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五十七章 圣·斯黛拉（10.5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斯黛拉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能当龙骑士的一天。
骑乘毕竟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事关龙类尊严，基本上没有听说深渊的龙种恶魔们心甘情愿当谁的坐骑，传出去，按照萨麦尔一族的性情只怕是开始杀人灭口了。
虽然把爱特拉娜当坐骑用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呢……
既然她本人都那么表示了，自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斯黛拉提着枪，轻轻一跃，落到了爱特拉娜脑袋上。
第一次骑龙的感觉相当新奇，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一样。
斯黛拉下意识手抚了下爱特拉娜的龙角，内心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欢喜。
嘿嘿嘿，喜欢你，爱特拉娜。
哪怕是教廷壁画当中的屠龙圣人也没有资格拥有一只龙种恶魔作为坐骑吧？
她下次用四重存在的话，一定要试试自己骑乘自己了。
想想就带劲。
虽然没有缰绳，但斯黛拉索性一手搭在爱特拉娜的龙角上，一手夹紧骑枪。
想到接下来大胆的尝试，斯黛拉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她跃跃欲试，要效仿圣人们的做法，一举将骑枪捅入死亡之翼的心脏，彻底将穷凶极恶的古恶魔放逐。
届时，她便可自称为圣·斯黛拉！
如果算上全名，那么她就是圣·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贝尔芬格·玛蒙·冯·爱因兹贝伦了。
一寸长，一寸强。
别问她封圣了没有。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斯黛拉一跳上来，爱特拉娜便缓缓抬起长颈，她的目光转向如山岳一般屹立于熔岩当中的死亡之翼。
出现在龙骨地的死亡之翼纵使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只有半身的它无法以龙类的姿态翱翔天际，失去了龙类引以为傲的机动性，无疑是一个活靶子。
爱特拉娜简单张望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飞行轨迹。
先爬高，再盘旋，最后俯冲。
非常简单。
高度足够她积蓄速度，将斯黛拉安全地护送到死亡之翼面前，为她的攻击创造机会。
爱特拉娜的龙翼用力展开，四足一并发力，一跃而起，美丽而充满力量的躯壳在空中恣意奔放地向上飞翔。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快要能触碰深渊的穹顶，狂风吹得斯黛拉几乎无法睁开眼，她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吹过，把她的长发都吹得跳起舞来。
斯黛拉只得微微屈下身子，用力抓紧爱特拉娜的龙角才勉强不掉下去。
讲真，要是掉下去就太丢人了。
虽然爱特拉娜肯定会来救她，但实在是丢人。
以后要是骑爱特拉娜，可得给她安排个缰绳了。
似乎高度已经到了极限，爱特拉娜在龙骨地上空盘旋了几圈，直到加速已经到了上限，她才调转方向，纵身而下时，四翼收拢呈后掠状，用着如飞鸟一样俯冲的姿势冲向了死亡之翼。
感受着重力的过载，斯黛拉明白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机会转瞬即逝，不容错失。
斯黛拉勉勉强强睁开眼，只看见龙骨地的熔岩大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些赤红的岩浆河流肉眼可见的放大，狂风已经几乎刮得她听不真切了，甚至内心都有穿堂而过的凛冽风声。
好快，已经不是催人跑的快了。
斯黛拉握紧骑枪，深深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在肺部徘徊，带走了恐惧，而她却在兴奋地颤抖着。
