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五十八章 自刎吧,塔木德(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0万 字
等待总是漫长的。
谢丽尔坐在龙首祭坛前,无所事事地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涂鸦。
“不带我,干什么都不带我,”谢丽尔嘟囔说,“搞得我都快和卡杰琳娜教授一样了。”
地上是一堆她也不懂的线条,大概就是蛆吧。
谢丽尔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蕾梅黛丝她们跑去龙骨地也不肯带上她跟血棘卫,搞得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一样。
讲真,她作为一个八十岁的高阶恶魔,已经称得上年轻的天才了。
只是年龄问题,跟不上大伙而已。
瞧瞧周围的恶魔一个两个都多大吧。
蕾梅黛丝是书魔,按照书魔记忆更迭的特性,真正的她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说不准丢掉的记忆比现在都要多。
芙兰蕾雅更是个老牛吃嫩草的梦魇,一百岁了,偏偏抱着十四岁的姐姐不放,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嗯……
斯黛拉究竟是她的姐姐,还是她的妹妹,是个问题。
灵魂年龄十四的她就取得了一堆成就,实力不是同龄恶魔能碰瓷的。排除阅历导致的智慧不足,谢丽尔觉得斯黛拉没什么好诋毁的,更不是自己能比较的。
斯黛拉都是深渊奇美拉了,自己一个瓦伦丁干嘛跟她比潜力。
谢丽尔丢开树枝,双手捧着脸,幽幽地瞅了瞅龙首雕像,不由得长叹一声。
“哼,我也想帮姐姐的忙。”
说是那么说,谢丽尔也清楚自己的实力早就跟不上斯黛拉了。
当初在入学典礼上让自己骂杂魔的斯黛拉,如今已今非昔比。。
她遇到的困难也不是自己能够搞定的了。
自己再按以前被薇薇安宠坏的性子胡乱来,只会给她添乱。
不如继续老实听话,当个知心的好妹妹呢。
只是有斯黛拉在自己周围,谢丽尔就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看见斯黛拉是她永不褪色的欢乐,哪怕只是出去了几个常时,想到晚点能和她见面,谢丽尔也会非常兴奋,好像已经分开了一个月,而她喜欢将这种感受深深地埋在心里。
谢丽尔不想要鼓乐喧天的热闹,也不想要焰火四射的光芒。
她只想要姐姐嘴角的微笑,眼波的脉脉,只是注视姐姐的幸福,心底就仿佛流过潺潺的小溪。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张扬,宁静得仿佛飘过湖泊的云朵,而她幸福得可以天天笑着睡去,然后再笑着醒来。
如此想着,谢丽尔脸上挂起了笑容,仿佛乌云密布的天空,静静绽露出一道澄澄的蓝光。
嗯?
恍惚间,她看到有什么白色的身影在面前一闪而过,虚幻无比,仿佛是什么幻影,一并袭来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那白影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谢丽尔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刚刚那是什么?
“你们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谢丽尔开口问了问在周围警惕中的血棘卫们。
血棘卫们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二小姐。”
谢丽尔揉了揉眼睛。
她向周围扫了一眼,再也没能看见刚刚的白色人影。
“奇怪……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谢丽尔甩了甩脑袋,倒是索性先不管这件事了。
她缓缓站起,目光突然变得格外寒冷,血色荆棘在她的肌肤上快速生长出来。
羽棘、尾棘、甲棘、鳞棘。
血腥味不断喷涌而出,谢丽尔的周身血芒宛若实质,刚刚坐在那儿的少女已然不再了。
比起关注什么幻觉,她更好奇……
现在围上来的是哪些人。
“二小姐,我们来客人了。”
血棘卫也发觉了陌生的味道,她们齐刷刷地摆开战斗姿态,站在谢丽尔面前严阵以待。
谢丽尔微微蹙眉。
“出来吧,别藏着掖着。”
啪——啪——啪——
龙首祭坛前的广场渐渐响起了缓慢的掌声,寂静一片中,显得刻意无比。
“虽然我也没打算刻意遮掩,但总归是不错的警惕心,值得夸奖。”
萨麦尔家主塔木德缓步踏上台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走得不疾不徐,昂首悠闲,嘴角是一抹戏谑的笑意,而在他的后面则跟着一整支萨麦尔龙侍。
上位恶魔,高阶恶魔,甚至大恶魔。
萨麦尔家主塔木德把他们一族的精锐全部都叫来了。
“不妙呀,”谢丽尔喃喃自语,“不妙呀。”
要出事了。
她跟血棘卫都是高阶恶魔而已,跟萨麦尔的精锐碰上根本不是对手。
该死的,维罗妮卡不是说不会有人发现的吗?
