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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节

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四十八章 释怀了(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0万 字

  卡杰琳娜打量着橱窗中的维尔帕娜。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对视着,一个手上沾满奶油,面露懵懂,一个沉默不语,探究的目光仿佛含着哀愁。

  卡杰琳娜止不住地想。

  真的是她吗?

  卡杰琳娜本能地想否认斯黛拉的指认。

  因为她真的是很难将橱窗前手指与唇畔沾满奶油的小女孩与昔日的维尔帕娜联系起来。

  但偏偏斯黛拉指认的就是她。

  卡杰琳娜闭上眼,回忆着记忆中的维尔帕娜。

  她是如此的闪耀,眼中有万般光彩,智慧闪烁着明亮的光辉,永不暗淡,她知世故而不世故,她桀骜不羁却善良温柔,仿佛她拥有春天,也拥有一个光辉的灵魂。

  而当卡杰琳娜看见维尔帕娜的时候,仿佛能想象到书籍中的天空,雨过天晴,涤荡成一望无际的晶莹,清爽,洁净。

  时间,磨钝了那些记忆的锐利边缘。

  卡杰琳娜明白,时间的流逝下,她将会慢慢厌倦去回忆。

  她将会明白,召唤死去已久的回忆、掸走它上面的灰尘、使它重新浮现是一件越来越耗费精力的事情。

  但她无法遏制。

  那些记忆日复一日模糊,也日复一日闪耀,似乎染上了光晕,可望不可及。

  卡杰琳娜深呼吸两下,忽然睁开模糊的眼睛,一切渐渐清晰。

  那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然而,此刻她站在橱窗前,注视着面前所谓的维尔帕娜,仿佛上次的分别只是昨天。

  “假的,”卡杰琳娜直接说,“你干脆说她是你女儿吧。”

  “但她确实是我女儿。”斯黛拉解释说。

  “那不就得了,少开点恶劣的玩笑,”卡杰琳娜明显不高兴了,“狼来了的故事你不是没听过。”

  “我走了,下次别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我会生气的。”

  卡杰琳娜甩了甩黑袍,生着气匆匆地走了。

  斯黛拉与谢丽尔两人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隐没在大街的灰尘中,彼此对视,一时无言。

  “姐姐,你好像惹教授生气了。”

  好一会儿,谢丽尔才幽幽地说。

  斯黛拉忍不住捂住了脸。

  她已经对说真话没人信的深渊绝望了。

  本来她确实都打算给卡杰琳娜圆梦了,但谁能想到真实的情况竟然如此滑稽。

  一大一小,物是人非,说是一切都随维尔帕娜回归了,回来的却不是原先的那个,而是另一个,只能辨出依稀大概。

  斯黛拉也不知是喜,是悲,她的内心说不出的累,像是只有她知道一个令所有人捧腹大笑的笑话,即便那真的是答案。

  谢丽尔扯了扯斯黛拉的衣角,手掩唇角,神秘兮兮地嘟囔:“姐姐,搞半天,这都是你为了藏私生女的借口呀。”

  斯黛拉怔了一怔。

  “私、私生女?”

  “是啊,私生女,”谢丽尔将斯黛拉拉远了一点,轻声在斯黛拉耳畔说,“姐姐,咱俩谁跟谁,上次我就怀疑里面那个小女孩是你私生女了,因为她简直就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结果你非跟我说,她是你妹妹。”

  斯黛拉微微蹙眉。

  “她不是我私生女。”

  谢丽尔单手叉腰,摆了摆手。

  “可你刚刚也说了她是你女儿对吧。”

  “嗯……”斯黛拉微微颔首,“是这样子没错。”

  “那不就是了。”

  “但她不是我私生女。”

