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绿眼睛的乌鸦

士兵们押送着数百名犯人，从奔流城出发，沿着红叉河前往布莱伍德谷的鸦树城。

奔流城眼线众多，转移到鸦树城，距离赫伦堡并没有远多少，反而因为在红叉河以北，被发现的可能会大大降低。

“如果我们动手，在盐场镇的达冯会有危险。”威里斯·曼德勒十分关心女婿，“蓝道·塔利会攻击他。”

看来角陵伯爵威名远扬，在威里斯爵士的眼中，达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奔流城的时候，我已经向君临发出了渡鸦。”提利昂在马上晃悠悠的，“当初我老爹返回西境，带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军队。君临还有马尔布兰和克雷赫等人，凯冯叔叔会让他们率兵支援。”

当然还有波隆，他一直在巩固史铎克渥斯堡和罗斯比城的统治。

“君临的士兵会沿着国王大道北上夹击蓝道，他能有多厉害？”提利昂说，“而且我还没得到情报，谷地士兵在盐场镇聚集了多少。但是兵力对比之下，我们并不是劣势的一方。”

“把军队从君临调出来？”威里斯爵士皱眉，“伊耿的军队近在咫尺，如果他们攻城怎么办？”

“那就给他们。”提利昂丝毫不在意，“王领最富饶的史铎克渥斯堡和罗斯比城在波隆的掌控下，君临一座嗷嗷待哺的平民窟罢了。”

“女王不会同意把红堡拱手让人。”

“战场的事情归我管。”提利昂说，“兰尼斯特兵法怎么说？存人失地，人地皆有。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威里斯爵士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大人，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有哲理的话。”

“这也是我这辈子能想到最有哲理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他笑笑，“君临也并非完全不设防，金袍子依旧有四千多人，足够抵挡琼恩·克林顿一阵子。”

“如果他在我们解决蓝道·塔利之前拿下君临......”

“那没有办法，他抓住了战机。”提利昂耸肩，“士兵不调动起来，就是打呆仗。如果他用兵果断，那么这一分该他拿到。但是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击溃高庭的军队。”

“没错，击溃高庭的军队。”他点点头，“不是守住君临，也不是打退琼恩·克林顿。打散高庭，就是达成我们的战略目的。”

这小子思路很清晰，威里斯·曼德勒越发惊讶，如果说夺取恐怖堡不过是小打小闹，但是在指挥上万人的作战，他依旧能保持有条不紊。

早些时候，他先是命令布林登·徒利带着奔流城和武装起来的自由民进驻石篱城，威胁到赫伦堡周边。然后又命令信使前往橡果厅和红粉城，斯莫伍德和派柏本来不愿意出兵，但河间地守护给他们的任务是控制石堂镇和黑水河上游的区域，并没有交战任务。

待到君临出兵北上，赫伦堡就好像变成了一处绝地。

“但是，如果女王要骑龙出击，会不会有危险。”威里斯爵士抬起肥硕的下巴望向天空，黑龙在头上盘旋，“只有一条半大的小龙，也烧不垮赫伦堡。非得是贝勒里恩那样的大家伙。”

“我会掩护她。”提利昂说，“而且霍兰·黎德大人会协助我，对不对？”

泽地人跟在二人身后，一直沉默寡言。他虽然貌不惊人，但心里却如同水晶一般清澈明晰。把女儿嫁给达冯的威里斯，和提利昂已经是亲家，白港人在背景中的话语权仅次于史塔克。

“愿意为您效劳，大人。”霍兰·黎德说。

“靠这些囚犯？”威里斯爵士不解。

提利昂笑而不语。

沿着红叉河走了一阵，石篱城出现在队伍面前。

城堡有着布满苔藓的古石城墙。两座巨大的方形塔楼守卫着城门两侧，城墙每一个角都有一座方形哨塔。城墙内有一块泥泞的场地，一座洞穴般的木堡，和一片神木林。神木林内有一棵非常大的死远古鱼梁木。

数千年以来的每个傍晚，成群的渡鸦在前来死去的鱼梁木上栖息。而如今黄昏已至，枯枝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渡鸦，叽叽喳喳，抬首望去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泰陀斯·布莱伍德打开城门，欢迎河间地守护入城，即便努力挤出的笑脸，在看到不远处盘旋的黑龙时，也不由得变色。

提利昂没有过多寒暄，命令士兵押着囚犯来到鱼梁木下，渡鸦开始躁动起来。或许是因为远处的黑龙在盘旋？还是这些畜生知道，一会有尸体可以饱餐一顿？

泰陀斯伯爵带着士兵远远的望着河间地守护，他不知道这位兰尼斯特大人想做什么，也不敢问他要做什么。

“动手吧。”

士兵们按着囚犯的脑袋，让他们跪下，接着巨剑、巨斧的寒光在夕阳下生辉，排头砍下人头滚滚，一具具尸体跌倒在树根处，鲜血顺着脖腔喷涌而出，滋润着枯树。

“他在做什么？祭旗？”泰陀斯·布莱伍德皱着眉头。

树杈上的乌鸦仿佛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叫的更欢了。霍兰·黎德看到这一幕，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

提利昂看着整齐的尸体有些反胃。我应该亲自动手的，他想着，可是这么多人，自己忙不过来。

他迈步从尸体中间穿过，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血泥里发出啪唧的声响，抬起头，渡鸦的黑眼珠齐刷刷的望向他，叫个不停。

他闭上眼睛，手掌按在鱼梁木的人脸上......

“真的吗？他能做到？”霍兰·黎德呢喃着，“在颈泽以南，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样......？这就是他要掩护巨龙的方式？”

“你说什么？”威里斯爵士扭头问他，可下一秒泽地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苍老的脸上布满扭曲的惊恐，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

一刹那间，空气安静的出奇，原本聒噪个不停的渡鸦们仿佛一瞬间都变成了哑巴。威里斯爵士猛地回头，枯树上密密麻麻的乌鸦像一方黑夜，上面挂满了翠石，足有上万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所有的乌鸦眼睛都变成了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