此刻应该是此生最刺激的一刻，至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
“……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
哪怕现在是最紧张的时刻，斯黛拉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迎着风，笑得连舌头也发了凉。
就算最后的结果是死，那也值回票价了。
热血沸腾起来了！
“杂魔结伴，也是杂魔。”
死亡之翼仰首注视着俯冲而来的爱特拉娜，面露不屑。
它哪能看不出来爱特拉娜的打算，无非是仗着自己不死的特性决死冲锋罢了。
死亡之翼裂开深渊巨口，扯开一道狰狞的微笑。
它已经等候许久了。
死亡之翼高高抬起利爪，重重砸在熔岩大地上。
一时间，地动山摇，岩浆沸腾，周围的火山全部活跃起来，瞬间迸发，山口（%%%%@）爆出无数颗熔岩巨球，一派末日的景象。
那些球体无不淌满了火焰，熊熊燃烧着，如同无数致命礼花，齐齐朝着空中的爱特拉娜而去，似乎是要将她们全部粉碎。
爱特拉娜暗道不妙。
只要让它们擦到，一切就都完了。
但她已经步入俯冲阶段，现在调整飞行姿势也完全来不及了。
只能赌一把全速俯冲能够在熔岩巨球触碰到自己前，先一步冲到死亡之翼面前。
“不自量力。”
死亡之翼轻蔑地热哼一声。
已经不需要再关注上空的爱特拉娜了，那些熔岩必然将其砸落，上面的龙战士也得当场殒命，根本不可能有触碰到自己的机会。
死亡之翼是如此确信的。
可下一瞬，龙骨地有无数奇异的亮光闪烁，无数个冰系咒术组成的法术之海突兀地出现在空中，漫天的冰封法球拖着湛蓝的尾迹，对冲上那些熔岩，以一个夸张的进度拦截着。
熔岩别说是砸中爱特拉娜了，在中途就全被人拦了。
就算是死亡之翼也怔了一下。
它的目光转向在场唯一一个有能耐拦截自己的书魔。
蕾梅黛丝就站在阴暗的角落，用着无数纸蝴蝶释放着冰咒，看见死亡之翼看向自己，她甚至有闲心比了个耶。
该死的餐巾纸！！！
死亡之翼内心的怒意沸腾着，它恨不得当场就将碍事的餐巾纸给烧成灰。
但爱特拉娜已经俯冲了下来，那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机会阻拦。
死亡之翼只得再次汇聚雷霆，高高举起利爪，仰天扑击，准备用那赤红的锋刃将爱特拉娜撕碎。
下一瞬，死亡之翼的红雷斩中了爱特拉娜，尽数撕裂了她的龙翼。
但斯黛拉已经找准了机会，踩着龙首越空而起，狮子般吼叫，而她手中的骑枪已经蓄满了雷霆，只等轰出。
如此一幕就像是油画，空中飞翔着女武神，而邪恶的黑龙仰首去扑击她。女武神则笼罩在炽烈的风和火焰中，不闪不避，似乎毫不在意着恶龙的反抗。
“纳希雅！”斯黛拉大声叫着。
她的影子再次凝结，纳希雅化作她的模样出击，黑色女武神手中的骑枪也一并蓄满了雷霆。
轰隆隆——
纳希雅手中的女武神之枪刺向了死亡之翼的胸口，基岩鳞片因为龙雷而龟裂。
斯黛拉也紧随其后，将缠绕着雷霆的骑枪冲着死亡之翼心脏的位置刺去。
那雷霆是多么的暴虐，爱特拉娜为她附加的速度又是多么的迅疾。
本就不堪重负的基岩鳞片在一瞬间破裂，露出了其下覆盖的心脏。
骑枪势不可挡，刺入心脏，如同进入荒地的犁尖。
不！不要刺穿我！
死亡之翼哀嚎着。
它确实害怕了。
虽然从来不知什么叫害怕，以后也不知什么叫害怕。
不。
骑枪如同烈日的射线，撕开可怕的深渊。
不，不要刺穿我。
不。
“记好了，”斯黛拉很轻很轻地说，“我，圣·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贝尔芬格·玛蒙·冯·爱因兹贝伦了，将是你恐惧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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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翼的心脏是如此之大，在斯黛拉的骑枪刺中它的瞬间，龙血奔流如柱，像泉水一般喷出，哗啦啦的流淌。
血液几乎全部冲到了脸上，涨满斯黛拉眼帘，将她顷刻间染成了一个血人。
那些血液也是熔岩一般的色泽，淋在她的身上，滚烫无比，有一种不断侵入体内的奇异感觉，如骨蚀髓。
斯黛拉完全无法忍受，她几乎想第一时间就离开血液覆盖的区域，但死亡之翼痛苦的哀嚎不断传来，耳鸣声震得什么都听不见。
斯黛拉根本不敢乱动，甚至因为担心死亡之翼死不掉，心一横，把骑枪用力拧了一圈。
于是，创口更大了，血液更多了，死亡之翼的哀嚎也更剧烈了。
