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战端再起(三)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13 字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君临的港湾便成了沸腾的巨木摇篮。
先是北方的寒意乘风破浪而来,白港曼德勒家族的十余艘战舰,船首雕刻着人鱼与三叉戟,船身包裹着抵御狭海寒流的厚实橡木,如同十几头从冰封海岸挣脱的巨鲸,笨拙而坚定地犁开了黑水湾污浊的海水。它们帆布饱经风霜,呈现出灰败的盐白色,船员的呼喝声带着北境特有的粗粝,仿佛还裹挟着白刃河的寒气。
紧随其后,海鸥镇的舰队也如约而至。明明他们离南方更近,来的却比白港舰队晚一些。
二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既有能载百人的坚固战列舰,也有轻捷如燕的侦察快船。格拉弗森家族的纹章在帆上迎风鼓动。它们不像白港舰只那般沉重,航行姿态带着谷地特有的灵活,仿佛掠过山鹰翱翔的轨迹。它们的到来,在君临拥挤的锚地里激起了更大的浪涌,缆绳纠缠如蟒蛇,水手们的叫骂声在咸腥的空气中此起彼伏。
然而,真正让君临的乞丐、妓女和金袍子们挤在发臭的码头边瞠目结舌的,是来自日落之海的宏伟船队。两个月后,仙女岛的法曼伯爵,这位西境日落之海的守护者,终于引领着凯岩城引以为傲的主力舰队抵达了。
它们从遥远的兰尼斯特港启程,如同移动的金红色山峦,碾过落日之海汹涌的波涛,绕过风暴地嶙峋破碎的海岸和多恩烈日炙烤的沙岸,完成了环绕半个维斯特洛的壮举。
这些西境巨舰高大如城楼,镀金的船首像,当然也有可能是铜,仅从颜色是无法分辨。咆哮的雄狮在君临浑浊的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仿佛要将这座充斥着污秽与权力的城市一口吞噬。猩红的船帆如同凝固的血云,遮蔽了大片海域。
更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上攒动的人影,是铁群岛的汉子们。他们披着生锈的锁子甲,肮脏的皮甲,或干脆赤裸着刺青遍布的上身,灰发或黑发结成狂野的辫子,腰间别着沉重的战斧和匕首。
他们倚在船舷,打量着君临的城墙与人群。铁群岛已经归属凯岩城管辖,他们是法曼伯爵沿途“招募”的“盟友”,或者说,是嗅到了潘托斯黄金血腥味的铁种鲨群。
在这片金红与铁灰的洪流之后,缀着几抹来自富庶南方的亮色。几艘线条优美、船体涂装鲜亮的战舰紧随西境主力之后入港。青亭岛雷德温家族深蓝船帆上绣着繁复的葡萄藤纹章,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紫罗兰蜜酒。旧镇海塔尔家族的银烛台纹章则显得更为肃穆。这些河湾地的战舰数量不多,却带来了最“体面”的士兵,身着锃亮板甲或精致锁甲的骑士,以及装备齐整的长矛手。
青亭岛和旧镇的海军几乎全灭,这些船和士兵是他们最后的家底,但是他们依旧选择加入这场战争。雷德温和海塔尔很清楚,与其种地恢复河湾地的荣光,不如参与到战争中来,依靠劫掠和抢夺回血。
烂泥门外的海面被这些庞然大物彻底塞满,桅杆如一片森林,各种纹章的旗帜,金狮、海鸥、人鱼三叉戟、葡萄藤、银烛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代表铁民的大鱿鱼......在腥咸的海风中猎猎作响,互相拍打缠绕。
缆绳抛下,铁锚沉入漆黑的海底淤泥,激起大团浑浊的气泡。跳板放下,撞击码头木桩发出沉闷的巨响。不同口音的号令、水手的吆喝、武器的碰撞、铁靴踏上腐朽木板的吱嘎声,以及君临本身那股永不消散的鱼腥、粪便和人类聚集的恶臭。
他们将分三路前往潘托斯。
最大的一股,也是最耀眼、最喧嚣的,由仙女岛的法曼伯爵号令。他的旗舰船首雕刻着巨大的咆哮雄狮,船帆是纯粹的兰尼斯特猩红。围绕着他的,是西境引以为傲的主力旗舰,高大如海上要塞,船体线条坚固。
这些战舰主要负责装载西境和王领士兵,大约有两万人,还有他们所需要粮食补给,攻城器械。军队大概没有机会在潘托斯城下建造攻城塔、投石机、攻城锤。他们是进攻的主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贝勒·海塔尔指挥的河湾地舰队。这支舰队规模最小,船也多半为小船。虽然战斗力不足,但是欢笑贝勒依旧是出色的指挥官,他负责作为前锋,探路、索敌、驱赶那些渔船和商船。
第三支舰队,则交到了戴佛斯·席渥斯手中。这位新任海政大臣,如今统领着来自北方的海上力量。他负责在整支舰队的侧翼游弋,如果遭遇的对方的海军,那么他将负责海战,保护运兵船和补给船。
铁王座厅的方向传来钟鸣。提利昂·兰尼斯特正踏过猩红地毯,王座厅挤满了人。
“凯冯·兰尼斯特爵士。”提利昂做着最后的吩咐,“君临就交给您了,您将是代理的国王之手。守好我们的根基,负责征集预备队和调拨食物补给军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凯冯爵士点头。他的视线掠过圣贝勒大教堂的废墟,落向更远处的海面。那里已被战舰的桅杆填满。
达冯·兰尼斯特的猩红披风在门口翻卷如火焰:“士兵们问这场仗叫什么!总不能叫‘抢钱远征’吧?”
“没错,应该起一个亮堂堂的名字。”贝勒·海塔尔说道,“好名字是一切的开端。”
“伟大远征?”
“春日战争?”
有人提出建议。
“抢钱远征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波隆笑呵呵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名字正合适。”
“光复潘托斯。”说话的是吹风团的佣兵。
提利昂的目光扫过王座厅。光复潘托斯,这名字对褴衣亲王来说是个好名字,但是不适合作为铁王座的代号,他需要一个更恰如其分的名字。
“萌芽战争。”提利昂轻声说,“我们碾碎敌人的城池,就像发芽的作物冲破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