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多恩的命门（下）（女王的命门）

攸伦·葛雷乔伊倚着鎏金椅背缓缓直起身，镶铁皮靴碾碎散落在地的沙盘碎砾。他苍白的手指沿着酒杯鎏金纹路摩挲，突然将酒杯重重按在镌刻着多恩沙漠的木桌上，沙漠似乎变成了一片海。

“......某个谷地的小贵族......大人。”他蓝得发紫的嘴唇张开，“您是不是觉得，船只能在水中航行？”

“当然如此。”卢卡斯·科布瑞爵士回答。

“也未必。”提利昂说话，“或许......葛雷乔伊大人有什么方法，可以陆地行舟。”

“感谢首相大人对我的信任。”攸伦哈哈大笑道，“但是我的确没有这种奇妙的办法。”

科布瑞爵士发出了一声嗤笑。

“但是，铁舰队能在半月内封锁绿血河。“攸伦·葛雷乔伊收起了笑声，“只要让我的宁静号带着铁舰队沿河巡弋......”

“那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是占领他们的城堡。”卢卡斯·科布瑞爵士说道。

“占领城堡？”提利昂摇摇头，“陛下有龙，想占领城堡易如反掌，但是有龙又怎么样？多恩人可以直接躲到地下，即便没有地下城的也能找地方跑路，占了一座空城，龙一飞走马上就会卷土重来。”

“放弃城堡，坚壁清野，将部队化整为零，躲在茫茫的沙漠与荒原里打游击，避免与敌军正面冲突。”巴利斯坦爵士插话。

“所以，城堡并非多恩的命脉。”丹妮莉丝终于开口，“多恩人的命脉，是绿血河。”

绿血河是多恩领内的一条主干河流。它很浅，流速缓慢。它的名字得自于泥泞淤塞的绿色河水。绿血河由万斯河与祸江在神恩城汇流形成，板条镇位于其汇入夏日之海的河口。

这片河流是多恩人的命脉，多恩是维斯特洛最炎热的地区，它多石、多山、干旱而贫瘠，并且拥有大陆上唯一的沙漠。

有河流流经的区域土地肥沃，而且即使在长夏也有足够的雨水和其他水源供给，保证多恩仍适合人类居住。在多恩，陆地水和金子一样值钱，水井也被严密看守着。

“没错，陛下。”攸伦·葛雷乔伊摇晃着脑袋，“多恩人的命脉就是绿血河，只要我们控制了这条河流，多恩人的沙漠就像是大海，而那些城堡，不过是沙漠中的孤岛。”

“那么我需要铁舰队出动。”丹妮莉丝说道，“你们的队伍，多久之后可以休整完毕？”

“铁民是天生的战士。”攸伦说道，“只需要我一句话，他们便可以立刻出发。”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一句话。我是他们的船长，是他们发誓效忠的海石之王。”

“您曾向我发誓，放下王冠。”丹妮莉丝说道。

“没错，我曾发誓向您效忠。”攸伦微笑着，“但是我恰好有一个方法，可以既能让我保留王冠，又能让我效忠于您。”

丹妮莉丝站起身，背对众人：“所有人都出去。”

鎏金烛台的火苗在声波里同时倒伏，巴利斯坦爵士的白袍下摆已随着惯性转向女王。老骑士的青铜护胫刚抬起半寸，突然意识到这道命令的异常，金属与石砖摩擦出短促的尖啸。

提利昂的异色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女王紫罗兰色眼瞳深处游走的熔金色流光，那比卓耿掠过议事厅穹顶时鳞片折射的光更危险。

琼恩·雪诺的黑袍无风自动，长爪剑柄的狼头浮雕硌进掌心。

马尔温学士的链环最先打破死寂。当山姆威尔拽着学士袍袖退向石门时，有人打翻了青铜酒壶，青亭岛金葡萄酒渗进多恩沙漠的雕刻凹槽，将绿血河染成血色。

“陛下......”卢卡斯·科布瑞爵士一脸的尴尬，“我......我是您忠诚的仆人......”

“需要我重复？“丹妮莉丝的银发扫过肩膀。

这一声更加严厉，所有人都站起身，包括女王的铁卫，还有书记官。

“提利昂。”丹妮莉丝说道，“巴利斯坦爵士。你们俩留下来，其他人都出去。”

提利昂和巴利斯坦爵士停下脚步，其他人如退潮般离开房间。琼恩·雪诺倒退着经过提利昂身边，留给他一个眼神，还有远处的山姆威尔。

提利昂很清楚他的意思，不论发生什么事，他希望自己能够劝阻女王，不要对多恩付诸武力。

不一会，图桌厅便空荡起来，只剩下四个人，女王陛下，铁卫队长，女王之手，海怪。

当石门被无垢者的青铜盾牌缓缓合拢，提利昂听见科布瑞爵士的佩剑在走廊劈开空气，谷地人正在用剑风书写愤怒。

他对于被拒之门外这件事，感到愤怒。但随后，走廊上也逐渐安静下来。

“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女王......”攸伦·葛雷乔伊绕过地图桌，来到丹妮莉丝面前，但是这次他没有跪下，而是俯视着女王，“但是可以有一位国王和一位女王。”

“您这算是求婚吗？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但是，我的海政大臣。”丹妮莉丝说道，“你是葛雷乔伊，而我是坦格利安。我的丈夫，应该是能够骑上巨龙的人。作为一位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任何我想要嫁的人，都应该和我的孩子建立良好的关系，不是吗？”

“但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坦格利安了，陛下。”攸伦说道，“没有人能够再骑上龙。难道您打算终身不再嫁？您是如此的年轻，美丽......”

“你不是有缚龙者号角吗？”丹妮莉丝笑着说，“为什么不试试那号角是否能帮你......束缚巨龙？”

“那号角完全不起作用。”攸伦摇头，“陛下，如果您想要征服多恩......我愿意把多恩献上，作为贺礼。”

沉默，漫长的沉默。巴利斯坦爵士一言不发，像一把剑插在地面，伫立在那里。而提利昂，只是看着地图桌，自顾自的喝着酒，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

“我需要考虑考虑。”丹妮莉丝说道，“攸伦·葛雷乔伊，海政大臣。请您离开吧，我会给你答复，在在此之前，我需要和我的左膀右臂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