现在一堆龙种恶魔的精锐是什么意思?
她们是被维罗妮卡出卖了吗?
不,不太可能是维罗妮卡。
谢丽尔分明在人群中看见了维罗妮卡的身影,只是她明显被附魔铁链拴着,伤痕累累,强行由两个龙种恶魔压着。
而且别说是维罗妮卡了。
谢丽尔甚至看到了武装近卫军的身影,她们大都重伤昏迷,被生擒了,萨麦尔精锐当中不少恶魔的灼烧伤痕显然是她们的手笔,她们估计是被出卖埋伏了,碰上了大恶魔带队的猎杀,败下阵来,也是必然的。
有叛徒。
谢丽尔微微蹙眉。
一定是当初出卖多萝西的叛徒干的。
她在内部搜查了许久,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揪不出来,几乎觉得是自己想错了,结果现在竟然偷偷跟萨麦尔一族勾结,出卖了她们。
偏偏是现在。
谢丽尔能确信叛徒是谁了。
因为武装近卫军少了一个人。
前狮心会副部长帕托莉泽!
谢丽尔确信帕托莉泽是算定她们会死于萨麦尔一族手中,才会全部梭哈萨麦尔的。
“真没想到,我的女儿竟然与外人勾结,将盗贼引到了禁地来,”塔木德略显失望地看了看被铁链死死束缚住的维罗妮卡,“真是愧对萨麦尔的列祖列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们。
“各位,一群盗贼闯入我等禁地,按照家法该如何处置?”
“尽数投入龙骨地当中!”
萨麦尔精锐们齐声高呼。
“虽然你们是瓦伦丁的人,但是家法在先,我也只能按照祖宗之法来处理了,”塔木德装模作样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降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
“往好了想,说不定你们能在下一轮的龙骨地生存竞赛中活下来呢。”
谢丽尔下意识瞥了一眼龙首雕像。
只要等到姐姐她们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塔木德面露不屑,轻哼一声。
“就算是我也实在是想不到,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有胆子用龙战士的通道闯入龙骨地。”
“你们想干什么?当屠龙者吗?”
想到有外人胆敢闯入龙骨地,直面死亡之翼,他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所谓屠龙者的荣耀可号令萨麦尔一族的宣言让龙骨地葬身了多少蠢货了。
那可是死亡之翼。
天命之灭世者,万物的焚灭者,无可阻挡,无可违逆。
周围的萨麦尔精锐们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浑身发抖,他们笑出了眼泪,笑出了鼻涕,笑出了口水,还笑出了屁。
一时之间空气中都充满着快活的气氛。
好一会儿,塔木德才停止大笑,他整理了一下仪表,信誓旦旦地说:“龙骨地的赛事已经结束,她们到现在都没回来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们死了,死在了死亡之翼手中。”
“算了,以防万一,”塔木德顿了顿,“侍卫们,记得完事后把龙首雕像全部砸烂,无聊的荣耀早该毁掉了。”
几个萨麦尔侍从刚上去几步,羽棘扫过,嵌入了他们面前的地面。
谢丽尔没有言语,所有荆棘微微向前,做足了战斗的准备。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嗯?”塔木德稍稍来了兴致,“打算反抗吗?一个高阶恶魔哪来的勇气?”
“我明白了,进去的是你的姐姐吧,那她死定了,尸骨无存的那……”
下一瞬,猩红的尾棘直冲塔木德脸面。
塔木德只是偏了偏脑袋,轻而易举闪过了。
双眸中片刻前还带着的微笑徒然凝固,此时已是一片冷然,周围也弥漫起杀气。
“你知道吗,谢丽尔·瓦伦丁?”
