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五十六章 女武神？（11K）

　　刚踏入龙骨地那会儿，斯黛拉可没想到现实是这般的发展。

　　她不得不感慨。

　　又是命运的一个圈，以无意或不可思议的巧合，带着自己回到原点。

　　乔治娅的亡灵当初说她将装备留在了熔岩停滞不前的最中心，无疑就是如今她们所在的位置，死亡之翼的显现之地。

　　按照乔治娅的说法，只有那柄长枪能够刺入死亡之翼的心脏，阻止再生，也只有那副盔甲能够挡下那炽热的龙焰，直面龙威。

　　斯黛拉注视着死亡之翼面前的尸骸，微微蹙眉。

　　那些装备可就在死亡之翼的脸皮底下，要想将它们搞到手，死亡之翼绝不会视若无睹的。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不管怎么说，姑且冒险一下吧。

　　死亡之翼的话再加上刚刚爱特拉娜的表现，斯黛拉不难猜出两个龙类显然都有着超绝的不死性，而前者的恢复力只可能比爱特拉娜的更加可怕。

　　到时候自己就算用血焰之枪轰穿死亡之翼的鳞片，它也能顷刻间复原，更别提还有那可怕的龙威与吐息了。

　　死亡之翼，真是一个无赖！

　　斯黛拉暗骂一声。

　　她的目光看向爱特拉娜与死亡之翼。

　　两个龙类的战斗可以说是压倒性的，

　　龙息的较量，獠牙的撕咬，利爪的对决，爱特拉娜一败涂地，若非有着不死性强撑着她继续战斗，如此伤势，早够她死上十几次了。

　　死亡之翼几乎就是在玩，在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

　　斯黛拉看得很明白。

　　不止是血肉，灵魂也要蹂躏。

　　死亡之翼要将猎物那极小的理性与尊严，以绝望与恐怖来烹饪，以痛苦来研磨，之后才能享用，那些可以深深咬进去、撕下来的鲜肉，热腾腾，血淋淋，才是真正的食物。

　　无论是狩猎龙战士，亦或者是狩猎龙王，它估计都是一贯的手法。

　　时间不多了。

　　爱特拉娜虽然有着不死性，但那并不意味着她能够一直撑下去。

　　可见，要想取得击败死亡之翼的机会，乔治娅的装备是必不可少的。

　　最终都是要自己化作龙战士屠龙吗？

　　斯黛拉微微叹了口气。

　　这下她要么是衰小孩，要么是二愣子了。

　　往好了想，在地表若是有着屠龙的功绩，教廷都能给她封圣了。

　　事情成了，她就该自称圣·斯黛拉了。

　　斯黛拉轻轻划开自己的大动脉，奔流如柱，鲜血纷纷化作金红色的血焰，如外衣一般将她包裹了进去。

　　血焰之衣，全覆盖。

　　“但愿值得我为此堵上一把吧。”

　　斯黛拉喃喃自语。

　　全力燃烧的血焰之衣将她的力量与速度增幅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那也并不意味着她能够轻易把乔治娅的装备搞到手。

　　但愿爱特拉娜能见机帮自己一把。

　　若是让死亡之翼将龙威全部施加给自己，她可就动弹不得了。

　　斯黛拉踏前一步，朝着乔治娅的遗骸冲去，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几乎在原地出现了残影，如同金红色的流光。

　　死亡之翼自然第一时间留意到了斯黛拉的动作。

　　它不难测出斯黛拉是想将龙战士的装备搞到手。

　　很聪明的做法，至少比那只准龙王要聪明。

　　但是很遗憾，它不会让她得偿所愿的。

　　死亡之翼折断了爱特拉娜的龙翼，在爱特拉娜闪开前也不忘多留下几道伤口。

　　紧接着，那至耀黄金瞳缓缓转向斯黛拉，尝试将那些铺天盖地的龙威定格在斯黛拉那儿，将其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再慢慢折磨她。

　　属于濒死龙战士的痛苦和怨念，当真是美味极了。

　　重伤之躯的爱特拉娜也注意到了斯黛拉冲向死亡之翼面前的动作。

　　不管斯黛拉想做什么，她都得帮上一把。

　　那些龙威也只有自己才能经受得住，斯黛拉若是直面上了，只会因本能的恐惧而无法行动。

　　爱特拉娜勉强从地面上爬起，全力愈合着刚刚被死亡之翼折断的龙翼，一步一步往前，摔倒了就再爬起来。

　　哪怕已经是重伤之躯，哪怕鲜血都快干枯，哪怕她的眼前早就模糊，可她依旧伸展着残缺不全的四翼，长啸一声，用一种夸张的动作扑闪翅膀飞升半空，然后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凌厉姿势，朝着死亡之翼扑去。

