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六十一章 请问，你是……？（10K）

　　永不终结的拉克希娅？

　　谢丽尔脑海中浮现起曾经与斯黛拉一起参加的鲜血厮杀。

　　那场她曾几何时准备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献予姐姐的仪式。

　　她眨了眨眼，隐约明白了斯黛拉的想法。

　　斯黛拉……

　　是叫自己吃下她的血肉吗？

　　即便明白姐姐有着自己的打算，需要自己配合，是形势所迫，可谢丽尔内心终究是存在着芥蒂。

　　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无法接受曾作为祭品的自己啃食斯黛拉血肉的行为。

　　斯黛拉能够理解谢丽尔的犹豫。

　　毕竟，曾经的她也无比排斥着彼此吞噬的拉克希娅，而选择了与鲜血之主弥娅对抗。

　　但现在她发现鲜血回廊的机制受到了安定天国的影响，精华被屏障堵住了，只能进，不能出，根本无法调动格灵斯的力量。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谢丽尔那儿了。

　　艾莉儿微微眯起眼，轻哼一声。

　　“虽然不知道你们打算做什么，但我们是不会视若无睹的。”

　　作为诱饵的谢丽尔已经没有用途了，她倒是想把对方跟刚刚的巴托里影魔一样驱离出去，但荆棘印记将斯黛拉与谢丽尔绑定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开。

　　“天使们，动手吧。”

　　艾莉儿举起的手高高落下。

　　手持血枪的瓦伦丁家主齐齐向前，周围也再度奏响了安定的歌谣，斯黛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苍白圣骸包裹住了她与谢丽尔。

　　艾莉儿注视着苍白圣骸包裹下的两人，只是轻哼一声。

　　瓦伦丁家主们无不目睹了斯黛拉与弥娅的战斗，自然明白看似绝对的防御究竟存在着什么缺陷。

　　“明明在鲜血回廊已经吃了一次亏了，就是不长记性。”

　　“你当真觉得我不知道它的弱点吗？”

　　瓦伦丁家主们完全没有硬撼苍白圣骸的打算，她们下跪祈祷，高举起血枪，蕴含了戒律之力的血枪受到了召唤，在地面上一排排长出，直直沿伸向斯黛拉的方向。

　　眨眼间，血枪就已从斯黛拉脚下伸出，绕过了苍白之力构成的防御屏障，刺向斯黛拉。

　　血枪动作实在太快，再加上苍白圣骸内部不存在什么闪避的空间，甚至得保护住后面的谢丽尔，斯黛拉纵使有着血焰之衣加持，也终究被血枪刺中了小腹。

　　鲜血滴落而下，揩上衣襟，将她的婚纱染上一层血色。

　　“……姐姐。”

　　谢丽尔的喉咙很是哽咽。

　　明明已经想要变强了，再也不想看见姐姐受伤了，可为什么自己偏偏追不上姐姐的脚步声呢，面对那些让她受伤的人，自己却无可奈何，只能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谢丽尔闭上眼。

　　对不起，是她太弱了。

　　“没事的，谢丽尔。”

　　斯黛拉摆了摆手，手指轻抚伤口，演都不演，直接施展圣疗术。

　　圣光顿时闪耀，将伤口愈合。

　　她微微蹙眉。

　　苍白圣骸的缺陷一旦让人知道了，就等同于废了，以她现在能开启的阶段，无法覆盖脚下的缺口。

　　但排除圣骸，无法联系上精华的当下，她也只能用它硬抗了。

　　苍白之力全数涌出，不断加固凝聚着圣骸，将其扩充为第三阶段。

　　艾莉儿见此轻蔑地哼了一声。

　　在她看来，让戒律完全压制的斯黛拉已无胜算，就算拥有着初代瓦伦丁的血焰，也没有什么意义。

　　何况，自己拥有着所有瓦伦丁缺失的戒律力量，将其与瓦伦丁魔力结合起来，威力一样不容小觑。

　　“早点结束吧。”

　　艾莉儿喃喃自语。

　　斯黛拉抬眸只看见艾莉儿周身生长出花瓣，如同天使的羽衣。

　　她命令安定天使们不断用血枪刺出的同时，也与瓦伦丁家主们一同悬浮到空中。

　　戒律威严的力量与瓦伦丁的魔力融合起来，古老而威严，无疑说明安定天使们已经要动真格了，一场骇然的打击即将坠下。

　　“不要犹豫，谢丽尔，放心大胆地来吧，”斯黛拉安抚说，“吃下我的血肉吧，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将我完全吃掉。”