  明显自相矛盾的回答让谢丽尔愣了一愣。

  是女儿,但不是私生女。

  但既然是女儿,只要不是跟芙兰蕾雅生,那就一定是私生女呀。

  “姐姐,你的脑回路怎么尖尖的?”她忍不住说。

  斯黛拉眼角抽了抽。

  她怎么就跟谢丽尔解释不清了呢。

  甚至越说越奇怪。

  斯黛拉觉得自己有必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谢丽尔讲明白了。

  “话题先打住,”斯黛拉严肃地说,“我觉得在你怀疑我跟谁交好前,有必要打消你的误解。”

  谢丽尔耸耸肩。

  “好吧,我先听着了。”

  斯黛拉伸手取出奇美拉之卵,直接亮了出来。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举例说明。

  她刚打算开口,从第一回‘斯黛拉勇闯地下圣殿’开始讲起,却不料奇美拉之卵一出来,谢丽尔的眼神顿时直了。

  因为奇美拉之卵而产生拥有眼睛发直的不止谢丽尔一人。

  此时此刻,坐在橱窗里面一个劲吃甜品的维尔帕娜的眼睛也直了。

  斯黛拉手中的糖果彩蛋给了她一种强烈的亲和与共鸣。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一样,有一种对于自身补完的需要。

  即便与在人群中的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听不清她们现在讲的是什么,但维尔帕娜却能根据那仿佛来自灵魂的直觉,体会到那一枚卵中蕴含的力量与美味。

  那股香味儿,在她心里,魂牵梦萦。

  相比之下,手中的甜品也完全失去了它的美味。

  只是与那枚糖果彩蛋目光相触,维尔帕娜就会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就是一种握住它不放的渴望,将它占为己有,并将它吃掉,成为自己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一部分。

  如此感觉,不会有错的。

  那就是一枚苍白碎片!

  无疑是斯黛拉在深渊上层搞到的那一枚。

  没想到呀,没想到,她刚刚在深渊上层空手而归,屁股甚至疼着,就得到了一个翻盘的机会。

  原本想着偷偷去血魔馆前转一圈,感知一下苍白碎片的所在,现在想来,甚至不需要专门那么干了

  必须将其搞到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斯黛拉敢在她面前亮出来,但哪怕是偷,她也要将其偷到手。

  维尔帕娜舔舐了下手指上的奶油,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现在梦魇街,斯黛拉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有着情报上的优势,在了解斯黛拉如何用蛮不讲理的能力化解自己的招式前,她必须先蛰伏。

  至少,不能急着暴露自己。

  不能让上校她们出马,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就像刚刚莫名其妙站在橱窗前把自己当啥子看的黑袍阴沉女一样。

  眼下,刚好有一个再适合不过了的人选,就让她帮自己盗取那一枚卵好了。

  维尔帕娜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大人,您有何吩咐。”

  糖是本的甜品师傅,三面间谍缇娜背着手,站到维尔帕娜面前。

  “您是要再来一份草莓圣代、提拉米苏、菠萝包、慕斯蛋糕、外加一碗巨无霸份量的土豆泥吗?”

  “或者,也可以来点别的。我特意备好了焦糖布丁、熔岩巧克力蛋糕、芒果班戟、奶冻卷、芝士舒芙蕾、蜂蜜松塔,还有冰镇椰奶西米露、覆盆子慕斯、奶香蛋挞和双层可可千层,都是您往常最爱吃的款式。”

  那些曾经的美味现在已经无法诱惑维尔帕娜了。

  她满心都想着刚刚的那一枚彩蛋。

  “缇娜,”维尔帕娜默默站起,语气转冷,“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工作。”

  见到自己明面效忠的上司之一态度如此严肃,缇娜顿时明白所谓的工作一定无比的艰巨。

  “悉听尊便。”

  缇娜毕恭毕敬地说。

  “我要你把那一枚彩蛋搞到手,”维尔帕娜指了指斯黛拉手中的彩蛋,“不计代价,它对我,对我们的重大历史机遇很重要。”

  “彩蛋?”