　　前爪已经血肉模糊，几乎不成型，爱特拉娜二话不说准备用獠牙咬上去。

　　“蝼蚁的反抗罢了，死亡即将临近，你们两个可悲的蠢货即将谢幕，在我眼中你们比尘埃更渺小。”死亡之翼不紧不慢地说。

　　它早已看准了爱特拉娜的动作，如熔岩般灼烫的利爪几乎一直等待着她，只等她奋不顾身一跃了。

　　只听一声锐物刺入血肉的声响，死亡之翼的利爪轻而易举地碎裂了冰蓝色的龙鳞，直接捅入爱特拉娜的腹腔，贯穿了她，随手将她丢到熔岩之湖中。

　　“然后是你。”

　　死亡之翼重新看向距离乔治娅的遗骸只有一步之遥的斯黛拉，龙威毫不客气地施压了上去，它默默张开巨大的下颚，长满倒刺的狰狞巨口用力咬向斯黛拉。

　　明明乔治娅的遗骸近在眼前，斯黛拉却根本无法动弹，古恶魔的施压让她挪动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斯黛拉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之翼的巨口伸向自己，它的速度并不快，还很安静，死亡原本就是这么安静的事。

　　她闭上眼凝聚起圣光，准备来上一次强烈的爆炸，闪瞎死亡之翼的眼。

　　“来吧，先是你的手，然后是你的腿……”

　　在如此令人窒息的时刻，一抹抹奇异的亮光在周围闪耀起来，那是许许多多咒术组成的法术之海，它们从某个方向涌来，朝着死亡之翼倾泻而去。

　　漫天法术拖曳着刺目的尾迹，精确地轰击在死亡之翼的面部，短暂使它看不真切，动作不得不中止，龙威的施压也一并消失。

　　能够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多法术的人还能有谁呢？

　　斯黛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欢喜。

　　她的好姐妹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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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下意识瞥了一眼那些咒术袭来的方向。

　　就在熔岩未能侵染的天空，蕾梅黛丝轻轻飘在那儿。

　　蕾梅黛丝并非孤身一人，斯黛拉看见一个南瓜马车就在她的正后方悬停着，很是可爱，倒是让斯黛拉想起来童话故事中灰姑娘所乘坐的款式。

　　如梦似幻的样子，只可能是芙兰蕾雅的杰作了，她是一向喜欢童话的，想必此刻她正与佩佩露娜一起坐在里面。

　　讲真，斯黛拉的心情异常喜悦，她真想抱住好姐妹们使劲亲上一圈，但奈何现在不是时候。

　　她得趁着现在死亡之翼让蕾梅黛丝她们吸引走注意力，没空施压自己，赶紧把乔治娅的遗物弄到手。

　　斯黛拉闪电般前进，也顾不得嫌晦气，一把抄起乔治娅长得离谱的长枪与遗骸就跑。

　　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斯黛拉便看见蕾梅黛丝轻轻落在自己面前。

　　那辆南瓜马车也落在了地上，芙兰蕾雅推开车门，缓步走下阶梯，佩佩露娜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计划中的支援除了维罗妮卡外算是全到了。

　　“斯黛拉，我本以为你只是简单闯一闯龙骨地，没想到竟然捅了古恶魔的老窝了，”蕾梅黛丝捂了捂额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如果不是我刚刚出手，你就惨了。”

　　“我安排的计划完全没有跟古恶魔大战一场呀。”

　　“怎么执行下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斯黛拉一时语塞。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蕾梅黛丝指定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翻车了。

　　斯黛拉本能觉得以后可能真的少讲点那句莫名其妙学来的口头禅了。

　　“复盘的事情回去再说吧，现在得先把麻烦搞定。”

　　蕾梅黛丝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面前因炫目而短暂失神的死亡之翼。

　　刚刚她使用的法术没一个能给古恶魔造成哪怕一点的伤势，最多只能造成一定光污染，其威胁可见一斑了。

　　“呼……传说中的死亡之翼，”芙兰蕾雅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死亡之翼，“龙种恶魔果然是力量的化身，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它摆到我的噩梦当中。”

　　“斯黛拉，它快能看清我们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蕾梅黛丝微微蹙眉，“有没有什么计划？”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看乔治娅的遗物，然后抬眸扫了一眼已经一动不动的爱特拉娜，面露担忧。

