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兄弟相谋

“攸伦·葛雷乔伊？”詹姆有些疑惑，“铁群岛的蛮子？他有什么危险之处？兰尼斯特港一个月的吞吐，就抵的上整个铁群岛一年。他们的长船甲板下永远渗着海藻腐烂的臭味，兰尼斯特港随便一艘胡椒船的货舱，怕是要比那群铁种祖坟里的战利品更金贵。”

“铁群岛的确是穷乡僻壤，礁石缝里确实只能榨出咸水和绝望。”提利昂赞同，“但是他们出了个危险分子，淹神却在那片贫瘠的海里喂大了一条疯鲨，就是攸伦。”

“那又如何？”

“在他的指挥下，铁群岛从无头的蛮子变成了指挥有方的劫匪。”提利昂说，“他们有一支舰队，劫掠了盾牌列岛和低语湾，摧毁了雷德温和旧镇的舰队。现在他们是维斯特洛最强悍的海军。”

“那么攸伦就是最强的船长。”詹姆点点头，“他挡了你的路。”

“不仅如此。”提利昂接着说，“他还唆使女王进攻多恩。”

“多恩人？没人喜欢他们。”詹姆摇了摇头，“伊里斯还活着的时候，如果他还肯信任别人，也轮不到多恩人。”

“的确没人喜欢多恩人，沙地里的毒蛇比王座厅的雄狮更难驯服。”提利昂点头，“他们就像一只刺猬，没多少肉，还会被扎得满口刺。各位领主们更在乎的是自己人的死活。”

“对付多恩人，应该采取外交手段。”詹姆说，“坦格利安是这么做的，劳勃也是这么做的。丹妮莉丝也应该这么做。但如果你的女王陛下，想证明自己比别人更强......”

篡夺者战争中，勒文亲王与伊莉亚公主的死让多恩愤怒。奥柏伦·马泰尔想起兵支持伊里斯二世幸存的儿子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作为回应，劳勃·拜拉席恩登上铁王座的第二年，琼恩·艾林便来到阳戟城，归还了勒文的尸骨，开启了与多恩亲王道朗·马泰尔的和谈。

只不过，杀死伊莉亚的格雷果·克里冈和亚摩利·洛奇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成为多恩与铁王座之间永远的隔阂。

“如果连你都知道......那么女王的决定就太不明智了。”提利昂呵呵笑着。

“我们似乎都没曾效忠过聪明人。”詹姆也笑道，“还有父亲。伊里斯·坦格利安、劳勃·拜拉席恩、乔佛里、丹妮莉丝......”

两人的笑声突然在伊耿花园的废墟间相撞，惊起栖息在枯死鱼梁木上的乌鸦。詹姆的笑声像是铁剑刮过锈蚀铠甲，提利昂的则像是酒罐在石阶上滚动。前者裹挟着战士面对杀戮时的亢奋战栗，后者沉淀着谋士嗅到阴谋时的苦涩自嘲。

“你打算怎么动手？”詹姆问，“带着士兵，冲进港口，杀掉他？让兰尼斯特的红狮子旗飘在长船桅杆上？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当然不会这么做。”提利昂摇摇头，“在龙石岛上，攸伦的士兵众多，虽然他们都不在城堡内，但绝不是征召来的软脚农民，而是些海盗。”

“你要在城堡内动手？”詹姆问，“这是个很好的选择。不过我想，女王手下的士兵，想必不会帮助你。如果你做的太过火，丹妮莉丝的无垢者会像捏死跳蚤般碾碎我们，更别提那些腰间挂着铃铛的草原野马。”

“没错。”提利昂点头，“无垢者和多斯拉克人听命于丹妮莉丝，他们没办法收买。所以我们要想办法避开他们。”

“什么办法？”

“一场宴会。”提利昂说道，“出兵多恩之前，会有一场践行的宴会，多斯拉克人不会出现在宴会上，无垢者的兵力也会大大减少。而宴会上，有着仇视铁民的北境人，隔岸观火的谷地人，攸伦只会带着几个船长参会，那是他护卫最薄弱的时候。”

“在宴会上干掉他？”詹姆笑笑，“你想让我一剑刺穿他？”

“也可能不是你。”提利昂说，“也许是我，或者是别人动手，你可能要去拦住御林铁卫，比如巴利斯坦爵士。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动手，这些细节，需要见机行事。”

“御林铁卫的职责是保卫王室血脉。”詹姆说道，“巴利斯坦爵士会紧紧保护女王，他不会来打扰我。至于别人，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

“不过攸伦是个很危险的人。”提利昂说，“他会魔法。”

“他是异鬼，刀剑伤不得？”詹姆微笑，“只要他还是肉体凡胎，那么宝剑穿过喉咙，就能要了他的命。”

“看来你没有退缩的打算。”提利昂看了眼托曼。

“我当然不会退缩。”詹姆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我带托曼回去，把他交到他母亲手里，然后我就和派恩爵士一同回来，筹备这件事。”

“他也要参与？”提利昂小声问。

“他曾是父亲的侍卫队长。”詹姆说道，“别看他没了舌头，但是武艺高强，忠心耿耿。难道你现在麾下人手很多，高手如云？”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担任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的国王之手期间，伊林爵士是他的侍卫队长。由于有人告密说他声称“泰温大人才是七国的真正统治者”，因此他被国王拔了舌头。

劳勃起义后，坦格利安王朝被推翻，在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迎娶瑟曦·兰尼斯特王后之后，他将伊林爵士任命为御前执法官，作为给泰温公爵的礼物，以补偿他为兰尼斯特家族效命而丢失的舌头。

“只是......”提利昂皱眉，“这件事，一定要非常小心，防止泄密。”

“说到泄密。”詹姆笑了，“派恩家族侍奉兰尼斯特好几个世纪。他们的纹章是在紫白相间的方格上绘制的金币，而且这些金币据说都是有故事的，什么故事？那就是兰尼斯特付给他们的金币。况且......”

詹姆扭头看了眼伊林·派恩，后者又高又瘦，长着一张没有胡须、坑坑洼洼的脸。

“况且他是个哑巴。”

提利昂不禁打了个寒颤。

“哑巴怎么会泄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