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恐穴堡

恐穴堡、是布伦家族的家堡，位于王领，女泉镇外道路的尽头。城堡在海边高耸的悬崖上，有三座歪歪扭扭的塔楼。

提利昂的军队踏着积雪逼近城下，马蹄印在冻土上刻下蜿蜒的伤痕，如同一条垂死的蛇爬向悬崖。

尽管沿途的村庄化为焦土，尽管多斯拉克人的踪迹越来越密集，他们却奇迹般地未遭伏击，这反而让提利昂的异色瞳孔眯得更紧。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继续前进。“首相的声音比寒风更冷，眉毛上挂满了冰霜。

“我们的补给线没有那么长。”波隆说，“沿途的村庄都被烧毁了，连只活老鼠都没剩下，再往前只能啃雪配马粪了。这是女泉城以来唯一的一处落脚点。我们要在这等到补给线建立，才能继续深入。”

多斯拉克人比影子更狡猾，提利昂心想。他催动矮种马来到城门前，仰头望向那些布满箭孔的垛口。城墙上的冰凌像巨龙垂涎的獠牙，在暮色中泛着阴冷的光泽。

“打开城门！”

没有人回应。乌鸦的啼叫回应他，那些黑翼的恶魔在塔楼间盘旋，血红的眼珠倒映着城下的军队。

“打开城门！”他又喊了一遍，“我是提利昂·兰尼斯特，首相！”

“谁的首相？”漫长的沉默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从箭孔里飘出来。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女王陛下的女王之手。”提利昂喊道。

“啊哈！那您最好调转马头！”城垛后的阴影里，隐约可见弓箭手的身影。

“你们胆敢拒绝为国王之手打开城门？”提利昂大喊。

“当然，因为女王陛下派来了她的多斯拉克蛮子。”城里的人大喊，“那群马背上的疯狗烧光了我们的谷仓，嗜血成性，连婴儿的摇篮都没放过！”

提利昂的指节在缰绳上发白，矮种马不安地喷着白雾。“我就是来替女王拔掉这些毒牙的！“他厉声喝道。

城垛后沉默了片刻。忽然，一张布满冻疮的脸从箭孔后探出，浑浊的眼珠像两颗发霉的橡果，在提利昂身上来回扫视。“哈！“那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原来真是那只著名的狮子魅魔！“

说完，铁链嘎吱嘎吱作响，吊桥放下。锈蚀的铰链在寒风中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当桥板重重砸在冻土上时，激起一片雪雾，像坟墓里扬起的骨灰。

一个裹着熊皮的影子从城门阴影里踱出，活像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野人酋长。厚重的毛皮几乎将他裹成一头人立而起的棕熊，唯有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还能证明他是个骑士。

“布伦家族向您致意，首相大人。“粗哑的声音从满是冻疮的脸上发出，“恐穴堡虽破，但炉火尚温。“

这便是恐穴堡的布伦爵士，他将士兵引入城内，并带着首相和佣兵前往大厅里。

“大人，您似乎对女王，没有什么好印象。”路上，提利昂试探着问。

“女王？”布伦爵士冷哼了一声，“大人，任谁都知道，那是个婊子。”

“注意你的言行。”提利昂冷冷地说。

“注意言行？”爵士继续冷笑，“血龙狂舞时期，布伦家族支持雷妮拉·坦格利安。我们加入了慕顿伯爵的队伍，从绿党手中收复了鸦栖堡。劳勃叛乱期间，布伦家族成员在红宝石滩之战时与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一起奋战。难道我们不曾忠于坦格利安吗？”

“我从未质疑过你的忠诚，爵士。”提利昂说，“但有些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言行？因为我说出了实话吗？”布伦爵士继续说道，他裹着熊皮的身躯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我们的女王，他有过多少男人？咱们的龙女王睡过的男人比妓院里的跳蚤还多！”

“她烧死了高庭的玫瑰，烤熟了蓝道·塔利，那老家伙当年带兵清剿蟹爪半岛的土匪时，可没少给咱们送粮食！塔利伯爵曾经整顿过蟹爪半岛的治安，消灭了土匪，他是我们的朋友！”

远处角落里，几个士兵交换着惊恐的眼神，活像受惊的兔子。

“她还杀死了自己的侄子，伊耿·坦格利安。她是可怕的弑亲者！”

“她还骑龙！那可怕的黑魔法生物......”

听着爵士的喋喋不休，提利昂有些担心，还好他不知道自己也能骑龙。

“现在，她又纵容那些多斯拉克人......”

“大人，我说过，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提利昂急忙说，“若你真想保护领民，就收起对女王私生活的点评，把力气留给多斯拉克人的弯刀。”

“哼，有人比你们来的更快。”布伦爵士说道。

“谁？”提利昂刚开口，便立马反应过来，“布林登·徒利爵士。”

“没错，老黑鱼。”布伦爵士摇摇头，“他老的不像话了，看起来有八十岁。他经过这里住了一晚，我劝他不要继续前进，他质疑不肯。天啊，这样的天寒地冻，他这把老骨头怎么能出城作战？”

提利昂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不是女王逼迫的？”布伦爵士继续说，“兰尼斯特有债必偿，坦格利安刻薄寡恩。要我说你和龙女王，就像泰温大人和伊里斯国王那样。疯王背叛了泰温大人，而你的龙女王也迟早会背叛你。”

伊里斯二世也让父亲上了？提利昂突然萌生出这个念头，但随即哑然失笑。

“布林登·徒利爵士离开了多久？”

“大约......两天？”布伦爵士说道，“我们约定他第三天会归来，补充补给。应该就是在明早，诸神保佑他平安无事，大人。那可是黑鱼，告诉我，河间地哪还有如此德高望重的人？都是些钻营的骑士罢了。”

他说着瞟了眼波隆。

佣兵骑士无奈的耸耸肩。

“明天一早，如果布林登爵士没有归来，我会去接应他。”提利昂说道，“我不会坐视贵族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