　　“老样子，给我点时间，不要让死亡之翼靠近我跟爱特拉娜。”

　　“好，那只奄奄一息的冰龙就是爱特拉娜吧。”

　　蕾梅黛丝微微颔首。

　　她立刻开始着手战前准备工作。

　　“佩佩露娜，你跟斯黛拉待在一起，你的时间雨很重要，我们要是重伤就指望你了。”

　　“嗯。”佩佩露娜乖巧地点头。

　　“芙兰蕾雅，你就扛在最前面吧。”蕾梅黛丝说。

　　“诶？”芙兰蕾雅怔了一怔，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一个梦魇打正面？”

　　“你也不能指望我一个书魔在最前面吧，”蕾梅黛丝把芙兰蕾雅推到最前面，“现在所有人就你最抗揍，你不上，谁上？上次在地下圣殿，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了，相信自己！”

　　“啊……好吧。”

　　芙兰蕾雅咽两口唾沫，神色担忧地看着面前山岳大小的半只巨龙。

　　必须使用领域了。

　　但愿已经是大恶魔的自己能够更抗揍一点吧。

　　只是龙骨地本就是死亡之翼领域的一部分，也不知道她的领域在一个古恶魔面前能撑多久。

　　死亡之翼好一会儿才从晃瞎眼的光晕中重获视线，只是一个想法，它的眼眸就进化出了一层滤镜，足以过滤大多数光污染。

　　死亡之翼懒得理会已经如同仓鼠一样跑掉了的斯黛拉。

　　就算是得了个龙战士的遗物也没有什么意义，当初遗物的主人也没有本事杀死自己，要是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恶魔轻易做到了，它也别死亡之翼了，干脆改名叫铁下巴算了。

　　死亡之翼的目光转向蕾梅黛丝一行人的方向。

　　热量在眼中成像，而它也得以分辨出来人是什么存在。

　　“新的蝼蚁……来了……”

　　它喃喃道。

　　“一个书魔，一个梦魇，一个……”

　　“小猪尾巴？”

　　死亡之翼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它暗自盘算究竟是该先吃作为主菜的爱特拉娜，还是该吃作为开胃菜的斯黛拉，

　　嗯……

　　实在不行，把梦魇蛋糕搭配烤乳猪当做甜点提前享用也不错。

　　当然，也得考虑一下用来擦嘴的书魔是在餐前使用，还是餐后使用。

　　死亡之翼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因大量失血而再起不能的爱特拉娜那儿。

　　不管了，先把主菜吃了吧。

　　回收权能要紧。

　　死亡之翼挪动了几下，朝着爱特拉娜缓慢地爬去。

　　蕾梅黛丝哪能看不明白它的打算，她手中的灵魂之书肆意翻动着，从中不断涌出纸蝴蝶，各种斑斓的色彩，桃红、竹青、孔雀蓝、柠檬黄……

　　尤其是落在蕾梅黛丝手心，被她轻轻攥住苹果绿的纸蝴蝶，上面正流动着不祥蚀黯绿光，与上校的绝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不觉间，蕾梅黛丝的实力似乎逾越到了好几个台阶，如此姿态不免让斯黛拉想到了曾几何时的上校。

　　那个不动的大图书馆。

　　芙兰蕾雅长舒一口气。

　　下一瞬，她的周身弥漫起一层粉雾，绝非曾经用来召唤梦魇的浓度，那空间的扭曲感倒像是领域降临的前兆。

　　粉雾所过之处，熔岩被其侵占，童话王国的轮廓渐渐在周围浮现，挤占了龙骨地的一角，那是斯黛拉曾几何时在芙兰蕾雅梦境中所见的一切，只是它更加庞大，更加梦幻，里面有骑士，有巨龙，有妖精，也有魔法使，芙兰蕾雅将她憧憬的一切都在其中凝练了出来。

　　然后，芙兰蕾雅凑到了斯黛拉面前，捧起斯黛拉的小脸，当着蕾梅黛丝的面偷了一个吻，像是得到宝藏一样笑了起来。

　　“果然很甜。”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你最好快点，”芙兰蕾雅轻声说，“不然，就要守活寡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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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手抚唇畔。

　　好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已经习惯与恶魔们轻吻了。

　　只是想想就已经够堕落的，但愿她不要再习惯其他的事情。

　　斯黛拉垂下眼帘，打量着手中属于乔治娅的遗物。

　　那盔甲就套在乔治娅的遗骸上，与长枪一样是纯银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但与教廷现在的全覆盖风格不同，乔治娅的盔甲只是重点防御，头盔是没有的，用一个银色冠冕替代，胸甲与腿甲部分很是华丽，刻满了鎏金纹路，但下身却是一个白色短裙，防护力完全存疑。