斯黛拉咬着牙，将那些痛苦、煎熬，一点一点咬碎了，和着血吞进肚子里，然后这样的痛苦与煎熬就化作熊熊烈火，搁在胸腹之中，烧灼且不能停歇。
“该死的龙战士……该死的准龙王……该死的餐巾纸……该死的梦魇蛋糕……该死的小猪尾巴……”
死亡之翼不断咒骂着。
它甚至企图再度挥舞利爪，将胸前的斯黛拉撕成碎片，但心脏的破碎让它根本无法维持触须的存在，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飞越高，绝境屏障的作用正在显现，将它的投影重新拖回深渊下层。
死亡之翼转动黄金瞳，像是将斯黛拉的面孔全部记下一样，紧紧注视着。
“享受你的战利品与荣耀吧。屠龙者，那是你应得的，但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不要觉得事情已经落幕了……回收权能的措施我早已经准备完了……”
“而且，我与你的恩怨也没有了结。”
“屠龙者……”
死亡之翼顿了顿，一时半会有点想不起斯黛拉刚刚告知它的名讳，实在是长得离谱，听一次根本记不下，而且正常恶魔哪会起那么奇葩的名字。
它索性直接按照最前面听到的来。
“圣·斯黛拉，你的长相与味道我已经记下了，等到绝境屏障破碎的一天，就将是我与你清算的时刻。”
“我相信……那很快了……我只需要等待……”
死亡之翼的黄金瞳渐渐黯淡，即便如此里面的仇恨、蔑视与暴虐却分毫不减。
它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喉咙里憋出一串吼叫，声音嘶哑，像在恶毒地诅咒，用充满仇恨的眼睛久久地瞪着斯黛拉。
“我是奈萨莉娅，死亡之翼，天命之灭世者，万物的焚灭者，无可阻挡，无可违逆。”
“深渊因我的折磨而颤抖，可悲的恶魔在我的怒火中崩溃！最终所有恶魔都将毁灭，在我的阴影中，万物皆成灰烬！”
“——我的仇恨在深渊中燃烧！”
死亡之翼不甘的咆哮响彻整个龙骨地好一会儿。
然后，它走了。
死亡之翼再也没了动作，炽耀的黄金瞳熄灭了，而它山岳一般的躯体也正以一个不可阻挡的势头不断下沉着，熔岩正在一点一点将它吞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在龙骨地当中。
直到确认了死亡之翼不是装死，斯黛拉才松了口气。
“滚蛋前也不忘嚎上一嗓子吗？”她嘟囔，“死亡之翼你这家伙搞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差点耳朵给我震聋了。”
死亡之翼放的狠话，她是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但既然是狠话听不见也挺好的，省得被人恶心。
她得罪的古恶魔加起来已经有三个了。
多一个也不碍事。
而且死亡之翼看着也不像是旧日梦魇那样能蹲自己梦境的小心眼，最多在深渊下层无能狂怒，最后寻个无人在意的小角落掉小珍珠。
斯黛拉抽回骑枪，死亡之翼的龙心早已经不再飙血了。
刚刚那些龙血跟不要钱一样飙了出来，愣是被她全部接下来了，甚至盔甲都淋了个遍。
斯黛拉是真担心死亡之翼给自己做什么手脚，来一手血里面有剧毒的操作，把自己一波带走。
她垂下眼帘，有些担忧地打量了一下自己。
沐浴全身的龙血早已经全部没入肌肤，不见了。
但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什么明显不适，也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好像真的没什么毒。
斯黛拉闭上眼，细细感知了一下。
那些龙血似乎是直冲着体内萨麦尔精华们去的，融入自己体内的那部分现在已经全部融入到了萨麦尔精华当中去了。
现在那团属于萨麦尔的精华变得璀璨无比，大有一种黄金的色泽，可见提高得不止一星半点。
斯黛拉现在算是明白了，死亡之翼的精血全部被自己当做战利品给吞了。
现在，她的龙种恶魔血统好像不是一般的纯粹。
既然是精华层面的，那就好办多了。
不然让佩佩露娜把自己变回去，一切恢复原样，就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斯黛拉活动了一下筋骨，身心好不容易松弛了下来。
待会让佩佩露娜把自己变回来，然后再检查一下爱特拉娜的状态，给她治疗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龙骨地一趟下来，也算是收获颇丰吧。
想到这儿，斯黛拉不由得感慨起来。
那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
风浪越大鱼越贵!