塔木德活动了一下筋骨,漫不经心地走上前,半龙化在顷刻间完成。
“你已经不是瓦伦丁的继承人了,只是一个二小姐。”
他踏前一步,踩碎地上的石砖。
只听见一声闷响,几个血棘卫一瞬间就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再也起不来,而塔木德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谢丽尔的喉咙,将她凌空提了起来。
“那也就意味着,我杀了你,根本不用在意薇薇安那个贱货的脸色。”
“作为你冒犯我的代价,我会让你见识见识,大恶魔与高阶恶魔的差距。”
谢丽尔虽被他掐住咽喉,但她瞬间化作一摊血水,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再次出现,她的全身已经覆盖上厚重的一层甲棘,如同猩红的铠甲。
谢丽尔脸上尽是不屑,张狂笑着。
她终于能帮上姐姐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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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恶魔与高阶恶魔的差距,谢丽尔哪能不明白呢。
恶魔对下碾压的能力是在境界与血脉中体现的。
以她一个高阶恶魔的境界,对上大恶魔,只会跟刚刚几个血棘卫一样在瞬间被秒杀掉。
更何况,她面前的是萨麦尔家主塔木德,大恶魔中的佼佼者,代表着力量的龙种恶魔,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赢的机会。
期间苏醒的瓦伦丁血棘卫也尝试来救助她们的二小姐,但周围的萨麦尔龙侍们早就把谢丽尔与塔木德围住,根本不给插手的机会,血棘卫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丽尔与塔木德搏斗厮杀。
只是……
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是塔木德单方面的碾压。
羽棘迸发出的血晶根本无法在塔木德的鳞片上留下一丝划痕,尾棘与塔木德利爪的交锋总以前者的血肉模糊近乎断裂而告终,鳞棘拼尽全力突刺,塔木德甚至不需要闪避,用手就能轻轻挡下,而她甲棘覆盖的盔甲根本无法挡下塔木德寻常的挥砍。
不论谢丽尔用着什么样的招式,塔木德都能轻易化解,然后给予她恰到好处的伤势。
不至于死亡,也不至于失去战斗能力。
谢丽尔再清楚不过了,她能活到现在,也只是因为塔木德在刻意折磨她,玩弄她,企图让她绝望,享受到那副心如死灰的绝望表情。
但那也中了谢丽尔的道。
她只想为斯黛拉争取时间。
如果姐姐在龙骨地好不容易救出了自己在乎的爱特拉娜,却因为她无能的妹妹失去了唯一的出口该怎么办。
谢丽尔坚信姐姐能活着回来。
那可是能在鲜血回廊中为了她,甘愿去挑战鲜血之主弥娅,并且将其击败,宣告了胜利的姐姐。
谢丽尔为自己能够拥有如此一个爱着自己的姐姐而庆幸。
她才不相信塔木德所说的话。
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她将始终坚信这一点,坚信到生命最后一刻。
塔木德稍微侧身,轻易闪过谢丽尔的尾棘,利爪稍微举起,往下一劈,轻易将纯粹由血组成的血棘斩落。
那些血棘相比先前,已经是无比的虚弱了。
谢丽尔显然已经失血过多,无力再维系血棘的质量了。
她的体力透支得十分厉害,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气,本身人就瘦,身上的那些伤口就更显得狰狞,妖异的红,在白净的皮肤上,犹如一朵朵绽放的血色之花。
“现在瓦伦丁的子嗣都那么天真吗?”塔木德漫不经心地说,“你真该学一下你们的老祖,那可是在我们萨麦尔内部也赫赫有名的扫把星,但她可是得罪了一圈恶魔都能活蹦乱跳了许久,她的技巧就是眼见不妙,拔腿就跑。”
“可你显然没有她那么灵活的性情。”
塔木德的动作没有停,他随手揪住断裂的血棘,将谢丽尔硬生生扯了过来,利爪当即捅出,轻易刺入了谢丽尔的腹部。
然后将她甩到旁边。
仅一秒时间,血流如注,在地上积成一滩。
维罗妮卡顿时激动地挣扎起来,她再一次尝试挣脱那些束缚自己的附魔铁链,但无论她如何使劲,都无法撼动那些铁链分毫。
