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四十九章 她爱她（6K）

　　明悟真相的瞬间，格黑娜的心情的确轻松了许多。

　　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就是一个孩子嘛。

　　没必要，没必要。

　　毕竟，深渊的所有交际都是围绕灵魂年龄来的，哪怕斯黛拉再大只，自己现在也会把她当做孩子。

　　只是想到斯黛拉用了自我催熟的手法，格黑娜就难免觉得可惜。

　　深渊的大部分催熟秘法本质上就是一把双刃剑，让肉体快速发育的代价无疑是透支未来的潜力，因而不到万不得已，很少有恶魔会那么做。

　　格黑娜下意识想了想目前为止斯黛拉的表现。

　　嗯……

　　可能透支的也有智慧吧。

　　“我哪有骗你，我只是没全部把事情说出来而已，而且你也没问呀，”斯黛拉叉着腰站在纳希雅面前，义正言辞地说，“抛开我耍心眼的事实不谈，你作为一个巴托里影魔，不认真核实我的灵魂年龄，明明是你的问题好不好。”

　　“是……是这样子没错，但是你也欺人太甚了！”

　　讲真，格黑娜起初有点担心斯黛拉让巴托里影魔坑害，但她现在停下来，情况明显是斯黛拉坑了影魔，再加上两人可能正在同步的智慧，她一下子就不担心了。

　　多大点事。

　　“骗子，无赖，坏女孩。”

　　纳希雅冷声咒骂。

　　她一副纯情少女上当受骗的模样，目光中露出委屈，像水鸟折颈时的双眼，哪怕是作为巴托里影魔的压抑本能也无法抑制她的情绪波动。

　　“我好心一会儿没有给你设计文字陷阱，你竟然那么对待我。”

　　“你对得起我吗？”

　　“嗯……”

　　斯黛拉觉得自己把纳希雅欺负得太过分了。

　　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坏。

　　但也不能真的怪她。

　　她自己预期的坑纳希雅四年，但目前看下来，巴托里契约明显是把她判定为了恶魔，而不是人类，因此灵魂年龄的成年时间改判六十六年。

　　按照契约，纳希雅需要无条件服从六十六年，然后才能得到报酬，而那时伊瑟瑞雅早就老死了。

　　如此处境，换做是谁都会心态爆炸。

　　斯黛拉换位思考了一下。

　　她的事情办得确实有点不地道了。

　　如果不想想办法找补一下，纳希雅指不定就要开始想办法提前整死自己来离场了。

　　先给纳希雅画个大饼吧。

　　稳一稳她的心态，然后再忽悠她帮自己干活。

　　“哎呀，可别把我当做坏人，”斯黛拉手掩唇角，“事情可以再谈的啦，我也不是真打算坑你六十六年的青春。”

　　“那么，你是打算现在就把人类驱魔师告诉我吗？”

　　纳希雅一听，委屈的表情顿时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那不行。”斯黛拉直接说。

　　纳希雅的表情一抽，无声地垂下眼帘。

　　“果然是个无赖。”她喃喃说。

　　“话也不能那么说啦，”斯黛拉微笑着将纳希雅拥入怀中，“我可以提前结束与你的契约，但我现在陷入了麻烦，需要你的全力协助，只要你愿意帮我一把，我就告诉你那个驱魔师在哪。”

　　纳希雅眨了眨与斯黛拉一般无二的眼瞳。

　　“万一你赖账怎么办？”

　　“没有契约，我无法相信你。”

　　“契约，契约，契约，”斯黛拉撇撇嘴，明显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你都因为契约栽了一次了，怎么死活惦记它不放呢？”

　　“我得告诉你，有种东西可比什么契约更值得相信。”

　　斯黛拉大大方方与纳希雅对视起来。

　　“来，你说，我看着像是一个会欺负你一辈子的女孩吗？”

　　纳希雅非常喜欢斯黛拉的眸子，好像可以借此看见她脑袋里的一切，里面有清澈纯真，也有像植物那样自然生长的气息，那是星月和阳光，是溪水和泥土。

　　那是纳希雅发自内心憧憬的事物。

　　一时之间，她有点犹豫。

　　“你说话算话？”

　　斯黛拉用力点了点头。

　　“恶魔不骗恶魔。”