现在风浪消停了，鱼也到手了，当真是应验了这句话。
至于死亡之翼说的什么清算，绝境屏障破碎了打算跟自己算账什么的，斯黛拉完全不屑一顾。
那可是绝境屏障，蕾梅黛丝都说它是费尽心血构筑的史诗奇观了，再撑个一千年不是问题。
怎么可能偏偏在自己……
心思刚动了一半，斯黛拉想到自己过往的事迹，马上就回过味了，慌忙捂住自己耶书娅娅开了光的嘴。
讲真，她的那些口头禅和类似的话，真的少说了。
不然到时候绝境屏障真塌了，责任就全要赖在她身上了。
她可是一个人类圣女，拯救深渊众生的责任可担当不起。
斯黛拉觉得自己倒也不用太担心。
还是那一句话。
深渊的潮汐漫上来，格黑娜教授最先察觉。
虽说现在格黑娜教授把校长职位让给了卡杰琳娜教授，但她既然退休了，也就说明要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了。
作为弟子的自己那么能惹祸，神通广大的格黑娜教授哪能安心休息呢。
只是……
斯黛拉总觉得格黑娜教授哪里不太对劲。
等到事情结束，回到血魔馆好好休息一下，再去打听吧。
斯黛拉抬眸扫了一眼深渊的穹顶。
地表天空的眼睛依旧在寻找自己。
不得不说，深渊中层确实要比上层要深多了，到现在那眼睛也没有确认自己大致的位置，只能持续不断地搜寻。
虽然始终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但斯黛拉觉得它可能有点急了。
若是深渊下层的深度，她甚至都可以一直保持超大杯的形态了。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既然那眼睛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就先不急着找佩佩露娜变回正常形态了，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说。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人蹲着自己，准备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有了上次在深渊上层的教训，斯黛拉多少打算防着一手。
“斯黛拉，我情报呢？”
斯黛拉垂下眼帘，打量着自己的影子，纳希雅正缓缓蠕动，凝聚出面庞，大有一种正在讨债的意图。
嗯……
死亡之翼的事情结束了，她也差不多该把蛆上司伊瑟瑞雅的事情告诉纳希雅。
但是当初危机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回过神来，自己也有事情要找伊瑟瑞雅，要是纳希雅一刀把伊瑟瑞雅干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是说她想耍赖，纳希雅必须先忍一忍。
“可以，我信守承诺，”斯黛拉说，“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你必须跟我一起去见她，等我的事情忙完，怎么料理她，都是你的事情。”
纳希雅冷淡的面孔罕见出现了一丝气愤。
斯黛拉是在拿她当香肠切吗？
一次两次的，真把自己当笨蛋了？！
纳希雅轻轻撅起了嘴。
算了，都跟到这儿了，也不差那么一会儿了。
“……行。”
“我可没有打算坑你，”斯黛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她叫伊瑟瑞雅·玛丽安，落脚点估计就在血魔馆，你刚好跟我一起回去，我也跟她有仇要算。”
语毕斯黛拉拔起骑枪，朝着爱特拉娜坠落的地方快步跑去。
死亡之翼垂死反击的龙雷挥爪足够致命，无疑重创了爱特拉娜，就算她有着不死性的加持，斯黛拉也真见不得爱特拉娜受伤的模样了。
她会心疼的。
真的。
爱特拉娜巨大的龙躯就躺在地上，鲜血淋漓，蕾梅黛丝、佩佩露娜与芙兰蕾雅三人早早就在那儿站着了。
斯黛拉看见爱特拉娜的龙翼已经让死亡之翼全部斩断了，伤口平整得跟热油刀切开黄油一样。
她一下子眼眶有些微微发热，是眼泪冲撞的感觉。
斯黛拉想揉揉眼角，擦掉泪花，但穿着一副盔甲根本没法那么做。