  缇娜朝着维尔帕娜指着的方向看去。

  虽说不明白维尔帕娜要一个彩蛋做什么,但她第一眼就认出了持有彩蛋的人是深渊之恶的摄政王斯黛拉。

  而站在斯黛拉旁边的则是盖世汉堡的老板,她明面上效忠的上司谢丽尔。

  刚刚的饮灰者内部会议,缇娜已然知晓深渊摄政王斯黛拉与其女儿维尔帕娜之间的斗争以后者的败退告终。

  也就是说枢纽门之变是深渊摄政王略占上风,那么按照她的驱狼吞虎、教廷捡漏的策略。

  现在无疑是帮助糖是本对抗盖世汉堡的最佳时机。

  只要她把彩蛋偷到手,那么糖是本与盖世汉堡必然继续打得你死我活。

  缇娜微微眯起了眼。

  很好,她必须出手了。

  她这儿要开始行动了。

  也不晓得枢纽会的其他同僚状态怎么样了。

  ·········

  ·········

  ·········

  不知怎么的,刚把奇美拉之卵掏了出来,斯黛拉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有人一下子惦记上了它。

  嗯……

  不用说了。

  一定是面前的谢丽尔。

  “哇塞,第一次见到五彩斑斓的卵,姐姐,它是你下的吗?”谢丽尔的眼睛方法闪着光。

  斯黛拉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只觉得叫人有点不寒而栗。

  斯黛拉有点僵硬地点了下头。

  “我得说……”

  关于维尔帕娜的来历,斯黛拉打好的腹稿刚顺了一下顺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相信,我相信,只要你把它送给我,”谢丽尔跺着脚,急不可耐地说,“求你了,姐姐,给我给我给我吧。”

  “我想要它,拜托拜托嘛,只要你把它给我,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就差撒泼打滚了,简直像个在玩具店里看见心仪玩具的熊孩子。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可你要它干什么呢?”

  “当然是收藏呀,”谢丽尔想都不想说,“所有的魅魔儿时的梦想就是拥有一枚五彩斑斓的空卵,摆在家里面,倍有面子,要是我自己下的,我非得寻个马车在梦魇街绕上几个时辰呢。”

  嗯……

  按照魅魔的特点,很可能真会炫耀自己下的蛋。

  “姐姐,你就给我嘛,”谢丽尔抱住斯黛拉,撒娇说,“你妹妹平时也没开口要求什么吧?”

  谢丽尔使劲蹭着,不可能有人比她更会用手了,抚、扯、挤、拍,手是那么的灵巧。

  她的动作是那样温情而恣意,可见她是有多么想要奇美拉之卵了。

  斯黛拉受不了了,当即把死老妹推开。

  “行吧,行吧,给你了,别让人偷走了。”

  她把奇美拉之卵丢给谢丽尔,谢丽尔灵巧地接住,她脸上挂着笑,像是得了宝一样幸福。

  等等……

  幸福?

  斯黛拉瞬间想到了瓦伦丁的缺陷,幸福即死亡,二话不说就给谢丽尔扇了一巴掌。

  “……?”

  谢丽尔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

  一个甜枣,一个巴掌。

  不得不说……

  姐姐的爱,真是深沉呢。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奇美拉之卵,白皙的脸好似薄雪,而那点薄雪忽然害了羞,微微露出点粉色。

  如此珍贵,如此味美。

  绝不要叫人偷走了呢。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刚老妹一脸幸福的模样真的是吓了一跳,急头白脸顾不得其他就一巴掌糊上去了。

  现在想必是没那么开心了吧。

  都怪瓦伦丁的缺陷,让她没办法当一个好姐姐。

  但是她至少可以当一个好妈妈吧。

  斯黛拉抬眸,重新注视着里面坐着糖是本内部重新开始胡吃海塞的维尔帕娜。

  讲真,她现在才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对待以自己女儿身份归来的维尔帕娜。

  直接打死肯定是不行的。

  目前看起来,维尔帕娜虽然有邪恶的图谋,但心性就是一个小女孩,重生了也没干什么坏事,而且也不知是怎么了,智商看起来也不高。

  斯黛拉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而那想法是完全基于安缇娜老院长所教授给她的方法论。

