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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9 节

第518章 收手吧,新一(2更)

柯南:开局截胡明美,卧底酒厂 · 佚名 · 3,156 字

工藤新一在落合馆长那间堆满书籍、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来回逡巡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检查了真中老板倒地的位置、姿势,手指几乎摸遍了附近每一寸地板和家具的边缘,审视了尸体衣服上每一点不自然的褶皱,甚至仔细查看了死者的指甲缝、口腔和瞳孔。

他询问了所有可能相关的细节:落合馆长发现尸体的确切时间、办公室门窗的状态、真中老板进入办公室前后的行踪、馆内监控的角度盲区……

然而,一无所获。

现场干净得令人沮丧。

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没有可疑的指纹或纤维残留,没有隐藏的机关,没有密室构造的诡计。

真中老板就像是真的走着走着,突然心脏一抽,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这里。

一切符合“意外猝死”最典型的表象。

但新一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推理神经上。

哪里不对劲?

是死者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那细微的扭曲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惊愕,不完全是突发疾病的痛苦?

还是落合馆长那过于平稳、甚至有些刻意疏离的叙述?

抑或是这间美术馆本身,在即将被改建的当口,其拥有者突然“自然死亡”的巧合?

他说不上来。

侦探的直觉在尖叫“有问题”,但理智和眼前的所有证据,都冷冰冰地指向另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初步验尸的法医摘下了手套,走向目暮警部,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警部,初步检查完毕。体表无任何外伤痕迹,无皮下出血或约束伤,颈部无勒痕,瞳孔反应符合急病猝死特征。”

“考虑到死者体型肥胖,有潜在心血管疾病风险的可能性很高。目前未发现明显中毒迹象,但根据经验,不像典型毒杀。”

法医的话很谨慎,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这是一起很可能由健康问题引发的意外死亡。

新一立刻抬起头:“法医先生,能否进行更详细的解剖?尤其是心脏和脑部,还有全面的毒理筛查?有些特殊的神经毒素或心脏毒素,尸表是看不出来的。”

法医看了这个过分积极的高中生一眼,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摇头:“解剖需要直系亲属的书面同意。”

“而且,就算家属同意,按照现在的程序和非刑事优先级的排期,送去法医解剖室进行系统解剖和毒理分析,排队至少也要等上一两个月。如果家属不同意,我们无权强制进行。”

“一两个月?”新一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到那时,任何可能的微量证据都可能湮灭,尸体本身也会发生变化。

他转向目暮十三,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执着:“目暮警部!请让我和死者家属沟通!必须说服他们同意解剖!这案子……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目暮十三看着新一那双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已经盖上白布的尸体,再环顾周围那些虽然还在工作但脸上已难掩疲惫的下属,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唉……工藤老弟,你这……好吧,你去试试。但注意方式方法。”

正说话间,办公室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一个穿着昂贵皮草、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在美术馆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嚷着:“让我进去!我老公呢?真中他怎么了?!”

正是真中老板的妻子。

新一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而富有说服力:“您好,是真中夫人吗?我是工藤新一,正在协助警方调查您先生的意外。关于死因,我们目前有一些疑问,为了彻底查明真相,避免任何疑点,希望您能同意对真中先生进行司法解剖,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真中夫人打断了。

只见这位未亡人没有犹豫一秒钟就挥手拒绝了:“不用。”

她看着地上白布覆盖的丈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尖锐的“哈!”,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解脱和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这老东西总算是死了!!太好了!老天有眼啊!”她笑得前仰后合:“让你天天夜不归宿!让你拿着钱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狐狸精!报应!这就是报应!猝死了?死得好!死得太是时候了!!”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仿佛在宣布什么天大的喜讯:“以后他的公司!他的存款!这破美术馆!还有他那份巨额人身保险!统统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我自由了!我发财了!!”

这癫狂而赤裸裸的表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警察们面面相觑,露出厌恶又无语的神情。

小兰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连见多识广的目暮十三都皱紧了眉头。

而工藤新一,这位破解过无数谜题、面对过各种凶残罪犯的高中生侦探,此刻却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丈夫死亡而欣喜若狂的女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见过悲伤欲绝的家属,见过强作镇定的嫌疑人,见过悔恨交加的凶手……

但如此直接、如此毫不掩饰地将人性的贪婪与冷酷暴露在亡夫尸骨未寒的现场,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你……你……”新一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现自己平日里缜密的逻辑和犀利的言辞,在此刻这种荒诞又真实的人性场景面前,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甚至不知道该谴责,还是该感到悲哀。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森山实里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轻轻将他从真中夫人那令人不适的狂喜氛围中拉开,带到一旁安静的角落。

“收手吧,新一。”森山实里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至少在法律和程序上,清晰无比。”

“死者的至亲——他的妻子,对死因没有任何异议,甚至乐见其成。她没有提出任何疑点,反而极力认同‘意外猝死’的结论。”

“在这种情况下,你再坚持解剖调查,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了。”

他顿了顿,目光示意新一看向周围那些正在收拾器材、低声交谈、脸上写满了“快点结束吧”的警察们,声音压得更低:“你看看他们。他们不是不敬业,只是见多了类似的事情。”

“不是每个死亡背后都有惊天的阴谋,很多时候,现实就是如此荒诞而简单——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因健康问题突然死去,留下一个毫不伤心的妻子和一笔遗产。”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起需要尽快处理完文书工作的普通非刑事死亡事件。你继续纠缠下去,除了增加大家的工作量,消耗本就紧张的警务资源,还能得到什么呢?”

新一顺着森山实里的目光看去。

高木涉正在努力忍住哈欠,佐藤美和子虽然还在记录,但眼神已经有些放空,其他警员更是动作麻利地收拾着现场,彼此交换着“总算能下班了”的眼神。

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公式化的疲惫和想要尽快结束任务的氛围,如此真实,又如此……令人无力。

破案需要激情,需要直觉,但维护日常秩序,更多时候是繁琐的程序和不得不接受的、不那么完美的“结果”。

新一嘴唇翕动了几下,胸膛起伏,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他想说直觉不会错,想说不该放弃任何一点疑点,想说侦探的职责就是挖掘真相无论那真相多么令人不快或微不足道……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看还在癫笑、已经开始和律师模样的人打电话讨论遗产问题的真中夫人,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准备收队的警察,再看了看地上那具再无任何秘密可言的尸体。

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某种认知上的挫败感,混合着对复杂人性的茫然,涌了上来。

他终究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不再说话。

目暮十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新一沉默下来,他也松了口气。

他整了整帽子,用一贯沉稳但此刻也带上了一丝“赶紧了结”意味的声音宣布:“基于现场勘查和法医初步判断,以及家属无异议,现初步认定真中老板的死因为突发性心脏疾病导致的意外死亡。”

“本案按非刑事案件处理,现场勘查结束,可以撤了。”

话音落下,如同按下了加速键。刚才还有些拖沓的警员们瞬间精神一振,动作变得异常利索高效。

拍照收尾、整理物证袋、收起警戒线、搬运尸体……一切井然有序,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想要快点结束工作,想要早点下班回家。

新一默默地站在角落,看着迅速变得空荡的办公室,看着真中夫人欢天喜地跟着律师离开的背影,看着森山实里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真相,有时并非藏在复杂的诡计之后,而是淹没在现实的荒诞、人性的冷漠和系统的疲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