“别担心，芙兰蕾雅会搞定的，”蕾梅黛丝拍了拍斯黛拉的背，轻声安抚着她，“爱特拉娜会没事的。”
“芙兰蕾雅？”
斯黛拉用力眨了眨眼。
倒是看见芙兰蕾雅蹲在爱特拉娜面前，她的手上是一只夜莺，在一派萧瑟的龙骨地中，看上去异常明亮，确如一朵美极了的花。
那夜莺歌唱着悠长的曲调，像清水洗过一般纯净，弥漫在心田，抚慰着人心，也治愈着伤病。
斯黛拉也看见爱特拉娜的伤势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甚至变回了人形，她的内心也稍微好受了一点。
“也别自责了，起码你救下她了，”蕾梅黛丝说，“起码死亡之翼不会再威胁到她的生命了。”
“嗯。”
斯黛拉微微颔首。
蕾梅黛丝取来手帕，踮起脚，轻轻擦干着斯黛拉的眼泪。
然后，她上下打量着超大杯的斯黛拉，一副像是认真评估着什么的表情。
好一会儿，蕾梅黛丝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像是在赞叹着什么一样。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好姐妹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给自己哪里点赞？
不会是未来的潜力吧？
好吧，那也确实。
斯黛拉现在也挺满意自己未来的体态的，起码不至于担忧跟格黑娜教授坐一桌了。
“说起来，我们待会咋回去？”
斯黛拉下意识问。
就算死亡之翼已经离去了，龙骨地也依旧是熔岩世界的模样，事先准备的撤离点早就给岩浆吞没了，哪有龙首雕像给她们传送用。
她现在是真想快点离开龙骨地。
龙骨地毕竟是死亡之翼的领域，待在这儿总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死亡之翼仍有着手段干涉她们一样。
“是啊，怎么回去。”
蕾梅黛丝也点点头说。
斯黛拉茫然眨了眨眼。
“不是，既然如此，岩浆都把传送点吞没了，你们刚刚是怎么来的？”
“难道，你们是在岩浆里面一路游泳游到这儿的？”
“你在说什么呢？”蕾梅黛丝罕见地白了斯黛拉一眼，“我们可是看见先前那个冻结天空的冰轮就急头白脸进来了，外面可是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的动静的，天知道你有没有出事呢。”
“你发射的烟花，只是刚好让我们知道你的位置而已。”
“不然，我们哪可能进来。”
好吧……
也挺合理的。
算是补上了蕾梅黛丝她们的来历了。
“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回去呢？”斯黛拉说，“总不能”
“按照维罗妮卡的说法，既然龙骨地的主人死亡之翼离开了，理应出现一个龙首雕像来让我们回去，”蕾梅黛丝也有点奇怪地说，“我也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后，她微微蹙眉。
“难道说死亡之翼现在还没有走？”
死亡之翼没有走？
它难道有别的事情没有忙完吗？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瞬间就想起了死亡之翼临走前所说的话。
关于它所说，回收权能的措施。
等等……
该不会爱特拉娜的事情没完吧？
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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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的凶兆几乎是与异变一同发生的。
下一瞬，整个龙骨地都在呢喃着。
熔岩世界再度沸腾，挣脱着束缚，若有似无的古老呓语，似从深渊之下悠悠而来，在龙骨地当中回荡。
斯黛拉仿佛能感受到深渊之下的黑暗中，一双龙眼揭开了坚硬的瞬膜，黄金瞳缓缓睁开，仿佛有熔岩在深处流动，只是眼瞳就如此巨大，她根本无法想象其本体究竟有多大。
它紧紧注视着龙骨地当中的众人。
“我说了，不要觉得事情已经落幕了……”
死亡之翼傲慢粗暴的话语强制性地传入所有人的耳畔。