塔木德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维罗妮卡,那铁链可是祖传的,专门用来束缚即将完全失控的龙类,别想着挣脱了,不可能的。”
维罗妮卡焦急万分,她的肌肤覆盖上鳞片,大有一种完全龙化的趋势。
“不听话的女儿。”
塔木德司空见惯,默默打了个响指。
“让她安分点。”
萨麦尔侍从们直接激活了铁链的秘法,无数电弧跳动在维罗妮卡身上。
她痛苦地哀嚎着,强忍着剧痛要将铁链咬碎。
“继续电,电到她老实为止。”
塔木德冷冷地说,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转向倒地的谢丽尔。
“也差不多了,我玩腻了,”塔木德缓缓朝着谢丽尔走去,利爪握紧再松开,“虽然很可惜,没能从你的眼中看到绝望与恐惧,但手撕一个瓦伦丁,也足够让薇薇安颜面扫地的了。”
“哼,痛失两个子嗣,我都不敢相信薇薇安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谁叫你们不自量力擅自闯到我们萨麦尔的领地呢。”
“她就算鲁莽开战也无济于事,我相信很快,瓦伦丁就会从选帝侯当中除名了。”
谢丽尔捂着胸口的窟窿,艰难地爬了起来,舔了一口嘴角的血水,咸中带一丝甘甜。
失血让她无比的恍惚,疼痛却让她无比的清醒。
死亡遥不可及时的模样与近在眼前时截然不同,谢丽尔的心也开始怦怦乱跳,她不知该怎样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斯黛拉的面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的冷漠、她的懵懂、她的微笑、她的坚强,一幕一幕。
这种感觉真好,原来她早就把对方的记忆塞满了脑海。
嗯……
虽然是她厚颜把自己的梦想强加到姐姐身上。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谢丽尔在想,姐姐拿着别人的梦想,会不会变得更有勇气,打败死亡之翼,完成自己的梦想呢?
这一次,算是姐姐欠自己东西了吧。
姐姐呀,欠别人东西是耍赖的行为哟!
朦胧间,谢丽尔看见先前那古怪的白色人影更加凝实了。
她……
她们默默注视着自己,似乎等待着什么。
其他人似乎都看不见她们。
谢丽尔没有理会她们,强撑一口气,凝聚血液,将伤口愈合,准备迎接塔木德的最后一击。
最后的血荆棘在她的周身缠绕,鲜血也早已经将她染成了血人,她独自一人伫立在一圈死尸中间,身影是多么的可怕,就像是鲜血孕育出的地狱之花。
“打算最后一搏吗?”
塔木德轻抬起暗金色的眸子,身上萦绕着森森戾气,他直视着面前的谢丽尔,森寒之气如旋风般席卷而去。
下一瞬,他动了。
谢丽尔瞪大了眼。
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
凭借如此速度与爆发力,谢丽尔相信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几乎没人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防备他。
以她的身手和反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可能只看到对方的影子,喉管就已经断了。
好快。
“再见了,瓦伦丁。”
塔木德已然冲锋到一半,他的利爪高举,准备将谢丽尔撕成碎片。
视野间,一抹金红色的影子自黑暗中冲出。
没等塔木德弄清那是什么,一股蛮横的力量便冲向他的面门——那是一只铁拳,结结实实地轰了上去。
咔嚓——
塔木德隐约听到了自己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然后,他像狗一样倒飞出去,落在台阶上滚啊滚。
啪嗒。
银色的重甲踩在地上,少女握着长枪迎风而立,笔挺的背脊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显得卓尔不群。她目光横扫在场所有人,眼神冷冰冰的,宛若一柄柔如水、锋如风的宝刀。
她就站在那儿,如同降临的女武神一样。
谢丽尔怔怔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熟悉,陌生。
“……斯黛拉?”
