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决定

寒风在临冬城的大厅中呜咽，如同无数亡魂的低语。壁炉中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一战定胜负？“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沉闷的空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站在地图前的黑发坦格利安国王，伊耿·坦格利安七世。他的斗篷上还沾着龙焰的焦痕，灰眸中燃烧着冰冷的决意。

“就像劳勃对战雷加那样？“

凯冯·兰尼斯特的镀金马刺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老骑士的声音沉稳如西境的岩石：“保皇党效忠的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这点没错。所以在红宝石滩......“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当雷加的胸甲被战锤砸碎，再忠诚的骑士也会放下长剑，不会有人为了伊里斯而战。但异鬼......“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这些怪物可不会因为首领倒下就停止杀戮。“

琼恩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片代表尸潮的黑色墨迹，“我在先民拳峰见过它们，“他的声音低沉如冬狼的咆哮，“那时它们只是没有思维的野兽。但现在......“他抬头，灰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它们按兵不动，像一支真正的军队。这说明什么？它们背后一定有个指挥官，一个......夜王。“

夜王......在大多数人脑海中，这不过是个传说中的名字罢了。

“是攸伦·葛雷乔伊。“提利昂说，“他在龙石岛唤醒了石头中的魔龙，并用其撞碎了长城，放异鬼南下。并且吹响了冬之号角，那玩意就像缚龙者号角一样，他靠这个可以控制所有的异鬼。”

沉默如厚重的毛毯般笼罩大厅。壁炉中的木柴突然爆裂，火星四溅。

琼恩缓缓直起身子，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燃起冰冷的火焰。“那就干掉攸伦·葛雷乔伊。“

“干掉他？干掉他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曼斯·雷德的声音像冰原上刮过的寒风，低沉而刺骨，“就算攸伦·葛雷乔伊是夜王本人，就算我们割开他的喉咙，这些异鬼会怎样？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还是会更加疯狂地撕咬我们的城墙？我们依旧被困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张紧绷的脸，野人王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而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塞外之王，没人给出建议，想听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临冬城现在就像风暴海里的一叶小舟，“他继续道，手指轻轻敲打着橡木桌面，“周围全是饥肠辘辘的鲨鱼。我们有两条龙。“他朝琼恩和提利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足够在尸鬼群中烧出一条血路。放弃这座坟墓，南下沼泽。那里的沼泽和窄道能让异鬼的兵力优势化为乌有，更适合作为抵抗异鬼的前线。“

北境领主们的反应如同被捅了蜂窝的野蜂。

“你这该死的野狗！“大琼恩·安柏的怒吼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他像头被激怒的冰原熊般推开身前的桌子站起来，“让我放弃祖祖辈辈守护的土地？让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往南方？“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梅姬·莫尔蒙夫人猛地拍案而起，橡木长桌在她的掌下震颤，酒杯中的蜜酒溅出，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的血渍。“野人王，“她的声音低沉如冰原狼的咆哮，棕褐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北境人特有的怒火，“你让我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窜？让异鬼的腐臭脚印玷污我们的厅堂？让它们啃噬我们祖先的骸骨？“她的手指按在熊皮斗篷下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莱斯威尔伯爵的冷笑如同冬夜刮过枯枝的寒风。“我的族人在热浪河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就为了把铁民赶出北境。“他缓缓站起，灰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现在你让我们把北境拱手相让？让葛雷乔伊带着那些腐烂的怪物在我们的土地上筑巢？“他的手杖重重砸向地面，震得壁炉中的柴火迸出一串火星。

曼斯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那双看透塞外风雪的灰眼睛平静得可怕：“那么各位大人，您打算用多少北境人的尸体来证明您的勇气？我们需要燃料，食物，至于战士则是死一位少一位。您打算让士兵像先民拳峰上的守夜人一样，变成异鬼大军的新成员？“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中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提利昂环视四周，很明显，除了北方人，其它如西境、谷地、河间地的领主们，更赞同曼斯的方案。相比临冬城，颈泽的确更加易守难攻，并且可以从南方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

“不，我不会放弃北境。”琼恩立刻说道，“北境不会沦陷，我不会把一寸土地，一位子民拱手让给异鬼。“

北境诸侯们的嘴角如冰封的溪面般缓缓裂开，露出狼群撕咬猎物前的森然笑意，但更多人的低语如毒蛇般在厅堂阴影里游走。

“他以为自己是伊耿·坦格利安再世？看看那头龙吧，那可不是贝勒里恩！”

“北境的雪能埋住活人和死人，可埋不住骑着龙的人！反正他总有办法离开！”

他毕竟是一半的史塔克，提利昂在心里想，而且从长相来看，应该是一多半。这样的建议别人或许可以提出来，但是作为国王，绝对不能这样做，不然便是颜面扫地。

“那么陛下，您打算怎么对付攸伦·葛雷乔伊？”曼斯问，“你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哪，如果攸伦是个易形者，他可能正躲在某个无名的山洞里操控这一支大军，像影子山猫盯着兔子般戏耍我们。你们就像在大海中寻找一块石头。”

国王扭头看向他的首相。

“我知道他的行军路线，至少是几天前的。”提利昂说道，“况且......我不觉得攸伦会像老鼠一样躲在哪个角落里。他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一定会寻找一个......符合自己夜王身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