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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4 节

第四百六十一章 铁甲骑兵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32 字

第二天,阳光没能穿过风雪,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从恐穴堡的塔楼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动物,甚至树都分辨不出来是树。雪,像七神的裹尸布一样覆盖着蟹爪半岛。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恐穴堡的城垛上,金发上结满了冰晶。第三天的黎明已经过去,当然对他来说只是一夜,黑鱼布林登·徒利爵士依然没有归来。寒风像怨妇的指甲,刮擦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看来我们得亲自去找那条老鱼了。“波隆在他身后说道,黑铁铠甲上覆着一层薄霜,活像一具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雕像,石膏像。

大厅里,布伦爵士正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剔着牙缝里的肉屑。“我早说过,那老家伙活不过这个冬天。“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他是我的客人,死在我的领地上总归不体面。如果你们打算出去找他,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士兵们像一群裹着毛皮的熊,沉默地集结在庭院。他们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很快被凛冽的北风撕碎。提利昂注意到有几个人的手指已经发黑,那是冻伤的征兆。

城门在刺耳的吱嘎声中打开,吊桥放下时,积雪从铁链上簌簌落下,像撒了一地的骨灰。

布伦爵士指路,他们沿着布林登爵士离去的方向前进。马蹄陷入齐膝深的雪中,每一步都像是与大地进行着痛苦的角力。提利昂的矮种马喘着粗气,鼻孔喷出的白雾很快在它脸上结成了冰霜,提利昂不得不时不时的给它擦脸。

“看那里。“行了大约一小时,波隆突然指向一处雪堆。几只乌鸦正啄食着什么,见人靠近,不情愿地飞起,黑翼搅动着凝滞的空气。

是尸体,还没有被风雪掩埋的尸体,不止一具。

“多斯拉克人的杰作。“布伦爵士踢开一具冻僵的尸体。那是个士兵,胸口插着一支短箭,箭羽上还沾着早已凝固的血块。“他们喜欢把箭射进肺里,看着猎物喘不上气,咳血,慢慢挣扎而死。“

提利昂下马检查,靴子陷入及膝的积雪。他在一堵半塌的墙后发现了一串脚印,不是多斯拉克人轻便的马靴,而是厚重的战靴印迹,铁靴子铁护胫。

“黑鱼来过这里。“波隆指着那些即将被新雪掩埋的痕迹,“带着大约二十人。“

“二十?”提利昂皱眉。

他们循着足迹继续前行。雪越下越大,要将一切罪恶掩埋。提利昂的睫毛上结满了冰晶,视线越来越模糊。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发出一声惊呼。

四五十具尸体横陈在雪原上,大多穿着兰尼斯特的红袍金甲,此刻却成了乌鸦啄食的盛宴。鲜血早已凝固,在纯白的雪地上泼洒出狰狞的图案。

最年轻的士兵仰面躺着,喉咙被割开的口子像第二张咧开的嘴。他的眼睛还睁着,此刻却覆着一层薄冰。他的手指仍紧攥着一截断矛,指节因死前的痉挛而扭曲变形,仿佛在向七神做最后的祷告。

不远处,一个披着金狮披风的老兵被钉在枯树上。长矛贯穿他的腹部,将他像蝴蝶标本般固定在树干上。肠子从伤口垂落,冻成了灰白色的冰溜子,在风中轻轻摇晃。他的下巴不见了,可能是斧头的功劳。

雪地上散落着断肢残骸,三码外,头盔滚落在血泊中,面甲被某种钝器砸得凹陷,里面盛着半融的雪水,混着脑浆和骨渣,像碗恶心的肉汤。

波隆蹲下身,用匕首刮了刮冻结的血迹。“时间不会太久,他们在这里打过一仗。“

提利昂环顾四周,没看到黑鱼那黑色的鳞甲。没有多斯拉克人的尸体,也没有武器,只有周围凌乱得不像战斗痕迹的脚印,仿佛有人刻意打扫过战场。

没错,一定有人打扫过战场,因为盔甲和武器都不见了。

“继续找。“他命令道,喉咙被寒风割得生疼。

他们在十米外的一处洼地又找到了几具尸体。那人被倒插在雪堆里,只露出两条腿,像两棵枯死的树。士兵们把他挖出来时,提利昂差点吐出来,尸体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不是黑鱼。“布伦爵士检查后说,“太年轻了,而且......“他用匕首挑开尸体僵硬的手指,“剑茧太浅。布林登·徒利握了六十年剑,这双手太嫩了。“

波隆突然抓住提利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皱眉。“看那边。“佣兵指向远处的山脊。

铅灰色的天空下,一队骑兵的剪影正缓缓移动,仿佛一群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铁甲幽魂。

距离太远,看不清旗帜,也根本没有旗帜,但那些矫健的轮廓绝不像多斯拉克人,很明显,他们穿着铠甲。

他们的盔甲被厚重的毛皮和毯子层层包裹,铁甲与皮革间塞满了羊毛与兽皮,每一寸缝隙都被填满,抵御着刺骨的严寒。头盔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冰冷而警惕,呼出的白雾在面甲缝隙间凝结成霜,又迅速被呼啸的北风撕碎。

他们的战马同样裹着毛毡,铁蹄踏碎积雪,每一步都像是从冻土中拔出利刃。马鞍上挂着冰碴,缰绳冻得发硬,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断裂。骑兵们的身形在风雪中模糊不清,只有偶尔闪过的金属反光,护腕、肩甲、剑柄,证明他们并非雪地里的幻影,而是活生生的战士。

“是黑鱼的骑兵?“提利昂猜测。

士兵们开始招手,大声呼唤。

对面只有铁甲的摩擦声、马蹄碾碎冰壳的脆响。他们像一群裹着铁与毛皮的狼,沉默地穿行在死亡般的寂静里,每一步都踏在凛冬的咽喉上。

提利昂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鳞甲。

“是布林登·徒利爵士。”提利昂说道,“我们去......”

还没等他说完,布伦爵士和波隆同时拦住了他。

“且慢,大人。”布伦爵士说道。

“列阵!”波隆大喊,“列阵!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