　　“我也会咬下你的血肉。”

　　斯黛拉索性撩起发丝，将白皙的脖颈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谢丽尔面前。

　　那肌肤白嫩如玉，仿佛只需一口咬上，就会溢出甜美的鲜血，力量也将源源不断沿着荆棘印记传导而来。

　　她明白姐姐是在拼命保护自己，在自己面前，姐姐没有什么值得隐藏和坚守的。

　　姐姐爱着自己，是真的。

　　她爱着自己，哪怕那份情谊将她带到了如此的窘境，但她也没有说一句自己的不是。

　　如果不是非自己不可，姐姐怎么会赴汤蹈火呢？

　　说不出的那种感觉，感动，愧疚，心痛。

　　如果是唯一一个办法的话……

　　谢丽尔颤抖地将手触碰斯黛拉的双肩，她张开鲜艳血红的嘴唇，露出两个獠牙，闪烁着刺骨寒光。

　　“谢丽尔，你可是在享用一个人类圣女，哪有恶魔像你一样犹豫的。”

　　谢丽尔嘴角微微一动，几乎就要因为斯黛拉的玩笑话笑出声。

　　可她的心里汩汩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一把火。

　　“我开动了。”

　　谢丽尔一口咬下，不断吮吸着那些甜美的鲜血，嘴角溢出的鲜血一度染红了她的婚纱。

　　纯白的荆棘印记不知何时已然变为了猩红，全数掠夺消化着来自斯黛拉的力量。

　　热泪涌上她的眼眶，谢丽尔感到全身充溢着难以形容的幸福，因为她的手握紧了她的姐姐，因为两人在一起，因为两人一起赴难。

　　此时的暴虐女王早已失去了王冠、地位、力量，已经一无所有。

　　别人唯一夺不去的，就是她的爱。

　　爱是支持她走完自己人生道路的所有力量。

　　谢丽尔闭上眼。

　　忘了告诉你了，姐姐。

　　现在的我，完完全全是你的所有物了哦。

　　即使度过死的海，你我的灵魂也会结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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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儿只觉得饥饿。

　　所有安定天使们都无比的饥饿。

　　她们已经因为鲜血回廊的存在而忍饥挨饿许久，吞噬灵魂的欲望在一步步增加，使得每一个饥饿的安定天使都不得不压抑着贪婪、喋血杀戮的本能。

　　哪怕早先吃下了瓦伦丁的先祖亡魂，也只是杯水车薪，安定天国存在着数以万计的安定天使，根本无法满足她们的食欲。

　　此刻，所有安定天使们脑海中只存在一个念头。

　　摧毁鲜血回廊，自由前往外界，也不管幸福与否，将所有瓦伦丁的灵魂吃下，哪怕为了满足她们的饥渴，瓦伦丁因此而灭族也无所谓。

　　她们饿急了，饿得虚浮无力，哪怕是强大的戒律都只能作用于一人，全无继承自初代那会儿的威能。

　　强大的戒律足以一度让她们在深渊横行无阻，可如今让其他古恶魔针对，虎落平阳，饿得皮包骨。

　　甚至再不快点满足食欲，她们就要自我吞食了。

　　那会是一场癫狂的晚宴，鲜血的华尔兹，杀戮的交响乐，残忍的饕餮盛宴。

　　就快了。

　　艾莉儿与安定天使们一同吟唱着歌谣，将所有的力量都灌入到即将落下的血枪雨中。

　　“人啊，我疯狂的人，尽是腐败的风传播着吹哨者的咳嗽，追踪的时光化为死亡的灰烬。”

　　“爱上他的诡计，快乐死尸饥肠辘辘，当你占据这禁止亲吻的世界。”

　　语毕，枪如雨落，尽数落在了苍白圣骸那儿，以歪曲的形态爆炸开来。

　　不祥的猩红顿时占据了视野，那色泽宛如褪色的口红，也似枯萎的红玫瑰。

　　骸骨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是如此的清脆悦耳，安定天使们疯了一样地冲上去用血枪轰炸着，天国中弹坑累累、尘土飞扬。