  坏了的东西就拍两下,再不行就扔了。

  坏心眼的人就揍两顿,再不听话就杀了。

  综上所述,她对待维尔帕娜的方法只有一个字。

  ——揍。

  但凡维尔帕娜敢搞事,她就上去揍,一直揍到维尔帕娜听话为止。

  斯黛拉再一次回想起了卡杰琳娜问自己的问题。

  那个关于不知名私生女的问题。

  而她也一并想起了自己的回答。

  “嗯……让她幸福,而不是沉浸在幼时的仇恨与痛苦,成为带着她走回正轨的教母吗?”

  斯黛拉喃喃这样。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要自称苍白教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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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倒是也不太担心维尔帕娜要对自己不利什么的。

  只要维尔帕娜流着她的血,有着血统位阶的压制,她就注定掀不起什么风浪,哪怕再机关算计,最后也得让自己打屁股。

  只是光揍熊孩子肯定是不行的,恩威并施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斯黛拉摩挲着下巴想了想。

  要不干脆就让四重存在中的妈妈斯黛拉上吧。

  到时候剩余三个斯黛拉拉着妈妈斯黛拉,别让她干出太出格的事情就行。

  斯黛拉打量了一下橱窗内的维尔帕娜。

  反正有谢丽尔安插在糖是本内部的间谍缇娜,饮灰者要有什么动作都瞒不住她,盖世汉堡的人手也起来了,多少也能帮上自己一点忙。

  现在就先让维尔帕娜安安静静地在糖是本待着吧。

  她现在暂时有别的事情要忙活。

  斯黛拉考虑好了。

  她要先把小妈爱特拉娜接回来,老是借住在枢纽会肯定不行,现在血魔馆什么都有了,让爱特拉娜享个清福不出问题。

  然后等伊瑟瑞雅回来,再把阿梅莉娅、西比拉与自己的事情跟伊瑟瑞雅问个清楚,最好也把圣文契约搞定,如此一来她就不用担心后路问题了。

  而且……

  斯黛拉有个小巧思。

  伊瑟瑞雅当初跟她说的是熬到毕业就能回去,考虑到如今她是深渊摄政,再叠加跟格黑的关系,直接手动操作一番跟格黑娜讨要提前毕业不就可以直接结束潜伏圆满回去了。

  斯黛拉正想着什么时候去跟格黑娜说道一番呢,却瞧见街角一个明显特务装扮的瓦伦丁血棘卫假装路过,默默将一张小纸条传到谢丽尔的手中。

  谢丽尔不动声色地接住,简单扫了一眼,顿时脸色阴沉。

  斯黛拉见她眉头紧蹙,好似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一样,索性主动开口询问。

  “谢丽尔,怎么了吗?”

  谢丽尔没有说话,只是将斯黛拉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姐姐,是格黑娜教授特意给我们传来的消息,”她一字一顿地说,“爱特拉娜·萨麦尔失踪了。”

  话音刚落,谢丽尔就看见斯黛拉的表情变了。

  柔和灿烂的脸庞陡然间散发出一股冷峻的味道,那种冷峻之下,仿佛是一种刀锋般的冰寒与凛冽。

  谢丽尔直直地对视着斯黛拉的眼瞳,里面血一般鲜红涌动着,华丽、放纵、悱恻、冷漠、骄傲、决断、靡乱……

  最终一切都化作了平静。

  那么杀气腾腾的姐姐,饶是谢丽尔也有点兴奋了,悄悄地咽两口唾沫。

  姐姐……

  不会是个母控吧?

  “爱特拉娜失踪了?”斯黛拉很轻很轻地说,“谁干的?”