她试探出声。
少女轻轻回眸,怜惜地抚摸着她结满血块的红发。
“要叫姐姐哦。”
斯黛拉柔声说。
语毕,她目光看向龙首雕像的位置。
下一瞬,那儿空间扭曲起来,蕾梅黛丝、爱特拉娜、佩佩露娜、芙兰蕾雅纷纷出现在此。
“有意思,看起来我们来客人了。”
蕾梅黛丝翻开灵魂之书,大有一种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可不能让我的小姨子出事。”
芙兰蕾雅唤来夜莺,准备为谢丽尔治愈伤痛。
佩佩露娜干脆抱着昏迷中的爱特拉娜,在众人的背后猫着。
佩佩露娜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就是大伙的变身器。
萨麦尔家主被人偷袭砸飞让在场的萨麦尔龙侍们无不目光凝重,无论来人是谁,他们都必须为家主讨回颜面。
于是,无数黄金瞳在黑暗中齐刷刷地睁开,龙种恶魔们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龙威尽数压向了斯黛拉几人。
为首的斯黛拉承受了最多的龙威,但相较于死亡之翼的龙威,面前的龙威根本称不上是什么。
它们完全没带给斯黛拉半点压力。
或者说,正相反,那些杂龙的龙威似乎刺激到了她什么。
冲动的源头是她的萨麦尔精华。
斯黛拉只觉得龙种恶魔的精华在蠢蠢欲动,龙血正狂暴地涌动,完全不受控制,不甘示弱一样要将面前胆敢挑衅的杂龙们的尊严与骄傲尽数碾碎。
她满眼冰冷,用像是看到什么不洁东西的目光望着他们,眼中瓦伦丁的猩红已然不再,闪耀着的是与死亡之翼一般无二的至耀黄金瞳。
“我,是力量的化身!”
圣·斯黛拉如是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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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威。
无可匹敌的龙威,仿佛直面着古老本身。
优雅,高贵,古老,神秘,高傲,冷漠,嗜血,霸道……
所谓山一样的气势,大概就是如此。
那个威严地让人敬畏的少女,银红色的长发随风飘飞,绝美的小脸满是冷酷决绝,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她那么静静地待着,所有人都无法忽略她,也不觉得自己能撼动她。
只因那龙威轻易便将萨麦尔侍从们的威压碾碎,全数施压在他们身上。
庞大的压力仿佛搁在他们的双肩上,膝盖上,后颈上,强迫着他们跪下臣服。
哪怕那并非他们的本意,或出于恐惧,或出于忠诚,对于那个少女来说,都无所谓。
她不在乎。
实力最羸弱的上位恶魔们先经受不住威压,跪倒在地。
然后是高阶恶魔们。
跪下的瞬间,他们仿佛搁浅的鲸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几乎攥紧他们心脏的龙威虽暂时离开了他们,但他们无法安心,恐惧追赶着他们,惶恐将他们包围。
“这……不可能……”萨麦尔们撑在地面上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这样的龙威……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龙威……”
萨麦尔精锐们黑压压跪倒一片。
在场唯独少数几个大恶魔经受住了龙威。
他们咬紧牙关,勉强克服了那属于血脉层面上的压制,不至于跟周围的丢人玩意一样玷污萨麦尔的荣耀。
萨麦尔一族的骄傲,便是荣耀与尊严,叫他们平白无故跪在一个外人面前,那是绝无可能的。
就算要跪,也必须是荣耀地跪下。
“有意思,真有点意思。”
斯黛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倒在地的萨麦尔龙侍们,喃喃自语。
他们如今的样子,倒是让斯黛拉想起了自己直面死亡之翼的那会儿。
显然死亡之翼的龙血把她的龙类血统提纯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都能让她用上同款的龙威了。
恐怕也不止是龙威,只怕她龙化的姿态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斯黛拉甚至怀疑,作为深渊奇美拉的自己,甚至有着比维罗妮卡更精纯的血统。
也算是好事。
清算萨麦尔方便了不少。
她正愁怎么去清算萨麦尔来宣泄先前死亡之翼带来的愤怒呢。
结果倒好,死亡之翼的仆从们自己找上门来了,省了一大堆功夫。
斯黛拉微微眯起眼,至耀的黄金瞳仿佛在黑瞳深处藏了些许寒冷,阴郁彻底。
她看见了重伤状态下的谢丽尔,看见了被萨麦尔们俘获的武装近卫军们,看见了被枷锁束缚住的维罗妮卡。
也刚好,旧账新账一起算。
不然爱特拉娜就算是回去血魔馆了,她也寝食难安。
所有的恩怨她要一口气解决掉。
那个血魔馆的叛徒,她也不会放过。
斯黛拉目光变得更为冰冷,她注视着重新走上龙首祭坛的萨麦尔家主塔木德。
干脆就先从他开始吧。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最后的阶段离开龙骨地。”
塔木德不可置信地说。
他的鼻梁明显是因刚刚的重拳而凹了进去,他的面容因疼痛而变得扭曲暴虐,恨不得将同样的痛苦当场报复回去。
但内心的困惑却与理智一起拉住了塔木德的鲁莽,让他不至于直接冲上前去厮杀一番。
面前之人,无疑是摄政王斯黛拉·瓦伦丁。
她的气味与大致的容貌便足以让塔木德将其认出。
比起关注她是怎么长大的,塔木德更想知道那股龙威是怎么回事。
为何一个外人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威严,那气势仿佛直面着主宰龙骨地的死亡之翼。
想到斯黛拉能在最后阶段离开龙骨地,并且拥有了与死亡之翼一般无二的龙威,塔木德脑海中隐约浮现了一个荒谬无比的猜测。
怎么可能!