　　只要杀死里面的人，将她们一口一口吃下，就可以摧毁鲜血回廊，绕过绝境屏障前往深渊中上层，大快朵颐。

　　大啖食粮之刻将到！

　　艾莉儿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地凝视着婚礼殿堂中的滚滚浓雾。

　　如今她们的力量所剩无几，如此挥霍只会让她们更加饥渴，但只要能够出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必是已经完蛋了吧。”

　　艾莉儿下意识瞥了一眼鲜血回廊的位置。

　　那个人嫌狗厌的玩意宛若一堵血色的高墙卡在安定天国大门口，根本没见坍塌的迹象。

　　它的屹立就意味着斯黛拉没有死。

　　“怎么就是死不了，生命力顽强得像个蟑螂！”

　　饥渴让艾莉儿心情无比的烦躁，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她缓缓降下，手持血枪与瓦伦丁历代家主们一同走向正在散去的烟雾当中。

　　很快，烟尘全都散净了。

　　艾莉儿也看见了爆点中心的两人。

　　苍白骸骨早就不堪重负碎裂了，但它似乎也挡下了大部分爆炸，安定天使们的长枪却齐刷刷地刺了过去。

　　鲜血染满了地面，斯黛拉早已经让血枪扎得像个刺猬，只能站在原地微弱喘气，苍白的面容上，沾满了滴滴鲜血，妖异的红，在白净的皮肤上，犹如一朵朵绽放的血色之花。

　　艾莉儿完全没有理会她背后的谢丽尔。

　　只是一个蝼蚁而已，完全无需关注。

　　“就差一口气了呀。”

　　“干掉她。”

　　艾莉儿打了个响指，一个瓦伦丁家主缓步上前，举起血枪准备了结她。

　　谢丽尔沉默着站了起来，见她浑身发抖，艾莉儿与一众安定天使无不投以了轻蔑的眼神。

　　只是一个在血脉传承中失去了戒律的废物瓦伦丁而已。

　　谢丽尔深深地喘息，握紧了拳头。

　　姐姐足足把她一半的力量与血脉分给了自己。

　　里面有着瓦伦丁的魔力，也有着区别于深渊力量的神圣，而她的肉体竟然诡异地将两者兼容，无法分离。

　　此刻，她感觉到血液的力量无形地穿过纤细的血管和动脉流淌着，身体从指尖到全身微弱且随意地颤动着。

　　它们不安其位，充满激奋，像要燃烧殆尽般炽热，铭刻血液的律动。

　　现在的姐姐，无比的虚弱。

　　自己必须保护住她。

　　不计代价。

　　谢丽尔抬眸凝视着缓步走来的瓦伦丁家主，右手平举，只是本能的一个想法，金红色的血焰涌动着，凝聚为一把着了火的长剑。

　　而血焰之衣也将其包裹，赋予了其强大无比的增幅。

　　下一瞬，她动了。

　　闪现一般出现在瓦伦丁家主面前，炎剑挥出，刀弧呈完美的半圆，血焰呈现扇面状撒开。

　　瓦伦丁家主大意了，没有闪。

　　面前蝼蚁亮出獠牙只在一瞬之间，没有戒律的约束，谢丽尔可以随意杀戮安定天使。

　　而那不完整的切茜娅血焰也是可怕之物，一触碰到她，便熊熊燃烧，无比渴求着她体内微薄的戒律之力，将她如纸人一般灼烧殆尽。

　　瓦伦丁家主当场殒命了。

　　不……不能说是殒命。

　　谢丽尔看见瓦伦丁家主化作了一团荧光，落入了地平线的血墙当中。

　　她懒得思考那意味着什么。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替姐姐找回场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下一个！”

　　谢丽尔战吼一声，挥舞炎剑，朝着安定天使们冲去。

　　那一头红发，看起来仿佛是。要将自身延烧殆尽的烈焰。

　　艾莉儿哪能不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拉克希娅，是拉克希娅！

　　该死的斯黛拉竟然不惜冒险把自己的安危完全托付给谢丽尔，将血焰之力分给了她。

　　眼见谢丽尔再次杀死一个安定天使，艾莉儿再也无法容许她肆意妄为了，索性将戒律重新锁定目标。

　　“我一颗高贵的心在爱的国度留有见证，他们将摸索着醒来；当失明的睡眠降临于窥视的感官，心依然有情，尽管五眼已毁。”