  她的话语读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凛冬将至前的一霎平静。

  “暂时不清楚,格黑娜教授只是说枢纽会那儿深夜爆发了一次战斗,具体希望你亲自去现场看一下。”

  斯黛拉很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愠怒,尽力不让其影响到周围的人。

  斯黛拉微微蹙眉。

  上次与她见面,爱特拉娜表明了寻求安稳生活的意愿,她也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失踪的,只可能是当初曾经想要谋害她的人动的手。

  最有可能的人选则是萨麦尔家主与枢纽会议长。

  毕竟,当初在法庭上叫得最欢的就是他们俩。

  明明她已经用摄政王权赦免了爱特拉娜,结果他们也只是放弃了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而已,转而用卑劣的手段加害爱特拉娜。

  本来斯黛拉就有所怀疑爱特拉娜的特殊性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高阶恶魔哪来的能力在当初争夺苍白之女的大混乱中庇护西比拉,甚至最后活下来呢。

  稍微想想当初千奇百怪的阵容吧。

  饮灰者、枢纽会清算势力、古恶魔、教廷、各路选帝侯私兵……

  群英荟萃、群英荟萃。

  爱特拉娜一定是有着特殊性才能活下来,而那特殊性让恶魔们为之疯狂,如今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动手了。

  讲真,斯黛拉并不觉得爱特拉娜已经让人得手了。

  小妈是什么样的恶魔,她再清楚不过了。

  斯黛拉内心明白,爱特拉娜是最欠缺安全感的恶魔,数不清的流亡岁月让她神经时刻紧绷,甚至做不到安稳睡眠。

  只要爱特拉娜察觉到危险的苗头,她就会立刻离开,哪怕追兵再多,也休想马上就将爱特拉娜抓到。

  现在,只怕爱特拉娜不想影响到自己,再一次开始流亡了吧。

  而那也是斯黛拉绝对无法容许的。

  既然说好了想作为第二妈妈去参加她的婚礼,就要信守承诺。

  既然自己作为女儿已经羽翼丰满,那就该乖乖躲到她的后面。

  遇到事情就一个人承担算什么?

  而且自己当初可是说了以后谁要是敢找爱特拉娜麻烦,就是找自己的麻烦。

  斯黛拉长呼一口气。

  如今算起来,恶魔们加害爱特拉娜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按照安缇娜老院长传授的方法论,揍了第二次都不长记性的家伙,也差不多就该杀了。

  斯黛拉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得先去枢纽会看一下现场,确认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具体是哪些势力,爱特拉娜去哪了。

  “我们现在就去枢纽会,”斯黛拉看着谢丽尔,轻声说,“我要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安排。”

  “我跟姐姐一起去,姐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谢丽尔也当即说,“好歹我现在也有不少人手了。”

  “萨麦尔族长跟枢纽会议长,如果真是你们的话……”

  斯黛拉闭上眼,喃喃自语。

  她的脑海中莫名浮现起枢纽会正在熊熊燃烧的模样。

  那么喜欢惹事,干脆后面一把火把它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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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枢纽会一如既往地吵闹。

  作为深渊的权力中心,恶魔勋贵们的争执声在此不绝于耳,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吵上天,甚至大打出手,再加上行政文员们推着山一样的文件来来往往,简直就像是菜市场一样。

  让人忍不住将其一把火烧了。

  若非必要,斯黛拉是真不想来到这儿。

  但谁叫爱特拉娜偏偏在枢纽会出事呢。

  枢纽会之行,斯黛拉只带了谢丽尔陪同,倒是没有拉着蕾梅黛丝一起来。

  蕾梅黛丝她们正忙着研究所谓的‘金色方案’,斯黛拉也不想打扰她们,她本能觉得自己马上就用得上金色方案了。

  来到枢纽会,她第一时间就往爱特拉娜的休息室跑去,只是在经由枢纽会大厅时,摆在显眼位置的告示牌倒是不免引起了斯黛拉的留意。

  斯黛拉简单瞥了一眼。

  上面写的是枢纽会为摄政王招聘新工作人员的内容。

  岗位薪资待遇与工作时间什么的,斯黛拉懒得看,反正不用她发工资。

  “新人招聘?”斯黛拉喃喃自语,“专门安排给我的办公室。”

  “一个前台,一个厨师、一个保洁、一个医生,”谢丽尔也跟着瞅了一眼,“别说,很齐全的配置呢。”

  “姐姐,你想要自己去物色人才吗?”

