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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1 节

第六百零八章 改头换面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163 字

咸腥的风黏在乔拉·莫尔蒙的胡须上,带着潘托斯特有的、被香料和腐败鱼获腌渍过的气息。

他站在海雀号曾经停靠的码头区边缘,脚下踩着的再也不是黏腻的鱼鳞或浸透盐渍的船板积水,而是铺着磨损石板的潘托斯街道。肩上挂着个粗布袋子,一万金龙,足以买下一个小诸侯领地的财富,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他这副行将就木的躯壳里。

名誉......不是靠施舍......要用金龙和谎言重铸......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着他昏沉的思绪。他佝偻着,努力挺直那曾经能披挂熊皮披风的脊梁,却引来骨骼深处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和肺叶里火烧火燎的喘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挥舞“长爪”、扼断敌喉的手,如今连握住一把钝刀都抖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指关节肿大僵硬,皮肤松弛地包裹着萎缩的肌肉。这双手......能握住命运吗?还是最终只配握住一把泥土?

他需要一件铠甲。不是钢铁的,是丝绸和呢绒的,一件能骗过潘托斯人眼睛的铠甲。他避开那些充斥着水手汗臭和廉价香水味的巷子,凭着多年在这里钻营的记忆,向更高处走去,向着那些为总督的廷臣、富裕商贾服务的区域攀爬。

终于,他停在了一条相对干净的街道,两旁是些挂着褪色但尚算体面招牌的店铺。空气里劣质香料的气味淡了些,混杂着新染布匹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他的目光落在一家裁缝铺的门帘上。门面不大,但橱窗里展示着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剪裁合体,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就这里吧。落魄,但还得有几分体面。像......像一个投资失败、试图在潘托斯东山再起的小领主,或者一个寻求新主顾的流浪骑士。

推门进去,带起一阵微风,搅动了店里陈年的布匹灰尘。一个干瘦、眼珠像算盘珠子般精明的老头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乔拉的瞬间就冻住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愕和鄙夷。乔拉身上的酸腐馊味、盐渍和显而易见的病容,与这间力求体面的小店格格不入。

“出去,水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乔拉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一阵咳嗽,摸索着,不是羊皮纸,而是那个沉重得让他手腕发抖的钱袋。他解开系绳,没有全倒出来,只是用肿胀僵硬的手指,艰难地捻出了三枚金龙。纯金的辉光,即使在店铺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也瞬间灼伤了老裁缝的眼睛。那光芒仿佛带着温度,驱散了店里的寒意,也驱散了裁缝脸上的鄙夷。

“我要一套衣服。”乔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金币赋予的底气,混杂着他骨子里残存的、属于熊岛之主的威严残余,“现在就要。料子要最好的羊毛或天鹅绒,深色。裁剪要合身,能遮住......遮住岁月的痕迹。靴子,要软皮,好穿,但看起来要值钱。衬衣,要细亚麻。”

他又捻出两枚金币,轻轻放在柜台上,与之前的三枚排成一列。“做得满意,这些是赏赐。”五枚金龙,足够一个像样的自由民家庭舒舒服服活上一年。

老裁缝的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鄙夷被震惊取代,随即是商人面对飞来横财时特有的、近乎谄媚的贪婪。“当......当然,尊贵的老爷!”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调门,脸上堆满了笑容,皱纹挤在一起,“请坐,快请坐!阿丽!该死的懒丫头,快给老爷倒杯酒!最好的里斯甜酒!”他手忙脚乱地搬过一张蒙着褪色锦缎的凳子,用袖子使劲擦了擦。

乔拉没有坐。他只是靠在柜台边,看着老裁缝像被火燎了屁股一样忙碌起来。他像个木偶一样被量体,粗糙的皮尺绕过他枯槁的胸膛和佝偻的腰背。老裁缝嘴里飞快地报着数字,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五枚闪闪发光的金龙。

他没时间等待定做,所以衣服是现成的样品改的。一件深墨绿色的厚实羊毛外套,内衬是柔软的羔羊毛,领口和袖口用稍浅的绿线绣着简单的几何纹样。一件深棕色的马裤,虽然有些旧,但料子结实。一件浆洗得挺括的米白色细亚麻衬衣。一双深棕色的软皮靴,鞋头方方正正,擦得锃亮。

老裁缝还附赠了一条磨损了金线的旧腰带和一个同样磨损、但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皮质手提箱,方便乔拉把剩下的巨额财富装进去,而不是用那个破布袋子。

“老爷,您看......这靴子稍微大了一指,但垫个鞋垫正好......这外套的肩,我这就给您收两针......马上就好!”老裁缝殷勤备至,针线在他枯瘦的手指间飞舞,速度快得惊人,“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维斯特洛的熊岛领主,乔拉·莫尔蒙。”

他没有必要撒谎,他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乔拉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肮脏打结的灰白乱发和纠结的胡须下,那身衣服确实掩盖了最不堪的落魄。深色布料收敛了他过于枯瘦的身形,挺括的衬衣领子勉强撑起了一点早已塌陷的仪态。

但镜中人的眼神依旧浑浊,眼窝深陷,皮肤是病态的蜡黄,颧骨高高凸起,像蒙着一层死亡的阴影。一件裹尸布,只不过镶了金边。他自嘲地想。但没关系,他要的就是这层金边。

付了钱,换下的破烂被他随手扔在裁缝店肮脏的角落,像丢弃一副早已腐朽的旧壳。下一步,是把自己收拾得更像样些。

他在码头区附近找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澡堂兼理发店。蒸汽弥漫,空气里是廉价肥皂和体味混合的气息。他用一枚银鹿打赏了看门人,得以使用一个单独的小隔间。

滚烫的热水浸没他冰冷、布满疤痕和盐渍的躯体时,他几乎呻吟出声。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似乎被短暂地驱散了,但随之而来的是肌肉的酸痛和关节被热水刺激后的尖锐刺痛。他用粗糙的浮石狠狠地搓洗,搓下经年累月的污垢和死皮,露出底下同样苍白病态的皮肤。热水冲刷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