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有什么话,对受害者家属去说吧!(1更)
柯南:开局截胡明美,卧底酒厂 · 佚名 · 3,759 字
森山侦探事务所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森山实里姿态闲适地靠在办公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绿茶,目光落在对面墙壁悬挂的液晶电视上。
地方新闻台正在播报午间快讯,女主播水无怜奈用清晰的声音报道:
“……困扰警视厅长达十八年之久的‘愁思郎’银行抢劫杀人案,今日出现突破性进展。”
“嫌疑人鹿野修二,系被害警官佐藤正义生前好友,于今日上午主动前往警视厅搜查一课投案自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据警方透露,佐藤警官解开了愁思郎的暗号,随后劝告嫌疑人自首,嫌疑人因内心长期遭受谴责,最终选择自首……此案的告破,告慰了逝者,也体现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画面切到了警视厅门口短暂的混乱镜头,能看到拄着拐杖、被记者话筒包围的鹿野修二那仓皇一闪而过的侧脸,以及表情复杂、正在维持秩序的佐藤美和子的身影。
“呵。”森山实里轻轻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对着电视屏幕仿佛在点评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还算识趣。不然……他确实没机会自首了。”
正在一旁整理文件的桐生夏月也抬起头看向新闻,听完报道,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慨和些许荒谬的情绪:
“只是因为当年佐藤警官临终前的那句‘自首吧’,被误听成了‘愁思郎’……就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让真凶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
“有时候,真相和谬误之间,真的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迷雾。”
“语言学上的微小误差,人心中的侥幸与逃避,加上一点时间的尘埃,就足以掩盖一桩血案的真相。”森山实里放下茶杯,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过,总之,案子现在是‘解决’了。委托完成,酬金到手,我事务所‘解决问题’的金字招牌,也算维持住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露出些微轻松的神色:“值得庆祝一下。夏月,中午我们去吃澳洲龙虾,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店据说不错。”
桐生夏月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夹,雀跃地拍了拍手:“老板大气!那我可要敞开吃了!”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被敲响了,节奏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沉郁。
桐生夏月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的佐藤美和子。
她身上还穿着警视厅的制服,但外套敞开着,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疲惫,更明显的是那种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不满与质疑。
森山实里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心里便有数了。他对桐生夏月使了个眼色:“夏月,去换件漂亮点的衣服,然后准备出门。”
桐生夏月会意,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恐怕不会愉快,乖巧地点点头:“好的,老板。”
她迅速上了二楼,,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森山实里起身,从茶柜里取出一个新的茶杯,用热水烫过,沏上一杯同样的绿茶,推到办公桌对面的座位前,自己则重新坐下,姿态依旧放松。
“佐藤警官,请坐。恭喜,十八年的悬案,终于真相大白,凶手归案。压在你心头这么多年的大石头,总算是可以放下了吧?”
“今晚,想必能睡一个多年来未曾有过的安稳觉了。”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带着一种事务性的祝贺意味。
佐藤美和子没有碰那杯茶。
她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森山实里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却又对此毫不在意的眼睛,开门见山,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略显低沉沙哑:
“森山侦探,我……非常、非常不喜欢你的行事作风!!!”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裹着沉重的石块。
森山实里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低低地笑了两声。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佐藤警官,知道吗?恰恰相反,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喜欢你身上这种,几乎快要绝迹了的、纯粹而执拗的正义感。”
“在这个越来越讲究变通、权衡、利弊的时代,像你这样怀揣着近乎天真理想主义的警察,真的不多了。”
这带着褒奖和怜悯的评价,像一根软刺,扎得佐藤美和子更加难受。
她没有被带偏,继续着自己的控诉,声音提高了一些:
“别岔开话题!我说的是你使用的手段——暴力!恐吓!私刑!!”
“你以为你是在执行正义吗?不!你这是在践踏法律!是在用犯罪的方式来制止犯罪!”
“这只会滋生更大的混乱和不公!你今天可以为了‘正义’打断鹿野修二的腿,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为了别的‘正义’去杀人放火?!”
“法律之所以存在,程序之所以重要,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成为不受约束的审判者和执法者!”
