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火之战（完）

琼恩·克林顿登上残破的城墙，士兵们一经攻破城市门壁，便如疯了一样涌了进来。他们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长枪与短刀被牢牢地握在双手中。

看来无论是谁攻破这里，君临都难逃被劫掠的命运。

城街上的人们纷纷四散奔逃，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有个战士抓住一名商人，强行将他推向地上，然后用刀指着他的胸口，逼迫他交出随身携带的财物。其他士兵们毫不犹豫地把逃难的人砍翻在地，然后在尸体上寻找财物。

又有一名妇女试图逃离，却被一名战士拽住了衣领，拖进了房子里。

他们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一名战士猛地推开一间小铺店的门，那里堆满了布匹，他随手抓起一只皮袋，将其掀向空中。皮袋在夕阳下下划出一道弧线，摔在地上，里面的杂物滚落一地。

房屋内的物品纷纷被掀翻出来，桌椅散落一地，锅具瓦罐摔得碎片四飞。士兵们像贪吃的豺狼一样冲进屋子，将室内的财物一件件抄空。他们有的用刀划破家具，有的将桌椅板凳踢碎，用来凿开地窖。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混杂着悲鸣和尖叫。佣兵们眼中只专注于自己的抢掠事务。

这场劫掠没有任何限制，连妇孺老幼都不过目而不及。士兵们在掠夺中疯狂欢呼，他们的笑声与尖叫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城街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空气中漂浮着烧焦的气味。

“野蛮。”琼恩·克林顿说道，“即便是劫掠，也应该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劫掠。怎么能这样胡来？财政大臣在哪？”

“斯崔克兰大人并没有进城。”卫兵说。

黄金团的团长，贪婪且谨慎。琼恩·克林顿眺望远处的红堡，即便君临的城墙已经陷落，但是红堡依旧易守难攻。

厚重的城墙围绕着城堡，城墙有巨大的青铜门和铁吊闸，上有无数的掩体和雉堞供弓箭手射击。粗大的石头护栏，有着四尺高，保护着城墙的边缘。叛徒的脑袋通常就被插在门房之间城墙的垛口上的铁枪上。

近处的贝勒大圣堂洁白无暇，宛如一座雪山。这些野蛮的佣兵会劫掠这神圣的所在吗？

铛！

不由得他多想，圣堂的钟声敲响，这是城市沦陷的警钟。

铛！

声音宛如战锤砸穿他的胸甲，直击心脏。

“大人，君临以北出现了军队，已经通过母猪角了！”卫兵来报。

“什么旗帜？”

“红底金狮子和灰底的狼。”

兰尼斯特和史塔克，是敌人。琼恩·克林顿皱眉，从母猪角到君临，骑兵急行军用不上半天，半天的时间绝对来不及攻下红堡，很容易被两面夹击。

铛！

“传命令下去，我要见哈利·斯崔克兰，让所有的士兵停止劫掠！”琼恩·克林顿大喊，“我们要撤退！”

但这对士兵们来说并无任何意义，他们只是顺着自己的胃口继续肆虐。劫掠的狂欢还在继续，而此时的城街已经成了一片狼藉。

“首相大人！”财政大臣哈利·斯崔克兰气喘吁吁的登上城墙，“我们需要撤退了，敌人在北面出现，是骑兵！”

“有多少人？”

“不知道，尘土很大。看起来像是有两三千人以上。”

“听起来不多。”

“说不定会有更多。”财政大臣焦急道，“而且这一定是先头部队，如果我们被困在城里，将会很危险！烧毁君临然后撤退吧，撤到黑水河南岸！”

铛！

圣堂的钟声像石堂镇那样刺耳，首相的心怦怦狂跳。

他闭上眼睛，他似乎回到了自己的二十六岁，他跪倒在王座厅，跪倒在铁王座前，伊里斯二世高高在上。

“你本可以包围石堂镇并下令焚烧整个镇子和镇子里藏着的劳勃。”伊里斯颤抖着说道，“你要对这场失败负责，我宣布剥夺你的官职头衔和封地，并永远不许踏足七大王国！”

铛！

钟声把他惊醒，伊里斯的声音仿佛是昨天对他讲起。

“毁掉城市。”财政大臣催促着，“不能把君临留给婊子，一把火毁掉这里！”

毁掉这里？君临至少有五十万人，放一把火会杀死多少人？杀死无辜的男女老少太不荣誉，他不应该这么做，可是丹妮莉丝夺取这里后会怎么样？加冕吗？小伊耿......他会不会像他祖父那样会不会责怪自己？

铛！

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站在河岸边，这是哪？三叉戟河？身穿黑甲的王子倒在河滩上，胸甲凹陷，上面装饰着的红宝石碎裂散落在浅滩之上。他双手颤抖，挪动着脚步靠近尸体。

我不应该在这里，琼恩·克林顿想着。三叉戟河之战，那时候自己早就被放逐了，怎么可能会在这呢？

他挪动到尸体旁边，掀起面甲，不是银王子，而是小格里芬那张稚嫩的脸。

铛！

钟声再次把他惊醒，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哪，是石堂镇还是君临。盔甲下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心脏在胸腔内跳个不停。

“点火，烧光他们。”首相下令。

财政大臣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扭头冲传令兵高喊：“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然后点火，把这里烧光！”

接到命令的士兵们在城内四处纵火，一传十十传百，火焰如同贪婪的手指，将街道上的房屋一个接一个点燃。他们用燃油罐、松软的木板和随意找到的可燃物将火势推向疯狂。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混杂着烧焦的气味和呛人的浓烟。士兵们的动作越来越疯狂。有人用火把扔向店铺，有人则用石块砸碎了屋顶，以便更快地点燃内部。

火势越来越大，整个街区都在燃烧。房屋坍塌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玻璃碎裂声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士兵们的笑声与平民的尖叫混合在一起。

琼恩·克林顿不忍心看着这一切，他在侍卫的陪同下走下城墙。

在他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一声爆炸在身后响起，扭头的一瞬间，贝勒大圣堂轰然倒塌。晚霞似乎从地面升起。

咣！是钟楼倒了，噩梦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