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无语的工藤优作（2更）

深夜，工藤宅的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复古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宽大的红木书桌。

工藤优作坐在惯常的位置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指尖夹着的钢笔悬在稿纸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构思中的推理情节遇到了瓶颈，人物的动机总是不够圆融，他微微蹙眉，沉浸在与虚构人物无声的博弈中。

书房外，偌大的宅邸一片寂静。

有希子因工作暂时离家，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被厚重窗帘过滤后的细微风声。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啮合声，从楼下玄关的方向传来，清晰地穿透了夜的宁静。

优作手中的笔尖一顿。

这个时间……是有希子提前回来了？

她说过行程可能要持续到下周末才对。

或许是临时改了主意，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想到妻子那偶尔跳脱的性子，优作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站起身，决定下楼去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他放轻脚步走下螺旋楼梯，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感应灯自动亮起，在门口投下一小片暖白的光域。

然而，预想中妻子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映入优作眼帘的，是一个……极其怪异的景象。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有些狼狈地从门外挤进来。

这古怪的装扮和深夜独自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情形，让见多识广的工藤优作也愣了一下。

是附近迷路的孩子？还是什么恶作剧？

然而，就在那孩子抬起头，有些警惕又带着疲惫地看向屋内，灯光完全照亮他面孔的瞬间——

工藤优作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有刹那的停滞。

尽管那脸庞稚嫩了太多，缩小了不止一圈，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鼻梁的线条、特别是那双此刻虽然带着慌乱却依旧湛蓝剔透的眼睛……那分明是缩小了数倍的、他再熟悉不过的——

“新……一？”优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玄关显得格外清晰。

门口的孩子正式身体缩小的工藤新一，他也彻底僵住了。

他原本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向父母解释这荒诞到极点的遭遇。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打了一个照面，连一个字都还没说，父亲竟然就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果然是我老爸”的骄傲与“这也太离谱了吧”的诧异，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孩童的尖细：“老爸？！你、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

这反应，这语气，彻底证实了工藤优作那荒谬绝伦的猜想。

他眉头紧紧锁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儿子这不可思议的孩童身躯，脸上惯常的从容淡定被巨大的困惑和隐隐的担忧取代。

他迈步上前，蹲下身，与“新一”平视，语气凝重：“真的是你……新一，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唉……”小新一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与外表年龄严重不符的疲惫和复杂情绪，“说来话长……总之，我遇到了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工藤优作看着儿子稚嫩脸庞上那不属于孩童的沉重表情，心知事情绝不简单。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追问细节。

眼下最重要的是儿子的状态。

他站起身，恢复了作为父亲的沉稳，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沾着灰尘的小脑袋：“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舒服的衣服。你小时候的衣服……阁楼上应该还有收纳箱。整理好自己，我们再慢慢谈。”

约莫半小时后，客厅的落地灯被调亮了一些。

换上小学衣服的新一，捧着一杯热牛奶，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终于将发生在新干线上的事情告诉了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靠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沙发扶手。

随着儿子的叙述，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种混合着后怕、无奈与深深思索的复杂神色。

当新一讲述到他如何“灵机一动”尾随那两个明显携带武器、气质凶悍的男人时，工藤优作一脸无语。

他放下一直端着的咖啡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一，”优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里面蕴含的严肃和责备显而易见，“你太鲁莽了。仅凭一点侦探的好奇心和自负，就敢独自跟踪那种级别的危险人物？你甚至……连基本的格斗防身术都不会。”

他揉了揉眉心，难得显露出作为父亲的真切担忧与些许怒气，“推理能力是你的天赋，但不是让你用来无视危险、以身犯险的筹码。这次是运气……救了你一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新一抱着牛奶杯，小脑袋垂得很低。

经历了生死之劫和身体变小的巨大冲击后，父亲此刻的责备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后怕和愧疚。

他小声地、真心实意地承认：“我知道错了，老爸。下次……绝对不敢了。”

这次教训，实在太过惨痛。

看着儿子缩在沙发里、小小一团却说着大人认错话的模样，工藤优作心中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责备的话终究没再多说。当务之急，是处理这超乎想象的棘手现状。

“你有联系小兰和毛利先生吗？他们一定担心坏了，尤其是经历了今天新干线的事。”优作询问道。

“嗯，”新一点点头，“我给小兰的手机发了简讯，告诉她我临时有急事必须离开，很安全，让她不要担心，也替我向毛利叔叔道歉。也给森山先生发了一条。”

“森山？”工藤优作略感诧异。

“嗯，森山先生知道我和小兰今天要去京都。”新一解释，“他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了。”

工藤优作微微颔首。

他将思绪拉回眼前最紧迫的问题上，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而专注：“新一，现在，把你看到的那两个黑衣男人的外貌特征、对话细节、行动习惯，所有你能回忆起来的，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

新一精神一振，努力回忆着，开始描述琴酒那头醒目的银色长发、冷冽的气质、伏特加的墨镜和壮实体格，以及他们之间简短而诡异的对话片段。

工藤优作凝神倾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待新一叙述得差不多了，优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听着，新一。从今天起，在查明真相、找到恢复的方法之前，‘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你必须暂时舍弃。”

新一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父亲宣布，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郁闷和不甘。

他嘟囔着：“嗯……我知道了。”声音闷闷的。

“这不是儿戏。”优作加重了语气，“那两个男人背后很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

“他们以为药物杀了你，如果你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再次出现，不仅你自己会立刻陷入极度危险，还会连累所有与你相关的人——小兰、毛利先生、你的朋友，甚至我和你妈妈。”

他看着儿子瞬间绷紧的小脸，知道他已经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够合理隐藏在你现在这副模样之下的身份。”工藤优作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已经开始构思一个全新的、保护儿子的计划，“名字、来历、监护关系……所有这些，都需要精心安排。”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争取时间，让我们能从暗处调查那个组织，找出让你恢复原状的方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坚定而可靠。

“明天……不，从此刻起，你就得扮演成一个小学生。”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小小的小孩。

新一叹气道：“哎，我知道了……”

工藤优作看新一这个模样，也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随后，他便起身说道：“你先早点休息，我出去找人打听一下那两个黑衣人的消息。”

新一点点头，并叮嘱道：“老爸，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