　　艾莉儿吟唱着律令，将先前施加在斯黛拉身上的戒律全数转移到了谢丽尔身上。

　　律令下达，谢丽尔顿时朝着安定天使脑门劈下的炎剑顿住了。

　　谢丽尔撇撇嘴，索性散去炎剑，闪到一旁。

　　“拥有初代的血焰能如何？”艾莉儿喃喃自语，“你终究无法抗拒戒律的力量。”

　　咣当——

　　重物落在地上的闷响。

　　艾莉儿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斯黛拉缓缓站起，她将扎在自己体内的长枪一根根拔出，全然无视奔腾的血液将她的婚纱完全染为了血色。

　　“圣疗。”斯黛拉轻声说。

　　圣光闪耀，伤势完全复原。

　　她的周身也燃起了血焰之衣，注视而来的眼神无比的冰冷，好像是从内心最深处涌出来一般，带着排山倒海的毁灭和撕裂。

　　此刻，一柄血焰之枪已然凝结在她手中。

　　斯黛拉掂量了一下血焰之枪，随即后仰如同一张拉满的长弓，准备将手中的血焰之枪如同掷标枪一般投向她。

　　艾莉儿隐约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像是让什么必杀必中的可怕之物锁定得危机感。

　　“切茜娅的命运之枪？”

　　艾莉儿听见自己惊恐地说。

　　不，不能让她将那一柄枪丢出来。

　　虽然现在戒律就套在谢丽尔那儿，但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斯黛拉将命运之枪丢出来。

　　艾莉儿先前见识了那玩意的威力。

　　若是让斯黛拉将其用出来，如今饥渴虚弱的安定天使们无不会元气大伤。

　　相比之下，谢丽尔的威胁可没有那么大。

　　艾莉儿再也没有犹豫，前额圣痕再度闪耀，安定天使们吟唱着律令将戒律重新套在斯黛拉那儿。

　　律令落下，斯黛拉投掷命运之枪的动作也跟着停下了。

　　艾莉儿眼见约束住了斯黛拉，正打算松口气，可失去戒律约束的谢丽尔再度动了起来，炎剑在她手中再度凝结，她挥舞了几圈烈焰魔剑，燃烧的血焰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血焰的风暴，天空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那惊天动地的架势已经不需要怀疑其威力了。

　　几乎跟斯黛拉的血焰之枪一个级别的杀伤力。

　　焚烧。

　　毁灭。

　　艾莉儿一样无法容忍安定天使们让谢丽尔的血焰所焚灭，已经顾不得压制斯黛拉了，只得把戒律往谢丽尔套回去。

　　因为虚弱，只能作用于一人的戒律此刻就像是个救火队一样，不得不在同样威慑力拉满的姐妹间徘徊。

　　可戒律一移开斯黛拉那儿，斯黛拉就直接将已经凝聚好的血焰之枪投向她。

　　那可是命运之枪的雏形。

　　必杀必中必爆。

　　目视着如同流星一般朝着自己投来的命运之枪，艾莉儿不得不主动将自己切换到了一个位置偏僻的安定天使身上。

　　命运之枪如影随形，直接命中了她。

　　砰——

　　一朵蘑菇云在安定天国冉冉升起，晚霞般燃烧，直接将最中心安定天使蒸发不见。

　　艾莉儿再度出现不得不使用其他安定天使作为化身。

　　她目视那朵蘑菇云，喃喃自语。

　　“真夸张。”

　　得亏她是安定天使们的意志聚合，否则早就死干净了。

　　目视着斯黛拉手中再度凝结的命运之枪与谢丽尔不断挥舞炎剑唤来的血焰风暴，艾莉儿心想糟了。

　　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一个劲变成两头堵了。

　　戒律压制斯黛拉就无法约束谢丽尔。

　　反之亦然。

　　此刻，两个燃烧着血焰的少女，在艾莉儿眼中仿佛王座的双生子。

　　戒律的力量有限，虚弱的安定天使们根本无力对抗她们。

　　艾莉儿无比的烦躁，再加上一个空虚的饥渴，对所有安定天使来说是双重的虐待。

　　时间好长，等了好久，像在丛林潜伏很久的野兽，与黑暗对峙，与时空虚耗，磨砺了牙齿和利爪，只为了一餐嗜血吞骨。

　　艾莉儿不断咬着牙，急切地想要吃点什么，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她、她们已经无法忍受灵魂上的空虚与饥饿了，