  “我没时间,让芙蓓来搞吧。”

  斯黛拉转身就走。

  她才懒得管什么办公室的人事,直接打包丢给别人好了。

  好歹她也是芙蓓的最大持股人凯恩斯,在万魔殿真金白银砸了那么多,苦一苦芙蓓,甜一甜自己怎么了。

  嗯……

  也不知道芙蓓有没有来枢纽会上班。

  上次万魔殿虽然自己稳住了她的股价,但斯黛拉感觉哈耶克老爷免不了继续用无形的大手拿捏芙蓓。

  到时候去万魔殿卖圣光的时候多关注一下吧。

  凯恩斯大人现在忙,芙蓓自己撑住。

  爱特拉娜的休息室就在枢纽会外围四号楼,相较于承担国会功能的一号楼,四号楼显得格外的偏僻,来往的人也少,确实是一个休息的地方,但同时也非常适合宵小干点见不得人的动作。

  斯黛拉稍稍靠近,立刻就看见四号楼拉起了警戒带,里面明显是一副激烈战斗后的样子。

  断壁残垣,古木断折,地面坑坑洼洼的,到处是霜冻与火焰的痕迹,污浊的血液凝固在石缝间,依稀可以窥见当时打斗的强度。

  斯黛拉顿时就觉得自己的猜测稳了。

  格黑娜揣着手站在警戒带外围等着,她的个子与警戒带高度相当。

  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卫兵,一个都没有,按理来说,枢纽会发生战斗,理应有巴托里影魔们在此调查。

  “来了?”格黑娜回眸,懒懒地说,“我可是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斯黛拉觉得师匠的感知能力好像变得更强了。

  隔着好长一段距离,格黑娜也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她。

  “情况,大概就是那么个情况,”格黑娜指了指现场,“有人袭击了爱特拉娜,她们爆发了一场战斗,但是没有死人,至少没有死在现场。”

  “是萨麦尔的人干的吗?”斯黛拉冷声说。

  对此格黑娜只是轻轻摇头。

  “目前看下来,不完全是他们。”

  不完全是萨麦尔的人?

  斯黛拉微微蹙眉。

  难道有别的高手?

  “我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格黑娜伸了个懒腰,“年纪上来了,就是容易闻到你们年轻人体会不到的东西。”

  “什么味道?”

  斯黛拉跟着闻了闻,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那是古恶魔岁月沉淀的味道,就像腐尸味,”格黑娜幽幽地说。

  “古恶魔?”谢丽尔倒是一惊,“怪不得其他恶魔都避而不及,牵扯到古恶魔的话,枢纽会根本没人敢调查牵连古恶魔的案子,哪怕是巴托里影魔也不敢乱碰,要是让深渊下层的那些玩意们盯上就完蛋了。”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得。

  又是一个古恶魔。

  而且看起来是旧日梦魇与无形之主外的古恶魔。

  怎么最近她三天两头就撞古恶魔呢?

  都说古恶魔们都在深渊下层,但是怎么看起来它们对深渊中上层的影响力一点也不小呢。

  算了……

  为了小妈,豁出去了!

  “教授,你有什么调查结论吗?”斯黛拉瞥了眼格黑娜。

  “我不知道啊,”格黑娜耸了耸肩,“我也不是什么巴托里,哪能摸一下现场就能回溯案发现场的,我叫你来,肯定是让你自己来调查呀。”

  斯黛拉直接就不理解了。

  她平时看着是那么聪明的人吗?

