以次充好，用这种性能不太好的铁矿矿石当成了优质矿石交易给阿里巴巴。

　　图玛玛将军并不懂矿石，所以基本上是照收不误。阿里巴巴虽然发现了尼基弗鲁斯的小伎俩，但他也乐得如此—反正他本来也不打算告诉尼基弗鲁斯，他真正需要的矿石就是这种。

　　在一两次没有被发现后，尼基弗鲁斯胆子更是大了起来，之后的矿石换火油、清凉油、宝石、铠甲的买卖中，他大量地在供货中掺杂了这种“没用的”金属矿，阿里巴巴则是故作不知地全部收了下来。

　　正是因为双方都认为自己占到了便宜，所以这桩买卖才得以长久下去——而且两人心中都在暗骂对方是傻X。

　　对于这个表面上一直在“占便宜”、实则吃了大亏的尼基弗鲁斯，阿里巴巴还真的很感兴趣—他一直以来都没能见到他本人，这一次借着这个机会见一见他也挺好的。

　　阿里巴巴详细向哈伦王子介绍了自己和图玛玛与之打交道的经过后，哈伦王子对这个人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看来这个‘新罗马帝国’是真的没有人了，居然会让这种人来担任财政大臣！”哈伦王子发表着自己的意见：“看来我们很轻松就能让他屈服！”

　　阿里巴巴对此不置可否——只有真正地从各个角度去观察一个人之后，你才能对这个人发表意见。

　　固然，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人是个贪图小利、没有什么道德，而且军事能力堪忧的家伙。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人出身不过平民，但却能取得王室信任成为贵族、进而成为财政大臣，并在以阴谋充斥而著称的拜占庭宫廷中活得如鱼得水，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外面这风餐露宿的，我实在是快要受不了！”阿里巴巴适时地表现出了自己“贪图享受”的一面。

　　有缺点的臣子才方便被君主掌控，阿里巴巴确信这一点。因此他在和王子相处的这几天中，水里必须要加蜂蜜或者茶叶才肯喝，饭中如果没有一丁点的鱼、肉或者蛋类就要发脾气，而且天天四处询问何时退兵，比那些贵族家出来的人表现得还要贵族。

　　果然，哈伦王子摇了摇头：“你也不是生来就富有，怎么比我还吃不得苦？要耐心！我们现在每多一份耐心，就越能多从罗马人那里得到一份好处！”

　　“没办法，有些东西你享受过再想要戒除，那就是千难万难！”阿里巴巴半真半假地说：“吃过了白面做成的面包，你就再也吞不下粗硬的黑面包；尝过了蜜水，再让你去喝清水就难以下咽。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一个及时行乐。既然有条件多享受一下，那就不要让自己再吃苦。”

　　阿里巴巴这话是没错，只不过这世界上所谓的伟大的人，就是因为他们活着的乐趣在于自我实现，而非专注在低级趣味上而已。

　　哈伦王子不疑有他—因为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你啊…是钱来得太容易了！农民辛苦种地，商人冒险行商，工匠累得双手要断掉也难求一饱，你则是坐在屋子里就把钱赚了…算了，不说这个。马什伦，让尼基弗鲁斯进来！”

　　不多时，东罗马的使者便在接受了搜身后，慢慢踱入屋中。

　　和哈伦王子想象中的那个谄媚小人不同，仪表堂堂的尼基弗鲁斯进帐之后，立刻便颠覆了哈伦王子的印象。

　　人毕竟都是视觉动物，对一个人如果不是先入为主的话，那么良好的第一印象将决定外人对他观感的绝大部分。

　　现在哈伦王子对尼基弗鲁斯的观感就很不错，以致于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阿里巴巴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家伙。

　　“日安，睿智的王储、百胜的将军！鄙人谨代表罗马帝国伊琳娜太后和幼主君士坦丁六世，向您问候！”尼基弗鲁斯用波斯语对哈伦王子打了招呼。

　　尼基弗鲁斯这一套拜占庭宫廷礼仪做下来，就连最挑剔的礼仪师傅都很难再挑出什么错。

　　哈伦王子心中暗道一声好，面上却不露声色：“我现在手脚齐全地坐在你面前了，你对此有什么话要说吗？是不是很失望？”

　　“初次见面，不管下什么结论都为时尚早。愿您的心肠和您的相貌一样的慈悲，愿您的见识如同您的气宇一样的不凡！”尼基弗鲁斯恭维道。

　　卧槽，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受权贵信任了！阿里巴巴心说。

　　明明是在暗示对方手下留情，但同时却又在给对手送上一顶高帽子，语气中居然还听不出什么谦卑，这家伙是个人才！

　　哈伦王子虽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阿里巴巴却从他手指轻松地敲着膝盖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哈伦王子被这马屁拍得心花怒放。

　　原来这招有用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阿里巴巴决定学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哈伦王子对尼基弗鲁斯说：“你们打算付出多少来赎回你们将士的生命和自由，以及对父王傲慢无礼的惩罚，还有你们今后接受帝国庇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