　　饥饿的心在牢笼里呐喊着要食物，撕啃着笼子。

　　在令人窒息的饥渴中时，她甚至想一点点蚕食掉其他的安定天使，扣下她们的眼珠，撕开她们的喉咙，像是一只怪物。

　　她甚至闻到了其他安定天使们灵魂散发着的香味。

　　干脆……

　　吃了她们吧？

　　与艾莉儿状态截然相反的是斯黛拉与谢丽尔。

　　斯黛拉现在只觉得轻松惬意，像是狠狠出了一口气，把先前的憋屈全部报复了回去。

　　不得不说，弥娅确实将安定天使们恶心得够呛。

　　她们也就靠一手律令来吃定自己。

　　现在有了谢丽尔一同战斗，戒律根本就做不到同时约束住她们两个人。

　　而在将自己一半的血焰之力分给了谢丽尔，斯黛拉只觉得两人间产生了一种无形的联系，是一种超越血脉的联系，一种灵性的联系。

　　甚至无需言语，谢丽尔就能自动理会她的意思，心照不宣地打着配合，将安定天使们接连杀死。

　　斯黛拉甚至能隐约觉得用血焰杀死的安定天使，似乎能将一种古老且微薄的力量抢到鲜血回廊当中。

　　甚至说她的前额也在隐隐发烫。

　　斯黛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无疑与安定天使们有关。

　　用血焰之枪捅死一个安定天使后，斯黛拉细细检查了一番。

　　好像……

　　就是艾莉儿用来压制自己的律令？

　　斯黛拉眨了眨眼。

　　如果说自己将安定天使们杀干净，是否也能直接抢来跟艾莉儿同款的律令呢？

　　哇塞，有意思。

　　如此想着，她与谢丽尔对视一眼，两个人屠戮天使更有劲了。

　　虽然蕾梅黛丝那儿已经好一会儿没有传来消息了，但斯黛拉估摸按照现在的节奏，她别说是撑住了，说不准都直接把安定天使们的律令全部抢来了。

　　嗯？

　　杀着杀着，斯黛拉倒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艾莉儿已经放弃用律令来回兜转，约束她与谢丽尔的行为了。

　　那律令始终落在谢丽尔那儿，再也没有改变目标了。

　　甚至说作为安定天使们意志的聚合，艾莉儿也没有动作了，她站在原地，不断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

　　有种莫名的寒意如同洪水汩汩淌来，一层层铺来，慢慢要把人给吞没了。

　　斯黛拉眨了眨眼，停下来动作。

　　有点不明所以。

　　艾莉儿是……

　　摆烂了？

　　安定天国第一次安静了下来，而斯黛拉也隐约听见了艾莉儿此刻在说着什么。

　　“饿……饿……饿……”

　　饿？

　　没等斯黛拉弄清艾莉儿究竟是怎么了。

　　下一瞬，她眼睁睁地看见艾莉儿扣下了自己的眼珠。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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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定天使们发癫了。

　　字面意思的发癫。

　　斯黛拉也不知她们是怎么了。

　　艾莉儿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所有的安定天使，无不用各种手段撕开自己的血肉，将鲜血完全播撒出来，或是掰断自己的脖颈，或是干脆如艾莉儿一样挖出双眼。

　　血雾骤然喷薄而出的那一刹那，就像是有人切开了一个饱含汁水的橙子。

　　斯黛拉与谢丽尔见状赶紧跳开，站着不动可就成淋浴了。

　　纯白无暇的婚礼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宾客们的饕餮盛宴。

　　只是她们的目标，是她们自己。

　　安定天使们早已让鲜血全部染为猩红，容颜幻化为魔鬼扭曲的脸，狰狞、仇恨、嗜血，没了先前的神圣模样，皮囊扭曲膨胀，由内而外地生长出花朵的根须与花苞。

　　“啊——”

　　天使们的皮囊发出没有思维的叫声，就像虫子或者牲口。

　　那些根须疯了一样地生长出去，在其他安定天使体内扎根，将同类化作养分，满足再也无法遏制的食欲，最终齐齐化作一个巨大的花苞。

　　眼见安定天使们如今扭曲的病态模样，饶是从小在鲜血当中摸打滚爬，跟着薇薇安见了无数次血流成河的谢丽尔也有点生理不适。

　　“姐姐，她们是在互食，”她咽了口唾沫，紧张不安地说，“看起来，就好像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拉克希娅。”