那可是死亡之翼,凌驾于所有萨麦尔的古恶魔,天命之灭世者,万物的焚灭者,吞噬了无数龙种恶魔的暴君。
龙骨地开创以来,死在死亡之翼手下的龙战士早已不计其数。
他们或是英雄,或是传奇,最终结局却都是在龙骨地化为枯骨。
迄今为止,没有一人成功屠龙。
就算成功归来会得到至高的荣耀,也无人再敢踏上龙战士之路。
现在,你跟他说,一个年纪轻轻,只有八十岁的小魅魔把那个死亡之翼给屠了?
开什么玩笑呢?!
塔木德只觉得自己的猜测实在是无法相信,以至于本能想要将其否认。
但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
不会有错了。
斯黛拉屠龙了。
她把死亡之翼给屠了。
所有萨麦尔崇敬并信服的荣耀全数归于了她。
塔木德内心瞬间升起无比的忌惮,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必须杀了她,必须在其他人知道斯黛拉是屠龙者之前杀了她,否则他的一切就都完蛋了。
“你们几个,快点跟我一起上去把她们都干掉。”
塔木德冲着几个站着的萨麦尔大恶魔命令道。
大恶魔们却始终没有动作,他们目视着前方,愣在了原地,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崇敬且畏惧着。
然后,他们不再抗拒龙威,跟着其他恶魔一样,单膝跪下,一副敬佩的姿态。
见到无一人响应自己的命令,争先恐后的跪下,愤怒在塔木德内心里不祥而迅速地聚集,就像一群正在糜集的暴徒。
“我(#深渊粗口),你们都干嘛呢?!”塔木德咒骂起来,“叫你们干活,给我干好了啊!”
他目光一瞥,也跟着愣了一下。
只见龙骨祭坛用来记录龙战士死亡名单的血墙早已变了。
血字涌动着,变为了璀璨的金色,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组成了一行金色的大字。
【屠龙者——圣·斯黛拉】
塔木德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
“……完了。”
萨麦尔侍从们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所有人的面前斯黛拉依然静立着。
她抿嘴一笑,那笑容得让人有点背后发凉。
“老登,到我们算账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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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哒、哒。
斯黛拉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缓慢的步伐在塔木德眼中却如千钧般沉重。
塔木德发觉自己在不受控制地后退,他竟然在恐惧中,灵魂的暗涌像潮水一样把他仓皇淹没。
周围的萨麦尔龙侍们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跪下。
有一种荣誉,堪称萨麦尔的最高荣誉。
即屠龙。
按照流淌于血脉当中的祖训,屠龙者的荣耀凌驾于萨麦尔。
以荣耀之名,屠龙者可行所有事,她可征召所有萨麦尔,她所说的话就是真理,哪怕是胡扯,都会有许多人盲目地信服。
哪怕屠龙者想干掉他们的家主,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呢……”
斯黛拉缓缓开口。
“并不是一个残暴的人,不喜欢让自己野蛮地沾上鲜血。”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体面死去的机会。”
不受控制的龙血涌动让她的话语自带了一层威严,听起来仿佛是来自王座上的律令。
“自刎吧,塔木德。”
“在我将你撕成碎片前。”
“你真觉得自己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伎俩屠了龙,就能随随便便威胁到我了吗?”
塔木德稳住脚步,咆哮着,就好像那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勇气似的。
只是一个小鬼而已。
就算屠了龙,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可是萨麦尔·塔木德,萨麦尔的家主,七大选帝侯之一,龙种恶魔们的首领,实力强悍的大恶魔。
该畏惧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面前的斯黛拉!