她越说越激动,来之前在心里反复演练过的那些话语,此刻倾泻而出,带着炽热的信念和愤怒。
森山实里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
他才不急不慢地又啜饮了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看向佐藤美和子,说出了那句简单却重若千钧的话:
“这些话……你去对受害者的家属去说吧。”
“……”佐藤美和子所有汹涌澎湃的言辞,所有关于法律、程序、正义的宏大论述,在这一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瞬间哑火。
她张了张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妈妈这些年强颜欢笑下的泪水,深夜对着父亲照片的喃喃自语,那些迅速衰老的皱纹和早生的华发。
也想到了其他受害者家属,悲伤、痛苦的神情。
她准备了那么多道理,那么多铿锵有力的句子,想要驳斥这种“以暴制暴”的歪理。
可当森山实里将抽象的“正义”和“法律”,直接与具体、鲜活的、承受了痛苦的受害者家属面孔联系在一起时,所有的理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甚至……她都觉得自己有些高高在上的虚伪。
森山实里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还义愤填膺、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茫然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女警官。
他心中划过一丝淡淡的、近乎无聊的念头:战斗力真弱,才两句话就不行了………
他无意继续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辩论,也不想去“拯救”或“说服”对方的价值观。
于是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逐客的意味:“佐藤警官,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建议你回家好好休息。”
“我看你这几天,精神绷得太紧了。案子既然已经了结,就该让自己放松下来。”
佐藤美和子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她有些木然地跟着站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的……我明白了。告辞。”
她没有再看森山实里,转身拉开事务所的门,有些恍惚地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车水马龙的喧嚣瞬间涌入耳中,与刚才室内那种压抑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坐进自己的车里,握着方向盘,却半晌没有发动引擎,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将车开回自家楼下,佐藤美和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
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线香味。
她抬眼望去,只见妈妈正跪坐在客厅佛龛前,父亲佐藤正义的遗像前香烟袅袅。
妈妈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正低声对着牌位絮絮地说着什么,声音哽咽。
听到开门声,妈妈慌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虽然眼睛还红肿着,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大大的、释然而欣慰的笑容。
“美和子!你回来了!”妈妈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力气大得有些惊人,眼中泪光再次闪烁,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新闻妈都看到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们美和子真了不起!终于……终于把那个混蛋抓住了!这一下,你爸爸……你爸爸他在天上,总算是能闭上眼睛,安心了啊!”
妈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反复摩挲着女儿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看着妈妈如释重负、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的脸庞,听着她发自肺腑的喜悦和宽慰,佐藤美和子心中那片关于“手段是否正当”的阴云,愈发沉重,却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感冲击着。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含糊地应着:“嗯……总算……解决了。”
那些关于森山实里暴力手段的质疑,那些对程序正义的坚持,此刻在妈妈真实的泪水与笑容面前,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告诉妈妈,爸爸沉冤得雪,是因为有人用非法的手段打断了凶手的腿,用死亡威胁逼他就范?
这太残忍,也似乎……背离了此刻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她只能将所有的烦闷、矛盾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死死压在心底。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做点什么来回应妈妈的情绪,她轻声提议:“妈,下午我请假休息。我们……一起去爸爸的墓前看看,把这个消息亲自告诉他,好不好?”
佐藤妈妈闻言,眼睛又是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应该去!应该去告诉你爸爸这个好消息!我这就去换衣服,再去买点你爸爸生前最爱吃的点心和新鲜花束!”
她瞬间充满了行动力,仿佛找回了生活的劲头,转身就忙活起来。
看着妈妈匆匆走进卧室换衣服、又念叨着要买什么出门的背影,那股熟悉的、支撑了这个家十多年的坚韧生命力似乎重新在她身上流淌。
佐藤美和子独自走到佛龛前,跪坐在妈妈刚才的位置。
香烟缭绕中,父亲年轻而严肃的面容在黑白相片里静静凝视着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相框边缘,如同儿时抚摸父亲警服上的徽章。
然后,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和父亲亡灵能听到的、极轻极轻的声音,开始喃喃低语。
将心中那些无法对妈妈言说、无法对同僚倾诉、甚至在森山实里面前也无法完全理清的烦闷、困惑、一丝罪恶感以及深藏的疲惫,缓缓地、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身影拉长,与父亲的遗像叠在一起。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低低的絮语,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城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