　　整体看下来与深渊的风格也格格不入，也不知道乔治娅是哪搞来的盔甲。

　　不管怎么说，击败死亡之翼，只能借由它们来创造机会。

　　但是……

　　斯黛拉发现了一个问题。

　　乔治娅生前无疑是一个成熟高挑的女子，那盔甲对比起自己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她完全不好穿上，强行用的话，只怕是反而拖累自己的行动了，死亡之翼都不用使用龙焰，一巴掌就能拍死行动不便的自己。

　　而且那长枪也长得离谱，都足够当做是冲锋的骑枪使用了，也根本不适合用来战斗，该怎么刺入死亡之翼的心脏，她简直毫无头绪，总不能自己举着它决死冲锋吧。

　　斯黛拉微微蹙眉。

　　她简单掂量了一下，倒是发现盔甲需求的体型好像与超大杯状态的自己差不多。

　　如果用超大杯形态的话，或许可以将其勉强穿上。

　　要再体会一次超大杯了吗？

　　斯黛拉下意识看向正紧张不安观察战况的佩佩露娜。

　　幸好蕾梅黛丝把佩佩露娜带来了，让她再将自己变老不成问题。

　　“佩佩露娜，超大杯！”

　　斯黛拉指着佩佩露娜喊道。

　　“来了。”

　　佩佩露娜识别到了关键词，立刻就明白了斯黛拉的想法，她提起小腿，取下脚上的小金鱼足铃，提在右手。

　　一回生二回熟，佩佩露娜已经能很好控制凋零雨的流速了，大雨倾盆而下，把斯黛拉淋个正着，属于时间的力量快速催熟着她，眨眼间她再一次变回了力撼苍白恶魔的超大杯，洁白的身体，修长的双腿，站在那里宛如一株小梧桐。

　　“搞定！”佩佩露娜擦擦汗说。

　　几乎是在长大的一瞬间，斯黛拉就再度感应到深渊穹顶上方有双眼睛缓缓转动，朝着她的位置投来注意力。

　　似乎是因为她处于更深的深渊中层，上次感知到的眼睛更难搜寻到她，相较于深渊上层，这无疑要花更多时间。

　　算是好事。

　　她能保持超大杯样子再久一点了。

　　斯黛拉伸手触碰着乔治娅的盔甲，准备将其解开，穿在自己身上。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银色冠冕表面的一瞬间，她却隐约听到了微弱喑哑的说话声。

　　“啊……龙战士，我等候你多时了……”

　　“……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

　　那是……

　　乔治娅的声音？

　　斯黛拉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一片血与火的战场。

　　林立的刀剑交织成了无边的荆棘，尚且留有余温的鲜血在这锋利而冰冷的帷幕上肆意流淌，那些肢体属于谁的几乎已经无法分辨，人与人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唯一屹立着的则是那只庞大的黑龙死亡之翼，傲然、嗜血、绝殇，它将败者生吞活剥，无论是龙王，还是龙战士都是如此。

　　在死亡之翼面前，斯黛拉只觉得无比的恐惧，但那些恐惧并不属于她。

　　那是属于乔治娅的恐惧。

　　无边无际的惧怕，却是渗透到皮肤里，几乎彻骨。

　　其实乔治娅内心也在恐惧吧？

　　斯黛拉想。

　　她是希望自己穿上甲胄跟她并肩作战来战胜恐惧吧？

　　既然，乔治娅作为龙战士都如此惧怕。

　　那么芙兰蕾雅内心的恐惧也少不了吧。

　　斯黛拉看见芙兰蕾雅已经冲到了最前面，征调来了属于那些童话王国的力量，直面着死亡之翼，将那些来自童话世界的规则一一显现，不留情面地挑衅着死亡之翼的威严。

　　滚烫的熔岩变了画风，童话世界屹立于一角，梦幻的城堡与糖果色的森林在赤红的绝境中倔强地铺展开来，手持长矛的扑克牌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踩着滚烫的岩浆奋勇向前，发条驱动的锡铁骑兵跨坐在木马上，挥舞着明晃晃的马刀发起决死冲锋，天空中，成群结队的花妖精提着花篮，与举着木剑的彼得潘们一并呼啸掠过，甚至还有几十个足有城墙那么高的破旧毛绒玩具熊，它们咆哮着拔起地上的拐杖糖树干，悍不畏死地扑上去，用力砸向死亡之翼那巍峨的基岩鳞片。