  动脑子的事情不要找她呀!

  早知道就把蕾梅黛丝叫上了,她既是好姐妹,也是妈妈,一定能帮到自己。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教授,你都没什么思绪,单纯叫我来有什么用?”

  现在轮到格黑娜不理解了。

  “斯黛拉,你不是深渊奇美拉吗?”格黑娜指着斯黛拉的影子说,“用你巴托里血统自带的触物知史想想办法呀。”

  “是啊,是啊,”谢丽尔深以为然,“薇薇安当初应该给你把血统都凑齐了的。”

  “……”

  格黑娜的预判式操作让斯黛拉有点无言了。

  虽然她真的是深渊奇美拉没错,但她现在还没吃巴托里呀!

  没吃哪来的血统?

  总不能现吃一个吧。

  嗯……

  等等!

  好像真有一个巴托里可以用。

  斯黛拉垂下眼帘,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影子。

  此时此刻,纳希雅就住在她的影子里面。

  按照当初签的巴托里契约,纳希雅至少要给她打好几年的白工呢。

  斯黛拉微微弯下腰,像叩门一样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影子。

  “纳希雅,出来干活了。”

  下一瞬,纳希雅从影子当中不情不愿地出来了。

  她有着与斯黛拉一般无二的脸,大大的眼睛,懵懂的表情,动作都一般无二,同步率拉满,简直就像一面会走路的镜子。

  而纳希雅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格黑娜与谢丽尔两人的兴趣。

  “她是,一个巴托里影魔,”谢丽尔歪了歪脑袋,“姐姐哪里捡来的影魔?”

  “甚至模仿的是姐姐的样子。”

  “嗯……好有情趣。”

  相较于谢丽尔的好奇,格黑娜的神色就显得凝重多了。

  看起来那个巴托里暂住在了斯黛拉的影子当中,但长时间使用同一个人的影子活动可是巴托里的禁忌呀。

  那样的话,巴托里早晚会因为影子的特性而变为异常子个体的。

  那可不是好事。

  因此,很少有巴托里愿意冒风险蛰伏在同一个人的影子当中,风险太大了。

  两个人会越来越像。

  容貌、习惯、爱好……

  甚至是智慧。

  除非有什么值得一个巴托里为此冒着风险。

  格黑娜微微蹙眉。

  莫非……

  她的学生与巴托里的影魔有了一笔交易。

  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跟影魔交易必然有一方受害。

  曾经的格黑娜或许会觉得斯黛拉是在跟维尔帕娜一样主动玩火,机关算计,运筹帷幄,绝不会吃亏。

  但现在相处下来,她真的不好说了。

  “你们说的,我刚刚都听到了,不用乱敲门,下次直接叫就行了,”纳希雅冷淡地眼神罕见有了不悦的情绪,“竟然叫我去触碰一个古恶魔相关的现场,你的要求可真过分。”

  斯黛拉眨了眨眼。

  都听到了?

  莫非藏在自己影子下面的纳希雅对外界发生了什么全都一清二楚?

  当真是个偷窥狂。

  “按照契约,你可得帮我干活一直到成年,”斯黛拉与纳希雅面不改色地对视着,“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那个人类驱魔师的下落吗?”

  纳希雅微微蹙眉。

  虽然契约确实写了她需要将利刃交由斯黛拉·瓦伦丁驱使,服从并护卫其生命安全,扫除威胁,但古恶魔的事情终究太危险了。

  现在契约刚签了没几天就遇上那么多危险的事情,纳希雅真有点后悔了。

  确认一下距离斯黛拉灵魂年龄成年剩余几天吧。

  估计也就一个月不到了。

  纳希雅打了个响指,曾几何时她与斯黛拉签署的契约出现在她的周围。

  两人的名字在上面格外显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纳希雅总觉得斯黛拉的名字‘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贝尔芬格·玛蒙·冯·爱因兹贝伦’好像长了那么一点,但契约总归是有效的,估计是错觉。

  然后她的目光下移,停留在最下方新出现的契约结束时间上。

  【预计需要履行契约年限——深渊历1453年到1519年】

  诶?

