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无内鬼，继续交易

　　相对于哈伦王子那边来说，阿里巴巴他们这边的状况简直好到出奇。

　　不仅仅是能够在城里遮风避雨地安稳睡觉，而且粮食充裕、食物的品种还异常丰富，再加上和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密约—如果有人说他们是出来旅游的，那阿里巴巴还真没法反驳。

　　图玛玛将军早上起身穿衣时，他习惯性地将皮带扣在了第三个洞眼上，随后他便愕然地发现，在他松手后，那条跟随了自己两年的皮带断开了。

　　图玛玛将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发现小肚腩居然都露了出来。

　　“真不错啊！”他喜滋滋地说道。

　　在中亚地区的人，对于人能够长胖这一点，多半都视作是一种福气，图玛玛将军也不能例外。

　　“来人！召集各部队的首领来我这里议事，我们要准备班师了！”他喊道。

　　抢掠了两天的阿拉伯人，几乎是将叙拉卢斯城内所有看得到的金属物体都卸了去，以致于整座要塞城市看上去显得光秃秃的。

　　听到将军的命令号，早已归心似箭的阿拉伯人们都发出了一阵阵欢呼——一路上没受什么罪，而且还捞到了钱—这就是圣灵对于虔诚信徒最好的奖赏。

　　等回去后，不管他们是要买地成为地主，还是用这笔钱入股船队经商，亦或是干脆把钱花到那些销金窟里去，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唯一让他们多少有些不满的是，没能砍上几个异教徒的脑袋来彰显他们的勇武。

　　不过，能够活着享受财富，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及时行乐？

　　很快，佣兵部落的头人、土地贵族和军事奴隶集团的将军纷纷来到了城守府，准备商量后续的问题。

　　首先，是守城门的将军嫡系向诸位通告了一件事情：

　　“大人！”一名戴着长头巾的阿拉伯士兵找上了图玛玛将军：“那些罗马人又来了，说对于我们劫掠的行为表示理解，但希望我们在退兵时不要纵火烧城。”

　　话音未落，议事厅中的军人们便是哄堂大笑。

　　“不烧？难道留给他们用来继续抵挡我们进攻的吗？”佣兵头子艾哈好笑地站了起来：“告诉他们，这座卑劣的、不合猫主意愿的城市必须得到毁灭！我们饶了他们的人，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原谅了他们！”

　　佣兵头子的言论引起了旁人一阵附和——阿拉伯人本来就不善于攻城，像这种要塞城市当然是多一座不如少一座。

　　“…他们说，愿意为了这座城市再偿付五千诺米斯玛的赎金。”这名阿拉伯士兵补充了一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了。

　　诺米斯玛是拜占庭帝国的金币单位，重约4.5克，含金量高达98%，72诺米斯玛为一镑黄金。而同时期的阿拉伯世界，同行的金币为第纳尔，重约4.2克，含金量在95%左右。

　　所以诺米斯玛从币值上说，应该是比第纳尔要值钱一些的。

　　虽然放在《一千零一夜》中，故事中的主人公动辄几千几万的第纳尔往外甩，买个东西也是动不动就一两个第纳尔的行为，让读者们觉得金币好像并不值钱，但实际上那是小说中经过了一定程度加工的说法。

　　从物价上说，1诺米斯玛可以买到两到三只母羊。一个阿拉伯年轻女奴的价格，也不过20个第纳尔（《一千零一夜》中姑图·古鲁比的1000第纳尔不过是在哄抬那啥价），一个年轻阿拉伯男奴的价格，也只有16第纳尔。阿拉伯人后来攻占塞浦路斯时，被俘虏的大主教赎金也不过是两千诺米斯玛。

　　而拜占庭帝国给农民的军饷，一年也不过才6个诺米斯玛而已。即便是贵如一个军区的总司令比如米海尔将军和尼基弗鲁斯将军，拜占庭给予其的年俸也不过720诺米斯玛，也就是十镑左右的黄金。

　　现在，这些拜占庭人肯给出五千诺米斯玛的价格以保住叙拉卢斯这座破败的城市，可见其诚意。

　　图玛玛将军看到左右心动的表情，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我的兄弟们！”他喊道：“大家这次出征辛苦，虽然我们所获甚多，但这些东西拿回去想要变现的话，我们还需要经过那帮商人们过一道手，我们能够实际拿到的钱，或许不如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多。”

　　左右众将露出了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那帮该死的黑心鬼商人们，在对待战利品估价时总是百般挑剔，把一匹价值20第纳尔的丝绸压到3~4第纳尔的价格进行成交是这些商人的拿手好戏。

　　可是，你如果想要直接出手的话，一时间能够收下这么多货的，也只有那些实力雄厚、背景深厚的大商人们。如果你想卖给别人，那对不起，以后你不管想要买卖任何东西，都会遭到商会的刁难—难道你卖了货，不需要买农具、牛马了？不需要买宅地了？不需要买衣服了？

　　所以，能够抢到足够的硬通货往往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异教徒的黄金也是黄金，1诺米斯玛就算再怎么贬值，也总是能当成1第纳尔来花的。

　　“…所以，由我图玛玛出钱，将诸位手里的东西买下来，然后我再去和罗马人的这个总督好好谈谈，看他愿意花多少钱买下我们的战利品，如果价格合适，那诸位就只需要带着金币和银币返回自己的故乡了。”图玛玛给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众位将士一听，觉得似乎可以尝试一下。

　　“喂！你们的总督，愿不愿意买下我们的战利品？”图玛玛对着拜占庭人的信使问道。

　　拜占庭的信使闻言，心思迅速地动了起来—撒拉逊人愿意将战利品出售这点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尼基弗鲁斯将军说不定还真会愿意出价…

　　虽然自己花钱买走别人从自己那抢走的东西说出来有些丢人，但一贯讲究实际而非面子的尼基弗鲁斯将军，为了他某种不可告人的野心而想要收买亚美尼亚军区的百姓和军人的话，那么他最后接受这桩买卖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更关键的是，尼基弗鲁斯将军非常有钱—真的非常有钱。

　　由于亚美尼亚军区北邻黑海，尼基弗鲁斯将军利用黑海的便利，经常大量出售亚美尼亚军区出产的各种粮食、铁器、橄榄油等军需物资，给黑海北岸的可萨人。

　　《大航海时代》的老玩家都知道，在游戏中黑海北岸的那个游牧民建立的城市，可是被众多玩家命名为“凯子城”的存在—即不管你卖什么货到这座城里，该城居民都会以接近两倍于市场的价格将你的货物包圆，简直就是祥瑞—前提是你的船能通过君士坦丁堡过来。

　　而现实中，这些可萨人也是拜占庭帝国的忠实盟友。

　　作为后世大名鼎鼎的哥萨克骑兵的祖宗，可萨人擅长游猎、马战，一直都在为拜占庭帝国拱卫着他们的东方，不仅出钱还出人，舍生忘死地为拜占庭帝国奋战着，堪称舔狗的典范。

　　但讽刺的是，可萨人最后却是被拜占庭人和基辅罗斯（俄罗斯的祖宗）联手灭掉的—只能说舔狗舔到最后……对吧？

　　尼基弗鲁斯将军正是利用这条生财之路，才让自己变成了亚美尼亚军区的首富。每年不仅手头上有不少余粮不说，还能不时接济下自己的手下，收买人心。这也是为什么尼基弗鲁斯将军命令各要塞禁止出击时，众人抱怨归抱怨，咒骂归咒骂，但却没有一个违抗其军令的人出现。

　　“当然！我们司令官一定会给出一个合适价格的！”信使说道。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还叫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