　　属于芙兰蕾雅的领域规则也尽可能削减着死亡之翼的力量，那些喷吐来的灼烫龙焰被一层层衰减成为普通的火焰。

　　但火焰终究是火焰，童话也只是童话，正如同孩子终要长大，一切付之一炬也只是时间问题。

　　“恶心，恶心！”

　　死亡之翼怒吼一声。

　　既有因自己领地被人入侵的恼怒，也有暴虐天性对于如此古怪领域的厌恶，这些情绪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它完全忽视了爱特拉娜与其他人，将毁灭的欲望全部发泄到了童话世界。

　　“守活寡吗？”

　　斯黛拉喃喃自语。

　　正如安缇娜老院长所说，年轻的女孩总是希望爱，激动脆弱的心，捧在手中，如一小撮流动的金沙，希祈有人接受并好好照顾。

　　几乎是一种乞求。

　　如果不是无私，至少是被巧妙掩盖起来的自私，也有羞涩腼腆的一面。

　　斯黛拉确实能体会到热情在芙兰蕾雅的芳心泛滥。

　　她的心如花，会为自己盛放，也会为自己凋零。

　　而那份情谊，与爱特拉娜、与其他人给她的一模一样。

　　斯黛拉闭上眼。

　　她渐渐觉得羞愧。

　　就算不知如何面对其他人交予自己的情谊，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感情回报，但最起码，也不能胡乱辜负。

　　“取走我的长枪，取走我的盔甲，看清楚了，我的灵魂，作为龙战士的灵魂！”

　　“即使我已经死了，即使灵魂也已破碎，心也让恐惧缠绕着，但我仍是龙战士。我的灵魂还在这片战场上，这次绝对要让死亡之翼明白！

　　“你，龙战士，还有我，乔治娅！

　　“就是它，恐惧的化身！”

　　“来吧，报上你的姓名，龙战士，向死亡之翼发起挑战，那可是战士的荣耀！”

　　乔治娅的声音落下，盔甲自动从尸骸上剥落，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在银色的金属中苏醒，终于等到了足以承载它的继任者。

　　银色的胸甲与背甲率先飞掠而来，严丝合缝地贴附上来，原本那一点点略显宽大的微小差距，竟自适应地收缩，完美贴合。

　　臂甲与腿甲也化作几道银色的流光，精准地包裹住她的双臂与双腿，金属发出响亮的扣合声。

　　那件纯白色的短裙也在她的腰间延展开来，无风自动。

　　斯黛拉伸出手，一把将那柄长得离谱的银色骑枪握在手中。

　　芙兰蕾雅、蕾梅黛丝两人与死亡之翼战斗的余波在耳畔响彻，爱特拉娜奄奄一息的喘息声也隐隐约约传入了斯黛拉的耳中。

　　她说：“我是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贝尔芬格·玛蒙·冯·爱因兹贝伦，龙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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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在燃烧。

　　童话领域广阔的天空似乎整个燃烧了起来，源自死亡之翼的熔浆烈焰在所有看得见的地方燃烧着，将那些少女所编织的童话焚烧殆尽，化作了一片的焦土。

　　哪怕有着童话规则的庇护，灭世的龙焰也被迫降格为普通的火焰。

　　但火焰终究是火焰，也足以将芙兰蕾雅精心缔造的一切焚毁，而那些不可思议的童话道具也无法将源源不断的火焰扑灭。

　　纵使有着蕾梅黛丝在外面牵扯死亡之翼的精力，为她减压，但那也只能给她争取点喘息时间。

　　为什么斯黛拉周围的事情总是那么糟糕？

　　芙兰蕾雅忍不住想。

　　好像跟着斯黛拉以来，但凡斯黛拉遇到什么事情，她就要第一个倒霉。

　　上次是大恶魔上校。

　　现在是古恶魔死亡之翼。

　　下次是什么，芙兰蕾雅是想都不敢想。

　　或许也没有下次了。

　　芙兰蕾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域在无穷无尽的火焰面前变得虚幻黯淡，那无疑是崩溃的前兆。