　　斯黛拉算是看懂了。

　　整个瓦伦丁，就是一个大号的拉克希娅。

　　斯黛拉微微蹙眉，神色凝重地握紧了血焰之枪。

　　她能感觉到那朵巨大的花苞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酝酿出来，安定天使们个体力量因为饿惨了的缘故，并不算强，但她们互食出来的产物一定不容小觑。

　　甭管那是什么玩意，先吃她一枪再说。

　　斯黛拉二话不说，就将血焰之枪投向了猩红的花苞，打算将其直接化为乌有。

　　命运之枪正中靶心，瞬间爆炸，将安定天国的天空都燃烧了起来，一朵蘑菇云冲向天际。

　　紧接着，斯黛拉怔了一怔。

　　然而无往不利的血焰之枪竟然未能撼动那朵血红的花苞。

　　纵使血焰全然释放着威能，却根本无法将那朵看似柔弱的花苞焚毁。

　　“完全无效，”斯黛拉喃喃自语，“是我往血焰之枪里面下的料不够大吗？”

　　她果断打算再来一击血焰之枪，补上去。

　　下一瞬，血红花苞绽放了。

　　那朵血红花榨取着其余安定天使的养分，开得格外茂盛。

　　一经盛开，几乎占据了天空，血如雨下，霎时染红了眼前的一切，将安定的天国完全扭曲为了一个长满鲜血之花的世界。

　　黄昏，西天一抹残霞，鲜血如绢涌出血啮咬剩余的光，仿佛被尖齿断颈的天空也喷出鲜血颜色，猩红的花爬满大地，异常妖艳。

　　“她们融合了？”

　　斯黛拉开始觉得情况开始急转直下了。

　　那朵遮天蔽日的血红花让她内心产生一股本能的心悸感和寒意，就像是即将直面充满尖叫和远古疯狂的深渊，既陌生又惶恐。

　　甚至那些血雨也不一般，它们落在地上，无不化作花种，肆意榨取鲜血。

　　可想若是滴在了人的肌肤上，只怕是会当场将那人如冬虫夏草一般吃抹干净。

　　血雨停息，血红花动了。

　　可花朵怎么会动呢？

　　那分明就是一个长满脓包与根须的巨大蠕虫！

　　看似神圣的安定天使们无不化作了蠕虫畸变扭曲的血肉，不见半点美感，看上异常恶心恐怖。

　　而艾莉儿本人就长在了蠕虫的最上端，择人而噬的悚然贯穿而下。

　　“……”

　　斯黛拉与谢丽尔姐妹俩仰视着安定天使们化作非人存在，一时无言。

　　肆意屠戮安定天使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现在，安定天使们才是力量的化身了。

　　所谓的天使化蛆，大概就是如此了。

　　“姐姐，咋搞？”

　　谢丽尔嘟囔说。

　　咋搞？

　　斯黛拉不知道啊。

　　虽然癫狂的安定天使已经不再使用戒律的力量了，行为只剩下本能，似乎她们的脑子已经完全被食欲占据，但是就算是虚弱饥渴，古恶魔终究是古恶魔，互相吞食合并而来的底蕴也完全不是姐妹俩能够直面的。

　　更别提那玩意也有着对下位瓦伦丁的血脉压制力。

　　真跟安定天使开打，只怕是撑不了太久就要跑到她们肚子里面去了。

　　斯黛拉眼角抽了抽。

　　总不能学耶书娅娅用五个大饼跟两条鱼喂饱她们吧。

　　做不到呀。

　　如此无奈的时刻，蕾梅黛丝传入耳畔的声音犹如天籁。

　　好姐妹快完事了！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搞定了，一定要打开门……”

　　“必须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蕾梅黛丝说话的声音很慢，很吃力，很茫然，像是她很努力在回忆着什么一样。

　　“斯黛拉……”

　　“几分钟……几分钟就好……在原地别动……”

　　蕾梅黛丝的话，斯黛拉听着隐约觉得不对劲，从未见过好姐妹如此古怪的状态。

　　但情况紧张，就算她那儿也有麻烦，也得先脱离危险再去关注。

　　“几分钟吗？”

