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战端再起（二）

随着瓦迩表态，凯冯·兰尼斯特脸上的皱纹如同凯岩城风化的岩层，在摇曳烛光下刻出更深的沟壑。他手指摩挲着镀金狮头椅扶，喉间滚动的喘息。

“兰尼斯特......凯岩城，不，整个西境......都会支持你，这是毫无疑问的。“老爵士终于开口，“五王之战，西境的刀剑藏在鞘中养锐，金矿深埋地底蓄力。我们一直在保存着实力，是该让雄狮的利爪撕开潘托斯的金库了！“

“发信到凯岩城，让仙女岛的法曼伯爵，带着铁群岛所有愿意前来的人。”提利昂对山姆说道，“凯岩城的舰队随时能吞没狭海。”

“铁群岛的人当然愿意来，你不会以为他们需要春耕吧。”波隆的黄牙在阴影里一闪，“当然，我也要押上所有筹码。”

“你？”瓦迩居然发出了冷笑，“我以为你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是吗？”波隆干笑道，“瞧瞧奔流城那帮河间地老爷。几袋麦子，几把镰刀......就足够让千年世仇的硬骨头发出呻吟。至于我，还需要有多谨慎？这场仗？哈，胜算大得很，就像寒冬过后春天一定会来。”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胜算很大？”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玛格丽·提利尔的青绿丝绸的长裙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棕发间的珍珠微微闪烁。她脸上那朵精心培育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在精致的面庞上绽放得更加明媚，仿佛现在对整个国家走向的议论，只是在谈论花园里玫瑰的长势。然而，那双棕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波隆大人的信心，如同他的......呃，阅历一样令人印象深刻。”她声音温柔婉转，却让波隆的笑容僵了一下，“新任财政大臣的忠诚毋庸置疑，他或许渴望潘托斯的黄金，就像麻雀渴望谷粒。”

“然而，潘托斯并非孤立无援的孤岛。它像一颗镶嵌在自由贸易城邦项链上的硕大珍珠。波隆大人，您曾踏足狭海对岸的泥潭？您比我更清楚那些地方？”

她的目光转向波隆，“当铁王座的舰队如乌云般笼罩潘托斯湾，当维斯特洛的刀剑敲响他们的城门......您真的以为，潘托斯绝望的哀嚎，不会引来其他‘自由’城邦的秃鹫吗？”

玛格丽的声音依然轻柔。

“布拉佛斯的海王或许现在是盟友，但我们用黄金和鲜血喂饱了一只狮子，其他饿狼难道不会眼红？密尔人、里斯人、泰洛西人......那些精于算计的总督和亲王们。”她微微前倾，“他们不会坐视维斯特洛的雄狮将爪子伸过狭海，撕开潘托斯这块肥肉。他们会嗅到威胁，会意识到一个由铁王座、布拉佛斯和褴衣亲王组成的‘铁三角’扼住狭海的咽喉。”

“亲爱的玛格丽，”提利昂起身，“你的担忧的确有道理。密尔、泰洛西、里斯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起围攻？担心他们放下彼此的獠牙，联手对抗即将降临潘托斯的铁拳？”

他短促地嗤笑一声，“泰洛西、里斯、密尔，他们陷入在贸易争端当中。战争在自由贸易城邦之间一触即发，他们无暇顾及狭海之上的波澜。说不定他们会主动邀请我们的帮助。”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诺佛斯。”

“为什么？”凯冯爵士挑了挑眉毛。

“多恩人有游离自由贸易城邦的传统，道朗亲王和奥伯伦亲王皆如此。”提利昂解释，“而道朗亲王的妻子梅拉莉欧夫人就是诺佛斯人。亚莲恩·马泰尔，昆廷·马泰尔，崔斯丹·马泰尔都是她的孩子。”

“诺佛斯不足为惧。”波隆说道，“僧侣统治的国家，没什么战斗力。”

的确如此，佛斯由建立至今都是一个神权城邦，由大胡子僧侣统治。

诺佛斯也有一个总督议会，不过其成员是由神透过僧侣选择。僧侣们指挥一支由奴隶士兵组成的神圣卫队。

并且作为一个贸易城邦，坐落于山区中，没有港口的诺佛斯，在经济上也并不突出。

“这样的话，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只剩下罗拉斯，科霍尔，瓦兰提斯了。”波隆说。

“罗拉斯是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中最小、最穷、人口最少、最落后、最孤立的一座。尽管拥有数量庞大的捕鱼船队，罗拉斯人很少建造战舰，军事力量也相当薄弱。他们通常与较近的邻居，诺佛斯、布拉佛斯做生意。”

提利昂说道，“科霍尔同样是位于内陆的自由贸易城邦，位置甚至在诺佛斯以东，距离更远。”

“至于瓦兰提斯......已经被亲爱的龙之母霍霍了个遍。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抵达那里的时候，干掉了大部分的瓦兰提斯战舰，他们同样没有能力参与这场战争。”

玛格丽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让书房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抬起眼，迎上提利昂的目光，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摄政王大人，”她顿了顿，“你说服了我，高庭会为铁王座的荣耀，也为我们的份额，扬起船帆。”

“明智的选择，玛格丽小姐。”提利昂点点头，“时间......是比伊利里欧更狡诈的敌人。春天融化的不只是积雪，还有人的决心和敌人的防备。山姆！”

胖子学士像受惊的兔子般弹了一下，鹅毛笔差点脱手。“是......是，摄政王大人！”

“给还在河间地的提魅·艾林公爵，发信。”他说道，“告诉他，君临需要谷地的精钢！当然我们还需要通知青铜约恩......告诉他们，集结兵力，战船就在路上，我想布拉佛斯的盟友已在等候了。”

“河间地和北境呢？”凯冯爵士问。

“河间地和北境......”提利昂摇头，“能守住城那几块刚撒下种子的薄田就不错了。让他们继续在泥巴里打滚吧，这场盛宴，他们赶不上了，也没那份力气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