他内心不断碎碎念着,用以遏制着内心不断弥漫的恐惧。
“我要折断你的手脚,看你还能不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下一瞬,塔木德动了。
漆黑的外骨骼包裹着他,进一步的龙化给了他无可匹敌的爆发力,他迎面冲向了斯黛拉,利爪全力挥出,好似要将少女残忍地撕碎。
斯黛拉只是动了动眼睛,那龙威就全部施压给塔木德。
那压迫感几乎凝为实质,全数倾泻在他一人身上,塔木德恍惚间看到一个巨龙的朦胧虚影出现在面前,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活生生撕碎。
他前进的动作瞬间僵硬了,斯黛拉身影一闪,银白的骑枪利落地戳出,站姿都无甚改变,却一下将塔木德贯穿。
龙种恶魔引以为傲的鳞片与骨骼完全不堪一击。
“现在的一下是为了谢丽尔。”
斯黛拉轻声说。
离开了龙骨地,骑枪便失去了风暴的力量,但用来当做兵器也足够了。
她抬脚对准卡在骑枪上的塔木德,把他像死狗一样踹开。
斯黛拉耍了个枪花,将上面的鲜血全部甩开。
“继续,或者自裁。”
她漫不经心地说。
塔木德手捂着胸口的大洞,忍痛站了起来。
那伤势根本算不上什么,按照龙种恶魔的生命力轻易就能愈合。
但塔木德却战栗不已,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似的呼吸困难,顿时喘不过气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眼前斯黛拉,恰似化身巨龙般可怕……
血脉带来的压制实在是太强了。
他无法忍受那恐惧。
塔木德咆哮一声,身形直接膨胀,化作了完全体的龙类,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斯黛拉,借由完全龙化带来的体型,他终于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
他仰天长啸,深深地呼吸,在喉间积蓄着龙焰,他什么也不想管了,恐惧驱使着他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烧成灰。
蕾梅黛丝下意识上前,打算使出冰盾来挡住接下来的龙焰,但斯黛拉轻轻抬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斯黛拉闭上眼,与龙种恶魔的精华建立起灵性桥梁。
她倒是也不担心化龙会弄坏盔甲什么的,她隐隐觉得沐浴了龙血的盔甲与自己存在着一种血脉上的联系。
“龙化。”她轻声说。
下一瞬,斯黛拉膨胀起来,龙血沐浴过的盔甲也跟着自适应地膨胀起来,它们在本就厚实的鳞片上覆盖上了一层银甲,一只比塔木德更加巨大的苍白之龙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塔木德化作的黑龙,至耀的黄金瞳倒映着他蝼蚁一般的躯体。
塔木德一动不动了,龙焰烟消云散,他仰视着面前的苍白之龙,先前那股龙威变得更加可怕了,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斯黛拉默默抬起钢铁覆盖的利爪。
属于死亡之翼的雷霆回应了她的呼唤,赤红的雷电如脉络般游动在其尖锐的爪尖上,电弧跳动的爆裂声响彻四周。
在雷霆的轰鸣声中,她将其对准塔木德挥下。
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将塔木德的手臂斩断,并在他的胸前留下一个无比可怕的划痕。
红雷爪击落下的瞬间,骤然的疼痛密密麻麻地遍布塔木德的全身。
疼,特别的疼。
如此疼痛使他再也维持不住龙类的形态了。
他如漏气的气球一般逐渐瘪下去,变回了人形,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地上,右手早已经不复存在,胸前也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狰狞伤口。
绝望如铺天盖地的无形大山将他压在之下,血和泪,混合着,心,撕扯着,如同被一片一片连着血肉割下来,再重新拼凑。
他已没有力气再发出一声呐喊。
斯黛拉也跟着变回了人形,默默站到他的面前,继续俯视着。
“刚刚的那一下,是为了爱特拉娜,希望你清楚。”
“自刎……让我自刎吧……”
塔木德艰难地开口说。
“自刎?”
斯黛拉轻笑一声。
“晚了。”
她默默走到维罗妮卡面前,很是心疼地俯视着被电得焦黑的维罗妮卡。
萨麦尔龙侍毕恭毕敬地献上钥匙。
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他们更不敢造次。
斯黛拉伸手,轻轻一扯,维罗妮卡的镣铐应声而落。
她揉了揉维罗妮卡的脑袋。
“维罗妮卡,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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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