　　斯黛拉喃喃地说。

　　她们真的能撑几分钟吗？

　　甚至蕾梅黛丝要她们保持在原地，不能动。

　　天使们化作的蠕虫已然注意到了姐妹们，如蜗牛一般无数细小牙齿组成的口器缓缓对准了她们，而蠕虫之上的艾莉儿也默默将目光看向了她们。

　　蠕虫要干什么，无需多言了。

　　斯黛拉微微蹙眉。

　　现在的情况哪怕是召唤苍白圣骸也撑不了几分钟。

　　那可是蠕虫，蠕虫可是能钻地的，她与谢丽尔要是站着不动，分分钟就被它一口吃下。

　　动了就出不去，不动就会让它一口吃下。

　　咋搞呢？

　　斯黛拉脑壳都疼了。

　　要是能让蠕虫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自己跑路就好了。

　　但怎么可能呢。

　　她哪来那么蛮不讲理的能力。

　　嗯……

　　好像也不是没有。

　　斯黛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隐隐发烫的前额。

　　先前用血焰杀死的安定天使，好像给她抢来了点古老且微薄的律令力量。

　　如此说来……

　　自己能不能试着使用同款的律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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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只觉得瓦伦丁的本质就是循环套娃的拉克希娅。

　　什么都可以彼此掠夺，彼此吞噬，恶魔的血脉是如此，戒律的力量也是如此。

　　实在是神奇。

　　纵观深渊如此多的恶魔种族，斯黛拉就没见到同款的能力。

　　也不知切茜娅究竟是什么来历，由她传承而来的恶魔血脉竟然如此独特。

　　从安定天使的情况来看，恐怕切茜娅也不止是初代恶魔那么简单吧。

　　甚至说切茜娅的血焰也在本能渴望着安定天使们的戒律，就好像它们是同源的力量。

　　至纯圣光、瓦伦丁魔力、规则律令。

　　先前艾莉儿说自己的血焰并不完整，始终差了一环，现在她算是勉勉强强凑出来了吧。

　　虽然不知道凑齐三个有什么意义，怎么把它们融为一体，但那些事情得等以后再说吧。

　　“姐姐，那玩意就要来了。”

　　谢丽尔凝聚起炎剑提醒说。

　　话音刚落，安定蠕虫挪动着非人的身形，在地面上蠕动爬行了几圈，巨大的体型引得大地震颤，蠕虫的根须触碰在地，将一切养分全部吸吮，一如蝗虫过境。

　　下一瞬，它高高跃起，蛇一般扭动，无数牙齿融合而成的大口对准她们直接咬来。

　　谢丽尔毫不怀疑，只要擦碰到蠕虫，她们的血肉就会立刻被其根须抽干。

　　斯黛拉自然也听到了那排山倒海的动静，耳畔也响起了蕾梅黛丝的话语声，仿佛快要消陨一般微弱。

　　“再给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会完成的……一定要完成指令。”

　　斯黛拉闭上眼，沉下心来用灵性去探知那些抢来的律令力量。

　　朦胧间，她看见模糊的光彩在黑暗中浮现，宛如拍打着翅膀、在旋律中微微颤动的纯粹音符。

　　零碎且微薄。

　　果然是抢来了。

　　只可惜安定天使终究是杀少了，不然能再多搞来点律令力量，也不知道那么一点律令能改变什么。

　　但有总比没有好。

　　斯黛拉果断将灵性触碰上那些音符一样的文字。

　　灵性桥梁搭建的瞬间，她只觉得前额的正中心再次发烫，紧接着一个黯淡无比的十字圣痕出现在上面。

　　而斯黛拉也明白了那道音符的寓意。

　　斯黛拉睁开眼，目光定格在近在咫尺的狰狞口器。

　　安定天使们的口器仿佛下一瞬就能将姐妹俩完全吞下。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十字圣痕闪耀着，诗词一般的话语跟着出口。

　　并非她本人的想法，更像是某种意志的驱使。

　　“我们在伊甸园结识秘密的守护神……在寒霜无法冻结的圣水里，在大地每一个强劲的早晨……”

　　“在硫黄号角和分裂神话的地狱……在太阳子夜时分的整个天国……一条蛇浪迹在成形的时光里……”

