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鹿野修二自首(5更)
柯南:开局截胡明美,卧底酒厂 · 佚名 · 2,723 字
次日清晨,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笼罩在一种日常的忙碌与佐藤美和子个人世界的沉重寂静交织的氛围中。
她来得比大多数同事都早,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失去热气的黑咖啡,眼神却毫无焦距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比不上心头那股乱麻般的烦闷。
愁思郎案件——或者说,现在应该叫鹿野修二案——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胸口。
十多年的执念,终于在森山实里那石破天惊的推理下找到了明确的方向,可当目标近在眼前时,却发现隔着一道名为“证据”的、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白鸟任三郎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反复在耳边回响:“过去太久了,佐藤。直接证据恐怕早已湮灭。除非他自己开口,否则……很难。”
道理她都懂,可每当想到父亲临终前模糊喊出的“自首吧”,想到鹿野修二那张伪装和蔼、实则冷酷的面孔,一种近乎窒息的无力感和不甘就如潮水般涌来。
她试图像往常处理其他案件一样,梳理线索,寻找突破口,但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森山实里那张平静乃至有些淡漠的脸,以及他轻飘飘说出的“我会让他去自首的”。
这念头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那算什么侦探?
那分明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暴力犯!
用棒球棍和威胁解决问题?
如果警察都像他那样,还要法律和秩序做什么?
可是……心底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质问:如果循规蹈矩注定无法让真相大白,让父亲瞑目呢?
“唉……”佐藤美和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将冷咖啡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让她稍微清醒,却也带来了更多的疲惫感。
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叹的气,比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要多。证据没有,对那个乱来的侦探又毫无办法,这种两头堵的憋屈,实在令人抓狂。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熟悉而此刻显得格外狼狈的身影,正艰难地挪进来——是鹿野修二。
他比昨天看起来更加凄惨,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左腿打着简陋的石膏,全靠腋下的一副拐杖支撑着身体,每挪动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额头上甚至因为疼痛而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佐藤美和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心脏猛地一揪。
她快步上前,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鹿野修二,声音里带着惊怒:“鹿野叔叔!你……你的腿!这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又去找你了?!”
她口中的“他们”不言而喻。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这个森山实里,简直无法无天!
昨天只是“普通”殴打和抢劫,今天竟然直接下如此重手,打断了一条腿?!
她握紧了拳头,决定等这边安顿好,立刻就去森山事务所,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警告对方,如果他再敢动用私刑,自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然而,鹿野修二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听到她的质问,他像是被电击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惊恐地瞥了一眼四周,声音又急又低,还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不、不是!美和子你千万别乱说!没、没人打我!是……是我自己!昨天晚上在酒店浴室不小心滑了一跤,摔、摔断了腿!跟任何人都没关系!真的!”
这欲盖弥彰的拙劣谎言,那惊弓之鸟般的神态,还有眼中无法掩饰的深刻恐惧,佐藤美和子一眼就看穿了。
她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放软了语气,试图给他一些安全感:“鹿野叔叔,你别怕!是不是那个人又威胁你了?你不用这样替他隐瞒!告诉我实话,我一定会保护你,也会去警告那个乱来的人,让他停止这种违法行为!”
“警告?!!”
这个词仿佛触动了鹿野修二最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佐藤美和子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更深层次的恐惧,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绝望的怨恨。
保护我?去警告他?
明明昨天在电话里,你还说对抢劫案毫无线索,一筹莫展!
现在我一断腿出现,你立刻就猜到是“他”又威胁我了?
还说得这么笃定?
这不明摆着吗?!
那个心狠手辣、来去无踪的黑衣人,根本就是你佐藤美和子雇来的!
就是为了逼我认下“愁思郎”的案子!
什么警告,你是去跟他通风报信,商量下一步怎么弄死我吧?!
鹿野修二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惧和疼痛下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真相”。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佐藤美和子利用警察身份不便直接出手的弱点,雇佣了森山实里这样的黑手套,用暴力不断施压,打断腿是警告,下一次……恐怕就是真的要命了!
他只是一个多年前一时贪念走错路、失手杀了人的普通老人,不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职业悍匪。
对方那毫不留情打断腿的狠辣,那冰冷刺骨的死亡威胁,完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层次。
继续顽抗下去,别说腿,恐怕命都要丢在这对“警匪搭档”手里!!!
他宁愿去监狱里面坐牢,被关押起来度过后半生,也不愿意就这么被打死!!
想通这一切的鹿野修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侥幸,在赤裸裸的暴力威胁和生命危险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在监狱里活下去!
当下,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或耍弄心机,用尽全力拄着拐杖站稳,脸上混杂着惧怕、痛苦和一种认命般的颓然,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变形,对着佐藤美和子,也对着渐渐被吸引注意力的办公室其他同事,大声说道:
“美和子……我、我今天不是来报案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道:“我是来自首的!!十多年前的银行抢劫杀人案……‘愁思郎’案件……就是我干的!”
“我来自首了!!我都承认!是我抢了银行,不小心打死了警卫,都是我干的!!”
洪亮而清晰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原本充满键盘声、电话声和低语声的办公室里。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敲击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正在通话的人忘了言语,端着咖啡走过的同事停住了脚步。
整个搜查一课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震惊、愕然、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个拄着拐杖、狼狈不堪、却大声喊着自首的老人身上。
佐藤美和子也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猜到了鹿野修二可能迫于压力会来,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以这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爆发出来。
她看着鹿野修二眼中那份深入骨髓的、对“黑衣人”的恐惧,再看看他断掉的腿,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份自首口供的背后,是森山实里毫不留情的暴力威胁和恐吓,是游走在犯罪边缘的黑暗手段。
作为一名警察,她理应制止、调查乃至追究这种行为。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当众告诉这个刚刚承认了十八年前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不行,你的自首是被威胁的,不算数,你先回去,等我们找到合法证据再来抓你”?
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追求了十多年的真相,父亲沉冤得雪的时刻,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来。
正义似乎得到了伸张,但过程却沾满了她所不齿的非法暴力的灰尘。
她感到一阵眩晕,脚下有些发软,脑袋里晕乎乎的,仿佛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沉重地压在她的肩头。
办公室里,死寂终于被打破,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而佐藤美和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颓然低下头的鹿野修二,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