与临走前的不甘相比，此刻它的语气充满着胜利者的傲慢与鄙夷，就像是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样。
或许，所有人都是一样，不管打没打赢，最后总会摆出一副赢家的姿态。
斯黛拉微微蹙眉。
得亏她长了记性，没有急着解除超大杯，不然说不准就要让死亡之翼得手了。
当真如蕾梅黛丝所说的一样，死亡之翼并未离开。
它只是躯壳被驱离了而已，它的精神从未离开。
说到底，龙骨地就是它的领域之一，哪怕作为投影的触须断裂，死亡之翼依旧有着干涉这儿的能力。
“爱特拉娜……爱特拉娜……爱特拉娜……”死亡之翼目视着爱特拉娜，不断低语着，“小偷，窃贼，你夺走的权能，现在是时候归还了。”
斯黛拉下意识站到了爱特拉娜的面前。
要再打一场了吗？
她握紧长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熔岩之下再度冒出来一个死亡之翼。
可是，斯黛拉许久都没有见到死亡之翼的出现。
而她却听到背后爱特拉娜痛呼闷哼。
斯黛拉回眸望去。
爱特拉娜正紧抓着胸口，肩膀骤然收紧。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脊背有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佝偻了下去，整个人痉挛一般的颤抖。
她的周身正弥漫出暗金色的血气，像是有维持着她生命的重要之物，正在不断被凭空抽出。
那些血气正不断涌向深渊之下，爱特拉娜的呼吸也随之而变得微弱。
斯黛拉哪能分辨不出现在的情况。
死亡之翼一定是在先前的战斗中冲着爱特拉娜做了什么手脚，它将回收权能的步骤都提前完成了。
现在就算是它的触须断裂，也有能力继续回收爱特拉娜的权能。
该死，她当时完全没有留意到！
爱特拉娜的权能被抽离绝对不是好事。
得想个办法把死亡之翼夺走的权能要回来。
斯黛拉焦虑不已。
如果是实实在在的敌人，她倒是可以莽上去，不顾一切救下爱特拉娜，但现在她拔枪四顾心茫然，别说是死亡之翼的影子了，什么都没看到，该捅谁都不知道。
当真是无赖！
无奈，斯黛拉只能将目光看向既是好姐妹也是好妈妈的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有没有对策？”斯黛拉不安地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蕾梅黛丝的脸上也是同样挥不散的乌云。
她手抚着灵魂之书，不断检索着与面前一幕相关的知识，思考着办法。
“死亡之翼正在将早已融入爱特拉娜体内的力量提取出来，等同于剥夺爱特拉娜的生命精华，除非我们现在就跑到深渊下层把死亡之翼宰了，不然根本阻拦不了它，”蕾梅黛丝沉重地说。
就算是她也束手无策。
跑到深渊下层把死亡之翼宰了？
完全不可能。
斯黛拉就算有那想法，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那些血气顷刻间就离开了，根本没有阻拦的机会。
斯黛拉只能扶着一动不动的爱特拉娜跪在地上，神色不安地望着她更加微弱的呼吸，望着她一点点黯淡的眼神和渐成青灰的面色，紫白的嘴唇哆嗦着凑过去。
斯黛拉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胜利，死亡之翼在地面上熔炼出一个龙首雕像，那雕像复刻了死亡之翼的面貌，它缓缓凝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回收已经完成了……”
“再见了……屠龙者……圣·斯黛拉……”
“我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
语毕，死亡之翼彻底离开了。
斯黛拉真的很想用骑枪将龙首雕像来上一下，但她也知道那是无能狂怒。
一种迷惑伴着仇恨侵入她的体内。
真不可思议。
这种仇恨飘忽而至，伴着一种讨厌的疼痛，像在她心里插进了一把刀子。
孤独，凶狠，她的眼睛里藏着那么多的不甘心，就像是……
燃烧起来了。
“我记住你了，死亡之翼。”
斯黛拉垂下眼帘，喃喃地说。
她早晚会把死亡之翼跟它的走狗全部清算。
