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26 节

第六百二十三章 宴会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59 字

潘托斯最昂贵的“镀金百合”酒馆从未如此喧嚣,空气浓稠,却散发着堕落的气息。

昂贵香料焚烧的甜腻烟雾与烤天鹅、孔雀肉滴落的油脂焦香交织,被无数昂贵的潘托斯香水、汗液和劣质蜜酒的酸气粗暴地切割着。

丝绸、天鹅绒与珠宝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泛滥流淌,乔拉·莫尔蒙,枯槁如鬼影的熊岛领主,成了这场欢宴的主角。

自从他带着那箱沉甸甸的金龙和更沉的故事在潘托斯的阴沟里搅动风云,他的名字便镀上了一层奇异金光。

从总督宴会上被人推搡的落魄幽灵,到地下酒馆里挥金如土的“熊岛老爷”,如今,他竟能让潘托斯最傲慢的仓库主、最油滑的行会首领、甚至几位穿着褪色金线袍子的破落贵族后裔,齐聚在这镀金的囚笼里。

他们举着杯,脸上堆砌着谄媚的笑容,眼神却像秃鹫般在他的枯脸上打转。

“爵士!莫尔蒙爵士!何等英勇的决定!”一个秃顶的香料商挤到最前,肥腻的脸颊因激动而抖动,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乔拉身上,“潘托斯会铭记您的名字!如同铭记海王时代的黄金舰队!”他刻意提高了嗓门,尖利的声音刺穿喧嚣,眼睛却黏在不远处。

那是伊利里欧·摩帕提斯那庞大的身躯,裹在一身崭新得刺眼的紫金条纹天鹅绒长袍里。他像一位驾临斗兽场的皇帝,缓慢地扫视全场,试图用威严压垮弥漫的恐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乔拉身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审视、利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些看似归于乔拉的荣耀,实际上就是他的施舍。

“朋友们......”乔拉开口,声音嘶哑如生锈的铰链摩擦,瞬间被大厅的寂静放大。

说着说着,他不得不停下来,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枯瘦的肩膀剧烈颤抖,蜡黄的脸庞因窒息而泛起病态的红晕。他摸索着腰间磨损的皮带,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人群中响起几声做作的同情叹息。

总督肥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脂粉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终于,咳嗽平息。

“这些日子......”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依旧破碎,“承蒙各位......不弃。在潘托斯的屋檐下,我......一个遭人唾弃的流亡者,竟......竟也交了些朋友。”他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皮箱搭扣,一个饱经背叛与贫困之人的本能反射。“为了这份......情谊,”他猛地提高了嘶哑的嗓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今夜!熊岛的老爷,请全场一杯!”

话音刚落,他佝偻的身影爆发出与病躯不符的力量,猛地拉开皮箱搭扣!一片沉重的金光倾泻而出,数十枚、上百枚金龙、银鹿如同熔化的太阳碎片,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在无数水晶吊灯和壁灯的光芒下,瞬间灼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给......给在座的所有朋友!”乔拉喘息着嘶吼,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挥霍豪气,“潘托斯最好的蜜酒!最烈的火酒!统统端上来!敬......敬潘托斯永不陷落!敬......敬我们共同的明天!”

“熊岛的老爷请全场一杯!”

侍者头领尖利的嗓音如同号角,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狂热。“熊岛的老爷万岁!”的呼喊声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厅。贪婪的欢呼、谄媚的尖叫、酒杯猛烈碰撞的碎裂声、慌不择路弯腰捡拾金币的推搡......秩序荡然无存,镀金的囚笼瞬间变成了沸腾的蚁穴。

场面骚动起来。

就在这片由金钱点燃的、震耳欲聋的混乱漩涡中心,乔拉·莫尔蒙再次挣扎着挺直了他那枯树般的脊梁。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他看到马丁也是同样。

他们都在这里寻找同样的目标,那位无垢者的指挥官,应该就在总督身旁。

果然,在肥胖的总督身旁,一个人影同样如磐定立。

他身着深绿色锦缎长袍,面料在摇曳的灯火下泛着幽暗的、近乎金属般的光泽,剪裁合体而昂贵,绝不输于在场任何一位潘托斯显贵。然而,那华服仿佛只是披在一尊青铜雕像上的薄纱。

他没有像周围那些贪婪的秃鹫般扑向叮当作响的金币,仿佛脚下流淌的金色河流只是肮脏的污水。他也不曾瞥一眼那些穿梭其间的、散发着廉价香水与汗水气息的舞女,她们妖娆的身姿于他如同掠过石墙的影子。那满桌丰盛得近乎荒诞的孔雀肉、天鹅骨架和美酒佳肴,更是引不起他一丝兴趣。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总督身侧一道沉默、昂贵的警戒线。

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并非优雅的闲适,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戒备与观察。

那双眼皮如同青铜铸就的蛇,半垂着,掩盖着冰冷的审视。眼珠本身是深沉的黑色,如同无垢者守卫矛尖下最幽暗的阴影,又像风暴来临前夜凝固的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他站在金色的河流旁,却像一块冰冷的礁石,不为欢宴所动,不为财富所惑。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也落回了乔拉爵士身上,两个人四目相对。

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擦出冰冷的火花。就在这时,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伴随着一阵木头摩擦的沉闷呻吟,被猛然向内侧推开。一股混合着灼热油脂、奇异香料和浓郁肉香的霸道气息,如同翻滚的热浪,瞬间粗暴地灌进了原本就浓稠污浊的空气里,压过了昂贵的熏香、汗水和劣酒的酸腐。

一群身穿油腻皮围裙、赤裸着精壮上身的仆人,喘着粗气,脸上汗水横流,正奋力地将一架巨大的、包裹着铁箍的巨大木轮车推过门槛。车轮碾过光滑的黑曜石地板,发出沉重的辘辘声,仿佛一头巨兽在爬行。

车上,赫然躺着一只庞大的、被烤得金黄油亮、散发出惊人热量的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