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战端再起(一)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53 字
国王的书房,是崭新皮革、蜜蜡与昂贵染料的混合气味,浓厚得几乎让提利昂窒息。
这里曾是坦格利安国王的沉思之地,或许还残留着霉味、尘土和陈年羊皮纸的芬芳。如今,连最后一丝龙的气味也被彻底擦洗、打磨、覆盖殆尽。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脚下,是厚得能陷进脚趾的密尔地毯,深红如凝固的血,其上是无数只金线绣成的雄狮。它们或踞地咆哮,或凌空扑击,姿态各异,却都张着镶满水晶獠牙的大口,金色的丝线在从高窗斜射而入的阳光下流淌着近乎刺目的光。
厚重的窗帘换成了深红天鹅绒,边缘滚着金线流苏,用巨大的、咆哮狮首形状的金扣子固定在两侧。烛台不再是朴素的黑铁或黄铜,而是换成了镀金的狮子造型,狮口衔着粗大的蜂蜡蜡烛,烛泪如同融化的黄金,顺着狮子威严的下颌滴落,凝固在同样镀金的底座上。书架的雕花镶板上,原本缠绕的龙躯被凿平磨光,重新刻上了繁复的狮鬃卷纹。连墨水瓶和沙漏的底座,也压印着微缩的狮头印记。
这间屋子,曾经弥漫着历史与龙,如今已被黄金雄狮的咆哮彻底填满。它们从四面八方俯视着他,冰冷、华丽、不容置疑。
两位财政大臣,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和波隆在这里,高庭玫瑰也在这儿,还有赫伦堡的瓦迩,以及大学士山姆威尔·塔利。
“褴衣亲王值得信任?”凯冯爵士问道。
“我认为可以一试。”波隆回答。
兰尼斯特的老骑士不相信佣兵,但是佣兵却觉得值得赌一把。
玛格丽·提利尔对褴衣亲王和潘托斯毫无兴趣,她拉着瓦迩的手,不停地套着近乎,好像赫伦堡的女主人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妹。
提利昂拿起桌上一个沉甸甸的镀金狮首镇纸,指腹摩挲着那冰冷的、象征力量与威严的鬃毛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精致而陌生。一丝烦躁,如同阴影中的毒蛇,悄然爬上心头。
“狮子,狮子......”他低声嘟囔,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厚重的挂毯和地毯吸走。他放下镇纸,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掠过墙壁,掠过那些曾经悬挂坦格利安先祖肖像或瓦雷利亚挂毯的地方,如今那里要么空着,要么换上了描绘凯岩城雄姿或兰尼斯特先祖“荣耀事迹”的新画。金色的背景,红色的斗篷,咆哮的雄狮......千篇一律,金光闪闪,令人目眩。
“见鬼,”提利昂嘀咕着,“明明我自己也有一条龙。”
“那这样,你征服潘托斯要容易的多。”波隆呵呵笑道。
“摄政王大人,您的远见如同奔流城的红叉河般广阔,令我们心生敬佩。潘托斯的财富,确实如熟透的葡萄般诱人,垂手可得。”
玛格丽·提利尔端坐着,优雅地向前倾身,双手交叠在膝上,那姿态仿佛在向铁王座献上敬意,而非质疑:
“然而,春天并非只带来融雪与花香,它更带来播种的号角。河湾地的田野,正呼唤着每一双能握紧犁具的手,每一副能背负麦种与希望的脊梁。”
“若将壮丁抽走,送往狭海彼岸的战场,谁去驾驭耕牛,翻动解冻的泥土?谁去播撒种子,期待秋日的金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未及车轮高的孩童?抑或是我们那些本该守护家园、如今却要远赴重洋的骑士?”
“黄金与香料,固然能点亮君临的宴会,能填满某些大人的金库,”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但填不饱七国子民饥饿的肚腹。面包,摄政王大人,面包比任何东方奇珍都更能稳固铁王座。河湾地能产出这面包,但前提是,我们需要人手留在家里,留在田垄之间,而非葬身于潘托斯的城墙之下,或是沉没在狭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她说得对。”凯冯爵士说道,“远征潘托斯过于急切,我们或许应当......缓一缓。”
“缓一缓?”提利昂摇摇头,“诸位大人,凛冬已去,春天降临。你们看到的或许是休养生息,是舔舐伤口,是填饱肚皮。但这一切在我眼中,是一个尚未稳固的王座。”
“摄政王?”他轻声道,“这是个临时的头衔,如同借来的斗篷,遮风挡雨,却终究不是自己的皮。它建立在战胜长夜的余晖上,建立在......暂时的屈服上。”
“异鬼被消灭了,但七国的暗影从未消散。我们还需要一场胜利,大人们。一场真正属于崭新时代的胜利!一场能像熔炉重铸钢铁般,将支离破碎的王国锻打一体的胜利!一场能让铁王座,不是被忍受,而是被欢呼、被渴望、被发自灵魂地拥戴的胜利!”
“只有滚烫的鲜血浇灌在金狮脚下,只有敌人的黄金填满七国的金库,只有胜利的号角响彻维斯特洛的每一个角落,人们才会忘记我来自西境而非坦格利安!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跪下来,不是向一个‘摄政’,而是向一位国王!”
第一个声音清脆地响起,如同银铃敲破了冰面。
玛格丽·提利尔起身,青绿裙裾如水波荡漾。她脸上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依然灿烂,但棕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高庭的提利尔家族,”她的声音清晰、坚定,“以及我们忠诚的河湾地封臣,将毫无保留地支持您,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
“你无需非要发动战争,即便一切和平如初,我们都会乐意支持您成为真正的铁王座之主。”
瓦迩豁然起身,她比玛格丽要高许多。
“你坐在了这堆铁刺上。你驱散了长夜。你让那些南方的、青绿之地的软骨头们低下了头。毫无疑问你是赢家。”
瓦迩的声音有些刺耳。
“自由民只会追随胜利者。七国的人?”她目光扫过厅内所有领主,“我想大家都是同样的,胜利者在眼前,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膝盖发软。赫伦堡会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