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宴会(二)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138 字
一群赤膊的壮汉,肌肉虬结、胸膛油亮,只围着油腻不堪的皮围裙,正奋力推着一架包裹铁箍的巨大木轮车,碾过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发出如同巨石滚过地窖般的辘辘闷响。
车上,赫然是一只体型庞大得惊人的烤骆驼。它被精心炙烤过,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燃烧的金黄褐色,油脂仍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如同金蛇在皮表蜿蜒游动。浓郁的肉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感官。滚烫的油脂从骆驼关节和腹腔的缝合处不断滴落,砸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升腾起缕缕带着焦香的白烟。
奇异而昂贵的香料,大概是番红花、豆蔻和某种辛辣的东方调料,的气息霸道地弥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腹中馋虫骚动。
这庞然巨物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惊叹、贪婪和纯粹感官刺激的粗野欢呼,瞬间盖过了之前的金币喧嚣。这不再是对财富的谄媚,而是对原始盛宴、对眼前这惊人奢侈的赤裸裸的渴望。
仿佛被这热浪和欢呼点燃了生命力,那些原本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如同点缀的舞女们,腰肢猛地一扭,动作陡然变得大胆而狂野。
薄如蝉翼的丝绸裙裾旋飞起来,如同骤然绽开的毒花,汗水浸湿的肌肤在摇曳的灯火下闪烁着诱人的蜜色光泽。
她们扭动着,旋转着,蛇一般穿梭在越发拥挤混乱的人群中,目光大胆地扫视着那些被骆驼和金币刺激得双眼发红的宾客,空气中弥漫开另一种灼热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直待命在角落阴影里的乐师们,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号令。
鼓手率先擂响了紧绷的皮面,沉闷而充满原始节奏的鼓点“咚!咚!”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长笛手凑近唇边,一支尖锐、嘹亮、带着某种异域风情的旋律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刺破喧嚣;弹拨乐器的琴弦被急速拨动,发出急促如骤雨般的铮鸣。
这并非宫廷宴会那种矜持雅致的背景乐,而是充满了自由贸易城邦港口酒馆里那种不加掩饰的活力、欲望和一丝危险的喧嚣。乐声如同奔腾的野马,瞬间融入了狂热的气氛,为这场感官的狂欢注入了狂野的脉搏。
“妈的!这么大的家伙,非得用刀剑才能劈开!”
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周围的贵宾们,那些仓库主、行会首领、破落贵族,脸上带着被骆驼和蜜酒烧红的兴奋,纷纷爆发出哄然大笑,像是听见了世上最聪明的话。笑声里混杂着赞同与戏谑。有人立刻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声音带着醉醺醺的恶意和试探:
“说得对!总督大人!不如把刀剑还给我们吧!让咱们也活动活动筋骨!”
更多的笑声应和着响起,夹杂着零星的应和:“是啊是啊!”“没家伙怎么分这大家伙?”“让咱们也沾点光!”
“用刀叉,也能细细的割下这庞然大物!”马丁说道。
唯有总督和他的侍卫,面色铁青。
“诸位尊贵的朋友!”乔拉的嘶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为了压下又一轮涌上的咳嗽,他猛地吸气,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他手指指向那庞然大物般的烤骆驼。
“看见它了吗?”乔拉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不仅仅是一峰骆驼!这是来自东方沙海的......‘千层之宴’!”他张开枯瘦的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奢靡的造物。
“看它饱满的腹腔!”他喊道,“那里面藏着什么?一头......烤得酥嫩......汁水丰盈的小犊牛!”
人群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叹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而这......小牛的肚子里.....”乔拉继续喊道,“又藏着......什么?”他猛地停顿,制造悬念,然后嘶声道:“一只......娇嫩的羔羊!流淌着......草原的奶香!”
“咝。”好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羔羊......羔羊那小小的肚腹。”乔拉的声音如同墓穴里爬出的风,带着死亡的寒意与盛宴的疯狂,“又填塞着什么?一只,皮脆肉滑,的烤乳猪!油脂如同蜜糖般融化!”
贵宾们已经完全被这层层嵌套的奢侈想象捕获,眼中只剩下对那未曾见到的、想象中极致美味的渴望。
“乳猪的肚子里,”乔拉嚷嚷着,满面红光,“又藏着什么?一只......孔雀!它华美的翎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传说中诸神也垂涎的珍馐之肉!”
“啊!”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而这孔雀......这孔雀的腹中......最深处、最精华、最鲜美......藏着一条……来自夏日之海深渊,用珊瑚与珍珠喂养,用月光与潮汐,滋养的......绝世之鱼!”
“这外面的骆驼、小牛、羔羊、乳猪、孔雀。”乔拉环绕会场,“它们的血肉,它们的精华,它们的层层滋味......”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欲望扭曲的脸,“都是献给在座每一位尊贵的盟友!献给......潘托斯永不坠落的希望!”
然后,他猛地转向总督,腰弯得更低了。
“而那条鱼,那条藏在九重血肉深处,凝聚了所有精华,最鲜美、最纯净、最珍贵的......”
“它只配献给一个人!”乔拉枯槁的头颅深深低下。
“献给......我们伟大的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大人!愿他的......智慧......指引我们......度过......这漫漫长夜!”
在场的贵宾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仿佛饥饿的狼群嗅到了血腥。
欢呼声并非整齐的颂歌,而是欲望烧穿理智的狂啸,他们如同决堤的浊流,裹挟着舞女翻飞的薄纱与乐师骤停的残音,朝着那烤得金黄油亮的骆驼巨兽蜂拥而去。
昂贵的丝绸被油脂沾染,宝石戒指在推挤中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有人迫不及待地用镶银的餐刀戳向骆驼腿,焦脆表皮迸裂的“咔嚓”声如同进攻的号角,引得更多戴满戒指的手伸向那庞然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