　　一旦领域崩溃，她就完全暴露在死亡之翼面前，在排山倒海的龙威面前无力反抗。

　　至于用自己的领域击败古恶魔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

　　她本就是一个贝尔芬格梦魇，不擅长正面战斗，辅助与幻术才是她精通的，现在唤来领域也只是尽可能拉走死亡之翼的仇恨而已。

　　蕾梅黛丝给她的定位很明确，就是一个活靶子，甭管能干啥，先在前面扛着再说，能撑多久是多久。

　　现在看来，她的极限到了。

　　下一瞬，粉色的童话世界像是退潮似的，轰然退去，只留下她孤身一人站在死亡之翼面前，觉得自己突然渺小得好似一只蚂蚁。

　　“可算是烧干净了，真是恶心。”

　　死亡之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芙兰蕾雅，至耀的黄金瞳中满是厌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干脆先来一份开胃甜点吧。”

　　语毕，死亡之翼将那恐怖的龙威全数倾轧而下。

　　一时间，芙兰蕾雅甚至无法挪动分毫。

　　这般压力犹如万钧，仿佛所有力量都集中于一点，顷刻而生，又顷刻而逝。

　　古恶魔真是太作弊了。

　　对下位恶魔的碾压实在是夸张。

　　就算是她作为大恶魔也几乎全无反抗之力。

　　芙兰蕾雅完全无法想象究竟什么样的战士才能直面如此可怕的龙威进行战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之翼缓缓伸来利爪，将自己一把抓起。

　　“芙兰蕾雅！”

　　蕾梅黛丝见此，单手对准死亡之翼，凝聚出一束耀眼的绿光，无疑是一道逆向自上校的蚀黯索命咒。

　　索命咒虽然不足以威胁古恶魔，但用来干扰死亡之翼的动作也足够了。

　　然而，死亡之翼早就烦透了这只在旁边不断丢法术的餐巾纸。

　　它二话不说，转头对准蕾梅黛丝就是一声暴虐的怒吼。

　　那吼叫声撼天动地，无形的声波如巨浪般席卷而去，硬生生干扰了蕾梅黛丝灵魂之书与炼金皮囊之间的灵性回路。

　　“该死！”

　　蕾梅黛丝手中凝聚的蚀黯索命咒瞬间溃散，她痛苦地捂住头部，再也无法专注于魔力的调动。

　　死亡之翼懒得再理会没有威胁的餐巾纸。

　　它已铁了心要将手中美味的甜点吃下，然后再是其他的蝼蚁。

　　芙兰蕾雅心跳得厉害，她发自真心觉得，刚刚就不该跟斯黛拉说那句话的。

　　难得少女心发作，想俏皮一下，安抚一下直面死亡之翼的焦虑与不安，再偷个吻尝尝。

　　她现在是真要让斯黛拉守活寡了！

　　但是没有结婚的话，斯黛拉也不需要守寡吧？

　　芙兰蕾雅忍不住猜测，斯黛拉究竟会为自己伤心多久呢？

　　她的爱究竟值多少呢？

　　大概几星期的悲哀。

　　很好，也不错了。

　　那么，是什么样的悲哀？

　　痛失吾爱。

　　也就是说，斯黛拉会在早晨对着自己的遗像忧伤几分钟，晚上再忧伤几分钟。

　　一共加起来会有多少分钟呢？

　　她付出的爱值多少分钟的悲哀？

　　自己值多少分钟的悲哀？

　　芙兰蕾雅算不出来。

　　但她觉得斯黛拉也不需要悲伤太久，差不多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没有人需要一直悲痛。

　　而且，没有斯黛拉的话，她早就成为旧日梦魇的食粮了。

　　现在也等于是将先前的恩情还清罢了。

　　在芙兰蕾雅的眼瞳中，长满无数利齿的深渊巨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索性闭上了眼，等着接下来永恒的黑暗。

　　恐惧与不安交织着。

　　轰隆隆——

　　只听炸雷一般的声响响彻天际，用巨兽般的声音宣告着自己的存在，芙兰蕾雅从来没有听过那么震颤的声响，她觉得山岳也为之撼动了。

　　然后，她听到了死亡之翼的哀嚎。

　　从始至终，第一声的哀嚎。

　　死亡之翼吃痛之下，松开了手，而芙兰蕾雅也得以下坠落到了地上。

　　什么情况？

　　哪来的雷声？

　　芙兰蕾雅现在心乱如麻，一片迷茫。

　　哒、哒、哒。

　　那是金属响亮的碰撞声，厚重无比，在熔岩世界当中格外的响亮。

　　芙兰蕾雅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然后，她看到一个少女缓步走来。

　　少女穿着银色甲胄，全身包裹着一层金红色的血焰，宛若从一卷卷古老童话中走出来的女武神。

　　少女背持着闪闪长枪，十字枪头凝聚着一层宽长的雷刃，管束着无尽的雷霆。

　　少女眉宇间不见傲慢，有的只是超越年龄的深沉，闪烁着细碎冰屑的锋利光芒。

　　少女静静站在那儿，神圣无比，仿佛一柄屹立于教堂的长枪。

　　芙兰蕾雅眨了眨眼。

　　少女的面容依稀仍是自己脑海中的模样，可细看却仿佛有些不同。

　　那是斯黛拉？

　　怎么那么一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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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兰蕾雅怔怔地打量着背持长枪，缓步踏来的银盔少女。