  1453年到1519年?

  一共……

  六十六年?!

  纳希雅觉得自己眼花了,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陷在一场梦。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不是说好的灵魂年龄成年吗?

  为什么会需要六十六年?

  纳希雅把契约文书正着看,侧着看,颠倒着看。

  可无论她怎么看,契约书上面加粗的‘深渊历1453年到1519年’都没有变化。

  纳希雅甚至上下检查了好几次契约的正文,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要说唯一的不确定因素,也就只有斯黛拉的灵魂年龄了。

  按照灵魂成年的硬性条件,再叠加那长达六十六年的年限,也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了。

  一震一惑后,纳希雅在思而不得之中,突然悟了。

  斯黛拉坑了自己!

  当真是一个天生邪恶的幼魔。

  她根本没有八十岁,甚至也就勉勉强强凑个零头,真实的斯黛拉,灵魂年龄其实是一个十四岁的恶魔。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斯黛拉与她签署的契约书上长达六十六年的契约年限。

  纳希雅打量着面前一脸茫然的斯黛拉。

  不是……

  那么大一只,十四岁?

  此刻,就算纳希雅作为少有情感波动的巴托里影魔,也顿时觉得天塌了。

  那可是十四岁的年纪呀。

  若是严格按照恶魔们漫长到近乎停滞的生长周期换算,现在的斯黛拉应该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第一次空卵都还没见影子的婴幼儿。

  没断奶,甚至需要裹着尿布在摇篮里听安眠曲。

  肉体年龄可以作假,但灵魂年龄是绝对没办法篡改的。

  斯黛拉无疑是一个恶魔婴幼儿,虽然她的肉体看似正常,实则是动用催熟肉体的秘法强行拉高了外表。

  而当初的自己也是因为思考的惯性,而受到了欺骗。

  虽然有自己大意在先,但面前的斯黛拉怎么那么坏!

  她怎么就轻易上当了呢。

  “幼魔,你骗了我!”纳希雅当即指着斯黛拉,“你的灵魂年龄怎么才十四岁?!”

  “哎嘿~”

  斯黛拉俏皮吐了吐舌头,挠了挠脑袋。

  纳希雅那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按照她的预期怎么也得再过几天。

  “姐姐……姐姐的灵魂年龄只有十四岁?”

  谢丽尔听了,顿时一愣,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斯黛拉。

  巴托里的影魔根本不会说谎,有问必答,他们只会用一半真话一半假话来行骗,而面前的影魔说的显然是真的。

  也就是说,姐姐竟然比自己还要小。

  她的肉体是用秘法催熟的吗?

  如此说来,灵魂年龄八十岁的自己岂不是就是斯黛拉的姐姐了。

  嗯……

  谢丽尔不由得想到了斯黛拉未婚妻芙兰蕾雅与所谓的私生女维尔帕娜。

  “十四岁,我的天呐,就算是薇薇安也不会那么玩吧,真是罪恶,真是罪恶啊……”

  谢丽尔喃喃自语。

  而格黑娜也是一副微妙的表情。

  一个问题一直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心头,哪怕是即将前往深渊下层也让她无法放下。

  那就是作为她弟子的斯黛拉平时的表现为何如此的呆萌。

  现在,最后的一块拼图补充上了。

  格黑娜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灵魂年龄十四岁嘛。

  她跟一个奇美拉婴幼儿计较什么呢?

  如此想着,格黑娜豁然开朗,一切如云般淡然轻盈。

  她如蒙大赦,解脱并快乐着。

  释怀了。

  图片:"放一张群友的小二创图",位置:"Images/1778840205-100460197-114830754.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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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40-2

  嗯,该切入小妈副本,让小妈上跑道了,火烧国会的单元也该准备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