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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0 节

第六百零七章 海王(二)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133 字

营帐里弥漫着新伐木材的苦涩气味,当帐帘被卫兵恭敬地掀起时,狭海对岸最有权势的人踏了进来,仿佛将布拉佛斯清晨的雾气与海盐的凛冽也一同带了进来。

托尔莫·弗雷加,布拉佛斯的海王,并非如传说中泰坦巨人般魁梧,身形反而显得精干而内敛。他穿着一件深得近乎墨色的紫天鹅绒长袍,袍子的边缘和宽大的袖口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密密绣着繁复的几何纹样,那是布拉佛斯的隐秘纹章,在帐内火盆摇曳的光线下,金线如同流动的暗河,低调地彰显着深不可测的财富。

长袍外系着一条宽阔的银灰色腰带,腰带扣是一枚打磨光滑的月长石,幽幽地反射着冷光。他没有戴王冠,深褐色的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两鬓微显霜色,面容清癯而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是狭海冬日海水般的灰蓝色,深邃、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利益的流动。他的举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每一步都从容不迫,靴子踏在粗糙的地毯上几乎无声,只有那身华贵得令人窒息的衣料发出轻微的、如海浪抚过丝绸般的沙沙声。

“摄政王大人。”海王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布拉佛斯特有的、略显圆润的口音,像一枚价值连城的金币在丝绒上滚动。“蒙您盛情相邀,置身于贵军赫赫兵威之下,托尔莫·弗雷加深感荣幸。”他微微颔首。

提利昂·兰尼斯特从铺着熊皮的橡木椅上起身。

“海王陛下驾临,是我等的无上荣光。”提利昂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维斯特洛的阳光和海风,想必远不如布拉佛斯水道的清冽宜人。您在百忙之中,不辞辛劳亲临战场,这份对共同利益的执着,实在令人动容。”

凯冯·兰尼斯特爵士上前一步,他花白的胡须修剪整齐,微微躬身,姿态比提利昂正式得多。“海王陛下,”凯冯的声音沉稳有力,“能在此地得见布拉佛斯之舵,七国的幸事。您麾下卫队的军容之盛,纪律之严,令见惯了维斯特洛各色军旅的老兵亦为之震撼。布拉佛斯之强,陆海皆然,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波隆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佣兵的本能让他对任何过于华丽或有权势的人都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黄牙,语气是那种佣兵式的、粗粝而直接的恭维:“海王陛下,您那些穿紫袍的伙计,走路那架势,安静得像群影子,动作整齐得跟铁匠敲铁砧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要是城里的总督老爷们知道您带着这样一群煞星站在我们这边,怕不是连尿都要吓出来几滴!”

海王托尔莫·弗雷加听着这些恭维,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有分寸的笑容,那笑容并未真正触及他灰蓝色的眼底。他的目光扫过凯冯的庄重,波隆的直率,最后落回到提利昂的眼睛上。

“凯冯爵士的赞誉过谦了,”海王的声音依旧平稳,“布拉佛斯不过是在其位,尽其责。至于波隆大人,”他转向佣兵,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您敏锐的洞察力,与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一样,都令人印象深刻。恐惧,有时确实比刀剑更省力。”

他重新看向提利昂,“摄政王大人,维斯特洛的雄狮与布拉佛斯的泰坦在此刻并肩,命运之潮已清晰可辨。让我们,好好谈谈这浪潮的方向,以及我们如何......乘风破浪。”他优雅地伸出手,示意提利昂落座,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营帐真正的主人,却又做得无比自然。

众人依次落座。

“摄政王大人,”海王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潘托斯,这只被黄金和恐惧喂养的臃肿巨兽,它的外壳......异常坚硬。”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提利昂,扫过凯冯爵士紧锁的眉头,最后似乎穿透了帐篷的帆布,落在那座由无数暗沉方塔构成的嶙峋城廓上。

“我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城墙,”海王继续说道,“即便是布拉佛斯最锋利的剑,我引以为傲的卫队,他们能劈开最汹涌的浪涛,撞上这样的城墙......”

他微微停顿,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掠过他清癯的面容。

“也会撞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折。”他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提利昂,“而您麾下维斯特洛的勇士,金狮、人鱼、铁种.....他们的人数如同狭海的波涛,汹涌澎湃。但将他们投入强攻?胜利的代价,会让国王为之窒息。”

“至于围困......我们并非坐在自己温暖的火炉边,守着自家粮仓里的陈谷子。我们,摄政王大人,是远道而来的进攻者,每一口呼吸都消耗着从狭海彼岸艰难运来的给养。”他的目光扫过帐篷角落象征性堆放的一小袋谷物,“看看您这庞大的营地,看看那些依附其上的、比潘托斯最肮脏的巷子还要贪婪的‘营生’。每一天,每一夜,士兵的胃、战马的嘴、铁匠的炉火,都在啃噬着我们的根基,消耗着金龙和银鹿堆砌起来的战争储备。”

“潘托斯的城墙内,囤积着能让全城人吃上数年的粮食。总督们的金库深埋地下,窖藏的麦子比我们带来的还要多。而我们......”他摊开手,掌心向上,“我们像被拴在城墙下的饿狗,时间拖得越久,爪子就越无力,吠声就越虚弱。‘肥蛆’总督和他的佣兵朋友们,恐怕正躲在他们的石头缝里,喝着蜜酒,数着我们日渐消瘦的日子发笑。”

“您描绘的困境精准得如同铁金库的账本,海王陛下,”提利昂的声音低沉,“您有什么……好办法?”

“当然。在你们的大军抵达之前,”海王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早,在潘托斯总督们依旧沉醉于他们香料熏蒸的梦境,以为危险还远在维斯特洛的冰封海岸时......一支小小的队伍,已经潜入了潘托斯的肠腹。”

提利昂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支小队?”

“是的。”海王颔首,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一支精干的小队。由我麾下最锋利的那把剑亲自率领。布拉佛斯首席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