　　就算与记忆出入再大，那也只可能是斯黛拉了。

　　不然还能是斯黛拉的妈妈吗？

　　兴许是斯黛拉使用了佩佩露娜的凋零雨强行催熟自己吧。

　　芙兰蕾雅也听说了佩佩露娜的能力，但那凋零雨对于有着缺陷恶魔来说得失相半，力量提升的同时，缺陷也自然会被放大，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用。

　　希望斯黛拉不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但好在斯黛拉出现后，死亡之翼的龙威自然移开了。

　　芙兰蕾雅发自真心觉得轻松起来，几乎就像是笑，一阵轻柔的欢快暂时战胜了她的不安与焦虑。

　　与她的轻松惬意不同，死亡之翼收敛起了玩心。

　　它的龙威早已经施加到了斯黛拉身上，那是一股十分滞重的压力，足以使人犹如置身于深不可测的洞底，无法动弹。

　　但少女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走着，对于所谓龙威视若无睹。

　　她的步伐沉稳，所过之处，留下了一个个鲜血的烙印，鲜红的血液从蝠翼与尖尾滴落而下，然后化作燃起的金红色火焰。

　　压迫感扑面而来。

　　死亡之翼能体会到斯黛拉那儿传来的压迫感，此时的她已然拥有了威胁自己的能力。

　　究竟是因她突然长大一号的体型，还是她全套的龙战士遗物，暂时不得而知。

　　如今，不能再将她当做蝼蚁看待了。

　　死亡之翼微微眯起了眼。

　　得认真了。

　　斯黛拉不紧不慢地站到芙兰蕾雅面前，抬眸仰视着巍峨如山的死亡之翼。

　　“芙兰蕾雅，到后面去吧，”她顿了顿，回眸注视着芙兰蕾雅，补上一句，“辛苦你了。”

　　“斯黛拉？”

　　芙兰蕾雅再次瞧了瞧斯黛拉如今的样子。

　　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这个年龄段的少女最有味道，既保留了女孩仅剩的一点清纯矜持，又开始拥有女人的成熟。

　　嗯……

　　不得不说，斯黛拉真是有潜力呀。

　　芙兰蕾雅长舒一口气。

　　“嗯。”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团粉雾离开了原地。

　　眼见芙兰蕾雅跑到了稍微安全些的地方，斯黛拉才握紧长枪，枪锋指着死亡之翼。

　　“恶龙，现在是你与我之间的对决了，”她说，“我，龙战士，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贝尔芬格·玛蒙·冯·爱因兹贝伦，将是你恐惧的化身。”

　　死亡之翼第一时间就用缠绕着雷霆的利爪回应了斯黛拉的宣战。

　　那赤红的雷电如脉络般游动在其尖锐的爪尖上，电弧跳动的爆裂声响彻四周。

　　只是触碰，就足以唤来死亡。

　　全力燃烧的血焰之衣将斯黛拉的身体素质增幅到了异常夸张的水平，那红雷利爪挥来的轨迹在她眼中是如此之慢，斯黛拉向后一跃，轻盈地将其避开。

　　死亡之翼的红雷利爪落在了地上，直接爆开，将本就脆弱的地面砸得粉碎。

　　“开始动真格了吗？”斯黛拉喃喃自语，“来吧，死亡之翼，这才是猎杀开始的正常方式。”