“支撑着爱特拉娜的生命精华，已经全部让死亡之翼夺走了。”
蕾梅黛丝默默在爱特拉娜面前蹲下，检查了一下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闭目哀叹。
“就算是佩佩露娜降下回溯雨也没有用，她的力量只能作用于当下，根本没办法凭空将力量夺回来。”
“如果是生命精华的流失……”芙兰蕾雅嘟囔着，“我们能不能再给她一个，最起码也能维持住她的生命，类似的做法，我记得深渊也是有过的。”
“直接填补一个龙王缺失的生命吗？”
“那得是多高纯度的生命精华，甚至必须是龙种恶魔的同源精华，就算我们现在去把萨麦尔们屠了才可能凑出一个，”蕾梅黛丝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在爱特拉娜死亡前搞到手。”
“可……可我们就那么看着？”芙兰蕾雅有点担忧地看着两人。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了，斯黛拉。”
蕾梅黛丝再次长叹。
斯黛拉却始终没有言语。
她的愤怒已经渐渐消沉了下去，在内心沉淀着，而她的心里也一点一点地静下来，如同纷飞大雪之后的寂寥原野。
她开始思考蕾梅黛丝与芙兰蕾雅所说的话。
一个答案隐约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斯黛拉默默掏出存放在自己体内的苹果
血苹果。
那个纯白圣女阿梅莉娅曾经吞下的禁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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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端详着手中的血苹果。
那苹果表面上漫着细细的纹路，周围弥漫着不详的红光，仿佛有什么在里面蠢蠢欲动。
斯黛拉想起当初阿梅莉娅吃下血苹果化作的存在。
叫它伪天使也好，圣光恶魔也罢，斯黛拉分明记得阿梅莉娅当初的样子是有着明显的萨麦尔龙种恶魔特征。
虽然不知制作它的殿堂圣女居伊梅特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打算，但血苹果毋庸置疑是由龙种恶魔的精华所化。
而且纯度很高，至少要比大多数龙种恶魔都要精纯。
足以用来填补死亡之翼抽走的空缺。
没想到将其当做阿梅莉娅遗物收取的无心之举，最后竟然成了她救下爱特拉娜的唯一希望。
风险自然也是存在的。
爱特拉娜可能异变为一个畸形的怪物，如同阿梅莉娅一般。
但爱特拉娜毕竟是恶魔，并非人类，也非圣女，吃下血苹果后异变的概率很小。
但概率再小，也存在着不确定性。
斯黛拉手中的血苹果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斯黛拉，你手上的是……血之精华？”
蕾梅黛丝微微蹙眉。
她从没有见到如此浓度的精华，简直就像是杀戮了无数恶魔，将它们浓缩提炼出来的产物。
血腥味与哀嚎声几乎是扑面而来。
如同真正的地狱。
斯黛拉究竟是哪搞来的？
“里面有着好多的怨恨与恐惧，跟个魂器一样，就算是枢纽会也明令禁止使用如此手段了吧，”芙兰蕾雅喃喃自语，“究竟是死了多少恶魔呀。”
蕾梅黛丝压制着内心的不安，开口说：“斯黛拉，你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
“算是一个朋友的遗物吧。”
斯黛拉解释说。
她没在这个话题多做解释，转而询问，“用它可以吗？”
蕾梅黛丝抿了抿嘴，似乎在认真思考着。
“也许可行，但……”她顿了顿，“里面的怨念冲击性实在是太大了，必须用灵性引导约束一番，否则爱特拉娜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强的冲击。”
蕾梅黛丝对于血苹果内部的怨念，心有余悸。
“小心点，那冲击性不是一般的强。”
引导再喂下吗？
斯黛拉真的很想用《原初教义》跟里面神神叨叨的书魔确认一番，再将血苹果喂给爱特拉娜。
