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左右逢源

　　当阿拉伯众将都在为图玛玛将军的豪爽而喝彩时，只有一个人猜到了图玛玛将军的意图。

　　他想要卖出这些战利品只是个幌子，恐怕图玛玛更加想要的，是和这里的尼基弗鲁斯将军好好谈一次吧？

　　如果图玛玛想要成为亚美尼亚人的埃米尔，那么他自然而然地也就要接受尼基弗鲁斯这个虎视眈眈的强邻。

　　正如李成梁为了避免落到戚继光一个下场而所做出的的事情一样，图玛玛将军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那就是养贼自重。

　　不管是拜占庭人还是阿拉伯人，想要消灭对方都是一件长期的任务，不可能一鼓而下。既然如此，那么作为前方边区的将领，图玛玛和尼基弗鲁斯彼此恐怕也要做很长时间的“好邻居”。

　　固然，双方可以不时地擅启兵衅，干点出格的事来试图捞点军功，但坦率地说，图玛玛将军并不喜欢这种隔三差五便要拉出去打仗的生活。

　　大家干嘛一天到晚地打打杀杀，和平对线补刀不好吗？

　　在阿拉伯众将的奉承声中，图玛玛屏退了左右，留下了法德勒和阿里巴巴二人。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图玛玛将军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对二人说道。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确实地取得亚美尼亚的“埃米尔”之职。为此，他准备了好几个后手。

　　首先就是巴尔马克家族——他们无疑是阿拔斯帝国朝中最能说得上话的人，如果巴尔马克家族能够支持他成为亚美尼亚的埃米尔，那么图玛玛的地位基本上就已经稳了。

　　其次，他拥有了亚美尼亚当地人的支持——不管是马米科尼扬家族还是巴拉格季昂家族，他都已经派了人前去联络，并且要求他们联名写信给阿拔斯帝国中央，表示图玛玛在当地的“秋毫无犯”、“深孚众望”，并且希望图玛玛能够留在当地云云。

　　最后，也是重中之中——他打算把丝绸之路的这条线路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可是个大计划。图玛玛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只知道从过往商队身上征税的废物总督，他还打算建起一条自己的商路出来。

　　首先，他可以开发亚美尼亚的银矿，并且送到大马士革的铸币厂，铸造成银币；

　　随后，他可以用这些银币就地在叙利亚购买大量的粮食和铁器，运往巴格达卖掉；而这笔钱他也不会让它闲着，而是会用来收购阿里巴巴的药材、宗教势力的精盐以及丝路商人的奢侈品；

　　最后，他会将这些货品运回亚美尼亚，其中的盐和药材，他将用于收买当地居民、维持银矿运转。而奢侈品则可以通过老丝绸之路，卖给拜占庭的尼基弗鲁斯将军。至于之后这些货物的去向，就不关他的事了。

　　就这样，巴格达—大马士革—亚美尼亚，一个典型的三角贸易在图玛玛手上形成了雏形。而这个贸易走完一趟的流程下来，据图玛玛自己估算，就算赚不到十倍，赚个三四倍的利润也是不在话下。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可以通过对这条商路的掌控，成为阿拔斯帝国内数一数二的权贵阶层。

　　这个计划让阿里巴巴都听得颇为吃惊：图玛玛，你真是一个被打仗耽误的商业奇才！

　　难怪前两次出征时，虽然图玛玛都吃了败仗回来，但自己的身家却是越打越富，原来如此啊！

　　阿里巴巴不知道的是，如果按照历史上相同的出兵顺序，哈伦王子选择了亚美尼亚而图玛玛选择了色雷斯军区的话，那么图玛玛将再次被名将米海尔击败，甚至连图玛玛的亲弟弟都会被米海尔杀掉。

　　只能说确实世事难料吧！

　　“怎么样？加入我吧！我会用银币来支付给你们的报酬的！”图玛玛兴致勃勃地说道。

　　法德勒几乎没有思索多久就答应了下来。

　　他倒不是在乎这笔小钱，而是按照叶海亚平日的训导，像这种可以增长巴尔马克家触角、培植党羽、扶持盟友的机会，他们是绝不会放过的。

　　阿里巴巴也没有拒绝——他大量的产品都需要倾销的市场和来源产地，就算图玛玛将军不说，他也打算过一阵子就来找他谈这事的。而现在图玛玛主动谈起这事，他连预备给图玛玛的贿赂都省了。

　　“我觉得这事可以更进一步…”阿里巴巴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连忙补充道：“事实上，亚美尼亚地区的产物也不光是银矿。还有，如果不让尼基弗鲁斯赚到钱的话，对方肯定是不情不愿的，将军您完全可以帮我收购一些海泡石、矿石什么的…”

　　“海泡石我听说过，是可以浮在水上的一种石头。但你想要什么矿石？”图玛玛皱起了眉毛。

　　“我要铅矿矿石，而且我要的是色雷斯军区西部地区的铅矿…”阿里巴巴说道：“这样一来，船顺流而下返回时货物也就有了。”

　　“铅？”图玛玛更闹不懂了：“如果你需要这些，为什么不从供奉着黑石和白石的麦加去买？舍近求远？而且麦加的铅矿品质更好。”

　　“这不是为了贸易平衡嘛，如果一直是我们在赚尼基弗鲁斯将军的钱，他一定不会答应的。”阿里巴巴半真半假地说。

　　尽管图玛玛觉得阿里巴巴似乎隐瞒了什么，但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炼金术士，有点什么特别的癖好也很正常。

　　为了堵住法德勒和阿里巴巴的嘴，图玛玛本来就决定要不惜本钱，至于这种小地方的细节还不在图玛玛的考虑范围内。

　　……

　　汇集了众人的战利品后，图玛玛即刻带人出了城——他要找一个野外的安静地点，去和尼基弗鲁斯达成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协议。

　　不出所料，尼基弗鲁斯听了图玛玛的建议，立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对于图玛玛要和自己“谈谈”的消息传来后，尼基弗鲁斯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双方军人反复确认后，两位将军共同确认了一个地点会面，随即展开了密谈。

　　虽然不知道最后这两人谈得如何，但阿里巴巴光是从图玛玛将军红光满面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们一定谈得非常兴奋。

　　按理说，将军背主私谈和约，这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君王所不能容忍的。

　　不过图玛玛有信心欺上瞒下—毕竟除了法德勒和阿里巴巴外，阿拉伯军中知道图玛玛想法的到现在也没几人。而王子派过来监军的，大多都是宗教界人士，图玛玛寻思着只要用大量购买“圣盐”的好处对宗教人士进行收买，那么这些人就妨碍不到他。

　　至于尼基弗鲁斯那边更简单—他都已经把整个军区的人都收买了，所以更不存在这方面的困扰。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私下里达成了一份密约，一份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