　　她甩动长枪，一个前刺的蓄力，十字枪头瞬间闪起刺目的光亮，无穷的雷霆在其上狂暴地凝聚。

　　只是握住了长枪，她就已经知晓了这把武器的全部。

　　它叫做狩猎恶龙之枪。

　　作为龙战士们用来狩猎死亡之翼的兵器，上面早已经寄宿了属于风暴的力量。

　　甚至说制作兵器的人，就是狂乱前的死亡之翼，或许那时候的它还不叫死亡之翼，但作为它专门用来杀死自己的兵器，狩猎恶龙之枪已经足以撼动那些基岩一般厚实的鳞片了。

　　斯黛拉刺出长枪，凝聚完成的雷霆瞬间化作了一道宽长的巨刃，轰向了死亡之翼。

　　死亡之翼也毫不避让，利爪缠绕着狂暴的红雷，迎着巨刃悍然挥去。

　　一瞬间，天空之中雷霆之力撞击在一起，肉眼可见，虚空好像都是粉碎了一般。

　　两道雷光死死地卡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终究是同源的力量在相互制衡。

　　显然，不是说谁得到了狩猎恶龙之枪，就能够轻而易举战胜死亡之翼的。

　　死亡之翼明显算准了一切，它张开深渊巨口，恐怖的高温再次在巨口深处凝聚，熔岩般的光芒在它基岩鳞片下汩汩流淌。很快，那足以将万物焚尽的熔浆烈焰即将喷涌而出。

　　斯黛拉微微蹙眉。

　　就算她有着能够抵御龙焰的盔甲，也做不到完全无视滚烫的熔岩。

　　如果死亡之翼铁了心要跟自己消耗，那她败下阵来也是早晚的事。更何况地表天空上的巨眼正全力搜寻着自己，就算位于深渊中层，被其锁定也是早晚的事情。

　　或许只有深渊下层才能完全遮蔽那眼睛的洞察，但她吃饱了撑的跑去下层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绝不能进入消耗战。

　　“纳希雅，拜托了，”斯黛拉对着脚下的影子轻语，“按照说好的，那个人类驱魔师的名字跟落脚点，我都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斯黛拉脚下的影子蠕动扭曲起来，像摸不着的空气在周围荡漾。

　　不一会儿，一个与她一般无二的少女出现了。

　　不止是外貌与体型，甚至盔甲与兵器都一模一样，纳希雅算是把斯黛拉的全部武装都完美复刻了。

　　只是颜色是呈现截然相反的黑色。

　　影魔的特性显然有些不讲道理。

　　“记住你的承诺。”

　　纳希雅冷声说道。

　　她学着斯黛拉先前的姿态，一个蓄能，双手高举那柄同样缠绕着雷霆的漆黑骑枪，二话不说，冲着正在酝酿龙焰的死亡之翼凌空劈去。

　　轰隆隆——

　　雷霆再次炸响，突如其来的镜像一击让死亡之翼结结实实挨了个正着。

　　虽只是影子复制出的产物，但也多少有着本源一部分的力量，吃痛之下，死亡之翼不得不收回了与斯黛拉对峙的红雷利爪。

　　一击完毕，纳希雅毫不留恋，再度潜回了影子深处，陷入沉寂。

　　斯黛拉找准转瞬即逝的空档，将手中的狩猎恶龙之枪再次向前一轰，正中死亡之翼的躯干。

　　死亡之翼酝酿许久的龙焰被硬生生打断，而那傲慢无比的基岩鳞片，也终于崩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但斯黛拉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道基岩鳞片上的裂痕，在顷刻间就复原完毕了。

　　别说是击碎了，按照死亡之翼如此耍赖的恢复能力，如果不直接贯穿它的心脏，一切都没有意义。

　　斯黛拉凝视着死亡之翼的胸口，先前的一瞥让她记住了死亡之翼心脏的位置。

　　但那颗心脏覆盖在最厚重的基岩鳞片下，想要将其刺穿，必须先击碎外层的防御，再长驱直入。

　　那可是死亡之翼最为坚不可摧的胸甲，不管积蓄多少雷霆，远距离释放雷霆巨刃根本没可能将其彻底击穿。

　　必须……

　　必须贴得很近很近才有机会。

　　斯黛拉撩起一缕发丝，习惯性地把那缕发丝抿在唇边，暗暗思忖。

　　问题是，死亡之翼已经动真格了，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机会靠近它。

　　怎么办呢？

　　斯黛拉正思考着，只听啪的一声巨响。

　　鳞片与冰甲覆盖的巨爪一脚踏碎地面。

　　她下意识回眸，看见爱特拉娜已然恢复完毕。

　　四足四翼的准龙王稳稳地矗立在她的身后，冰霜与鲜血交织的龙躯显得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爱特拉娜默默低垂下高傲的长颈，将龙首温顺地贴近地面。

　　她什么也没说，但注视着自己的黄金瞳已经把她的想法传达得很清楚了。

　　斯黛拉眨了眨眼。

　　爱特拉娜是叫自己……

　　骑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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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