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御前会议

这是战后在君临的第一场御前会议，在王座厅举行。

王座厅内是一片珠宝、裘皮和亮丽织锦的海洋。领主和贵妇们群聚于大厅后方，站在高窗之下，像码头的渔妇一般互相推挤。

不单单是御前重臣，许多贵族，以及在战争中立下功劳的骑士、勇者，都莅临此次会议，当然，他们站的位置比较靠后。

王座厅内密布着层层叠叠的人影，御前重臣们的织锦披风几乎遮蔽了铁王座基座上的龙鳞纹路。

前排贵族们佩戴的族徽胸针在光线的折射下化作千百个颤动的光斑，狮子、狼鱼、鹰、海怪，仿佛在翡翠色野火中相互撕咬，却又被后方涌来的各色。那些在弥林攻城战中失去左耳的勇士们挤在西侧石柱旁，他们刻意将伤疤朝向穹顶，让紫色幽光为残缺的耳廓镀上荣耀的辉晕。

这里甚至还有多斯拉克人，辫发随着人群攒动起伏如浪。

某个侍从的皮靴不慎踉跄半步，立刻被身后涌上来的人群抵住脊背。螺旋阶梯的臼齿台阶不断发出细碎哀鸣，三位穿灰鼠皮斗篷的北方领主被上方倾泻而下的人潮冲散了貂毛帽。

最末端是一片雕像群，雕刻着三头龙的身形，应该就是卓耿、雷哥、韦赛里昂。雕像群的后方，十二位头戴青铜头盔的的无垢者站得笔挺，他们的长矛竖直向上，末端紧紧伫立在地面。

提利昂费力的挤过人群，从大门向着铁王座进发。

他仰着头，穹顶镶嵌的彩色玻璃折射出千面百态：弥林金字塔崩塌时的烟尘，大火熊熊燃起时三条龙的诞生，丹妮莉丝的银发似乎在镜中分裂成无数龙影，正吞噬着七大王国领主们颤抖的倒影。

贵族们看到他前来，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路。

最外侧的是人数稀少的西境人与河湾地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叔叔凯冯爵士的带领下，驻守在亲王隘口，并没有太多人能及时赶到君临。

他们只能伸出零星的手，拍拍首相的肩膀，并奉上溢美之词。

其次是北方人与河间地人，他们的目光尽是克制与不友善。提利昂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妻子的缘故，他们很可能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扫视了一下王座厅，果然没有见到黑鱼布林登，和艾德慕·徒利的身影。

接着是谷地贵族，他们人数并不算多，但是打扮的最为华丽和光鲜。往常这份殊荣轮不到他们，兰尼斯特和提利尔是奢华的常客，但是饱经战乱的各境，都不再有那份奢靡的实力。

最后，最接近铁王座的是王领的众多贵族，近水楼台先得月。暮谷镇的莱克家族、哈佛城的哈佛家族、母猪角的霍格家族、鹿角堡的布克威尔。以及混在其中的波隆，依旧狡黠的眨着眼睛，但是他并没有向提利昂打招呼。

走到最靠近铁王座处，王座的前端摆上了几把椅子，不仅最中央的那一把空着，另外还有两把椅子空闲。

大学士马尔温，他身后站着的是山姆威尔，胖子已经成为了大学士的助手，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角陵的继承人。

约恩·罗伊斯身上没有穿着那套遍布符文的青铜铠甲，而是一身华袍，他是财政大臣。

特蕾妮·沙德也坐在椅子上，她依旧光彩照人，但是提利昂很清楚，这把椅子最后多半是奥伯伦亲王来坐。除非......多恩人不识抬举，不过这种事情倒是很有可能发生。

海政大臣维克塔利昂不在，法务大臣也是空缺，巴利斯坦爵士身穿镀金白甲，身披白袍，站在铁王座旁。

提利昂再次抬头，深吸一口气，王座厅的四周缀满了装饰，缎带、鲜花、旗帜。

唯独铁王座上什么都没有装饰，或许端坐在上面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就是最好的装饰。

她高踞于利剑铸造的王座之上，头发如熔化的银流泻而下，与铁王座基座的龙鳞纹路交相辉映。穹顶的彩色玻璃将弥林金字塔的烟尘与龙焰折射成千万碎片，她的身影在镜面中分裂成无数龙形暗影，吞噬着七大王国领主战栗的倒影，提利昂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所有人在丹妮莉丝抬手时欢呼，声浪简直震耳欲聋。

“风暴降生丹妮莉丝，不焚者，弥林的女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大草海的卡丽熙，奴隶解放者，龙之母！”

王座厅的欢呼简直陷入了癫狂，让提利昂头皮发麻。

列位英雄逐个走出人群，每进一位，黄铜喇叭都响起一阵嘹亮的号声以为致敬。司仪高声宣布他们的姓名与事迹，列席的骑士与夫人们热烈欢呼，活像斗鸡场边的观众。他们来到王座面前，向提利昂等御前重臣鞠躬，并向女王请示。

女王的书记官弥桑黛一一记下诸位的名字，以及事迹。这姑娘写的飞快，几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这一整天，估计要有二百多骑士受封。

往常他们需要整晚在贝勒大圣堂守夜，早上赤脚穿过城区到达红堡，以示谦卑。

如今大教堂已经被炸毁，他们只能身穿未经染色的羊毛外衣一个个走上前，接受御林铁卫的册封。册封仪式持续了很久，因为目前只有一名白袍兄弟操作，那便是巴利斯坦爵士。总不能让陛下的多斯拉克血盟卫出面，也不能是贝沃斯或是布蕾妮。

受封后的骑士起身扣好剑带，站到高窗下，其中许多人在游城时磨破了脚掌，但他们仍然挺拔而骄傲。

新骑士们还没册封完毕，大厅的气氛就变得焦躁不宁，其中提利昂尤甚。

旁听席上有人已经开溜，不幸的是那些站在下方的诸侯显贵，众目睽睽之下，未经女王允许不得离开。但他很清楚，这些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不会有如此多的人参与，那便是只有寥寥数人，真正的御前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