但现在爱特拉娜就快死了，她的体温都在变得冰凉，若是再耽搁下去，甚至会错失最后的窗口。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做点什么，总比眼睁睁看着爱特拉娜死去好。
此时已经再容不得半点犹豫。
斯黛拉索性心一横，掰开爱特拉娜的嘴巴，也不顾血苹果上沾着刚取出来的黏液，直接把它喂给了爱特拉娜。
然后，她闭上了眼，投入全部的灵性，将其引导起来。
耶书娅娅在上。
虽然请求您保佑一个恶魔实在是亵渎，但请您将天罚与罪行尽数降在我的身上吧。
请您接受您仆人的请求，庇护爱特拉娜，将生命归还与她，我愿敞开所有，接受您的惩……
祈祷甚至没有完成。
斯黛拉只觉得自己投入到血苹果当中的灵性像是触碰到了一团团朦胧的人影，那些影子哀嚎着，狂笑着，悲鸣着。
一半显露恐怖，一半显出得意，就像从地狱才可能发出的那种声音，就像为被罚入地狱而痛苦之灵魂和为灵魂坠入地狱而欢呼的魔鬼共同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嘶叫在精华内响彻着，恶魔们在拥挤不堪的身影中挣扎着，尖叫着，被推向了万丈深渊。有越来越多的恶魔被挤进了万丈深渊。
它们似乎是发怒了。
它们是在咆哮。
真是无比痛苦的煎熬。
斯黛拉觉得自己的灵性都像是跟着它们一起被扭曲了，仿佛被坚硬的钢箍扣死。
心脏仿佛要冲破皮肤，在光天化日下跳动。
流动的血液变成了渣滓，晦涩地堵在咽喉。
芙兰蕾雅与蕾梅黛丝对视一眼，各自把手搭在斯黛拉的肩膀上，投去属于自己的一份灵性。
有了两人的分担，斯黛拉终于是好受了一点。
她咬着牙，忍受着。
拼了。
斯黛拉能感受到那些约束好的血之精华正在融入到爱特拉娜体内，填补着死亡之翼抽走的空缺，因而更加努力地忍受着灵性扭曲的痛苦。
似乎是触碰到了某个界限。
折磨之余，斯黛拉无意感知到了怨念中一个模糊失真的片段。
那是一个黑夜统治的大公馆。
看起来是位于地表，家具风格是明显的人类风格，画面的主人被绑在一个病床上，一个白袍的圣女漫不经心地围绕着她转着圈，似乎是在为客人介绍着一样，动作不断。
而那些客人的面貌却是……
几个黑皮？
斯黛拉不由得联想到伊瑟瑞雅所说的黑皮异端。
诺亚。
即便画面模糊失真，斯黛拉仍能看见诺亚们的额头上无不是十字圣痕，弥漫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凭临众生。
那些圣痕只是目击就传来无可匹敌的力量。
不是圣光，也不是魔力。
像是……
一种律法？
她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觉得抽象。
斯黛拉看见她们彼此交流着什么，但残留的片段根本无法听清内容，只是留存画面就已经是极限了。
画面转瞬即逝。
斯黛拉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灵性的扭曲终于是结束了，差一点就给她整裂开来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血苹果奏效了。
斯黛拉看见爱特拉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呼吸也不再似先前那么微弱，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也不知道血苹果会不会给爱特拉娜带去什么好的变化。
但看样子，爱特拉娜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来了。
估计是昏迷一阵子了。
斯黛拉长舒一口气，目光看向龙骨地中心的龙首雕像。
接下来，就是该出去找罪魁祸首们的麻烦了。
斯黛拉心中那口气还未完全下去呢。
现在暂时收拾不了死亡之翼，她还收拾不了几个萨麦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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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