　　“魔鬼化身为一条说话的蛇，中亚平原伸缩在他的花园，在成形的时光里，周期被螫醒，在原罪成形之际，叉出蓄胡的苹果……”

　　【——戒律：安定】

　　律令落下，斯黛拉仿佛看见无数金色的丝线缠绕上安定蠕虫，一圈圈缠上它的躯壳，像一扎紧紧的玫瑰花束，将它咬上来的攻击行为全部约束。

　　哪怕安定蠕虫使出再大的力量也无法前进一步。

　　“姐姐让她停下来了？”

　　谢丽尔惊疑出声。

　　她下意识看向斯黛拉，却发现斯黛拉面色苍白，前额的十字圣痕断断续续地亮着，如同风中残烛。

　　斯黛拉咬紧牙关。

　　她算是明白为何艾莉儿只能用戒律压制一人了。

　　戒律的力量实在夸张，等同于规则一般的约束。

　　但那消耗也太大了，越是影响强大个体，越是需要更多的律令，只是十几秒的功夫就把她抢来律令损耗大半，多撑一会儿都是一种折磨。

　　那痛楚仿佛是作用于灵魂与精神的。

　　但没有戒律的约束，安定蠕虫下一秒就会把她们的血肉抽干。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斯黛拉只能撑到蕾梅黛丝将她们带出去。

　　“蕾梅黛丝，还需要多久？”

　　斯黛拉忍受着灵性的撕裂，几乎就要约束不住蠕虫的行动了，不断在内心中询问。

　　可回答她的，却是蕾梅黛丝一个相当古怪的声音。

　　“权限，覆盖。”

　　“指令，完成了。”

　　一字一句，冷若冰霜。

　　下一瞬，她们脚下直接撕开了一道帷幕，那无疑是蕾梅黛丝费尽心思打开的通道。

　　斯黛拉瞬间有一种失重感，她直跌而下，与谢丽尔一同掉了出去。

　　蕾梅黛丝捞走两人，当即关上通道，只留下安定蠕虫一人咬中空气，什么都没吃到，只能忍受着饥渴悲哀地嘶吼。

　　斯黛拉跌坐在地，屁股有点小疼。

　　一回神，她已经回到了临走前的龙首祭坛那儿。

　　谢丽尔也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她就没斯黛拉那么好的待遇了，像是被粗暴带着的附赠品一样，脸着地，估计是要晕一会儿了。

　　闻惯了安定天国的血腥味，斯黛拉第一次觉得深渊的空气香甜无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畅**。

　　离开了安定天国，她与谢丽尔的穿着似乎也变回了原样，不再是先前的血色婚纱。

　　可见已经完全脱离了安定天使们的掌控。

　　斯黛拉缓缓站起，长舒一口气。

　　讲真，如果不是蕾梅黛丝出手，她刚刚差点就栽在安定天国了。

　　好姐妹蕾梅黛丝当真是靠谱，哪怕是古恶魔的地盘，她都能把自己从安定天国捞出来。

　　必须要跟她道谢一番。

　　斯黛拉往前几步，她看见芙兰蕾雅一行人就坐在祭坛前的篝火那儿等着，而蕾梅黛丝也在那儿静静地坐着，双手抱膝，目光痴痴的望向前面的篝火，不知在想什么。

　　“斯黛拉，回来了？”

　　芙兰蕾雅投来关切的眼神。

　　她瞥了好几眼蕾梅黛丝，明显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觉得你该先跟蕾梅黛丝聊聊。”

　　蕾梅黛丝是怎么了吗？

　　斯黛拉内心有种不安，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种子，在心底发芽，生长，一点点缠绕住整个心脏，恍然回神呼吸都跟着一起发紧。

　　她甩了甩脑袋，径直站到蕾梅黛丝面前。

　　“蕾梅黛丝！”斯黛拉兴奋地叫着。

　　她想把发自肺腑的感谢一字一句地倾诉出去，想将刚刚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并分享，想将冒险所得与经历编织成话语。

　　斯黛拉的思绪纷飞，打好的腹稿刚顺了一下顺序，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见蕾梅黛丝缓缓抬眸，注视着自己。

　　她的眼神与从前有了变化，虽然不失睿智，却时不时地闪现出茫然。

　　而她微微张开的稚气嘴唇，像是原野中孤独开放的花朵，显得非常无助和无辜。

　　“请问，你是……？”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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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