　　“好吧……”纳希雅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就信你一次了。”

　　斯黛拉清澈的眼神让纳希雅勉勉强强信服了，但她也不是没有做好斯黛拉耍赖的准备。

　　先假意答应，赢取信任，然后再用触物知史使劲上去摸。

　　今天摸一下，明天摸一下，早晚都能把情报摸到手。

　　纳希雅默不作声地翻进警戒带内，微微俯下身，她开始触碰着地上的痕迹以复现战斗发生时的样子。

　　——触物知史，发动。

　　周围的一切在她脑海中如开启了倒带一般复原。

　　断裂的古树自动归位，鲜血从地面向上飞起，碎石填补好坑洞，早已离开的陌生人倒走着回归了现场，飘落的树叶，凋谢的花儿，在枝头再次重现。

　　纳希雅看见了很多。

　　她看见了萨麦尔死侍，看见了在他们围攻下不得不流亡的爱特拉娜，也看见了那些拴在萨麦尔死侍脖颈上的枷锁，那些枷锁的另一端系在地上，仿佛通往了深渊最下层。

　　而纳希雅也成功看见那些萨麦尔死侍的主人。

　　黑暗中，一双龙眼揭开了它那坚硬的瞬膜，黄金瞳在黑暗里缓缓睁开，彷佛有熔岩在深处流动，只是眼瞳就如此巨大，纳希雅根本无法想象它的本体究竟有多大。

　　古恶魔死亡之翼。

　　纳希雅看见了它。

　　而它也看见了她。

　　紧接着，若有似无的古老呓语，似从深渊之下悠悠而来。

　　“烧尽……一切……”

　　“我……就是力量的化身！”

　　古老呓语如熔岩般炙烫，一瞬间纳希雅觉得自己正站在岩浆当中，硫黄的气息充盈着，仿佛有火山即将喷发。

　　她虽是大恶魔，但前不久刚受人重创，哪里受得住如此动静。

　　纳希雅当即松开手，结束触物知史的探知。

　　瞧见纳希雅重新站了起来，斯黛拉估摸她是分析出来什么了，当即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我的小妈去哪了？”

　　纳希雅明显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事情牵扯到古恶魔死亡之翼，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了。

　　要死魔的，死一大堆魔。

　　“龙骨地，”纳希雅幽幽地说，“他们受了古恶魔死亡之翼的命令，要带她去龙骨地。”

　　龙、龙骨地？

　　那个大型自助餐厅？

　　斯黛拉怔了一怔。

　　怎么她横竖都要去那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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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恶魔死亡之翼？”

　　斯黛拉喃喃自语。

　　它的名号听起来就很不好惹，

　　虽然斯黛拉确信死亡之翼也是古恶魔触须的水平，本体也一样在深渊下层，但力量层面上，死亡之翼可能要比旧日梦魇、无形之主都要强大。

　　龙骨地是萨麦尔的地盘，死亡之翼无疑是萨麦尔的古恶魔。

　　龙种恶魔本就是力量之证，死亡之翼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觑。

　　想到爱特拉娜的特殊性竟然引来了一个萨麦尔古恶魔的亲自注视，斯黛拉就不由得脑壳痛。

　　她说所有古恶魔早晚全部让她得罪完。

　　有没有懂的。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格黑娜揣着手，长叹一口气，“下层的家伙们越来越不安稳了。”

　　“它们是要突破守夜人设立的绝境屏障，爬上来了吗？”谢丽尔心有余悸地说，“我听说上次贝尔芬格的领地就让旧日梦魇霍霍干净了，古恶魔们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嗯……

　　那实际上是她干的。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没说。

　　“斯黛拉，你打算怎么办呢？”

　　“那可是古恶魔的地盘，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格黑娜打量着斯黛拉，只是例行询问。

　　她其实也犹豫，不希望弟子卷入到危险当中，也不希望弟子无情到放弃爱特拉娜。

　　一来二去，格黑娜觉得怎么做都很不妥当。

　　虽然她很想帮帮斯黛拉，亲自跟着去一趟，但以她如今的状态，乱来只会给斯黛拉添乱。

　　“是啊，怎么办。”

　　斯黛拉微微蹙眉。

　　讲真，她其实很不想前往龙骨地。

　　先前听蕾梅黛丝说，龙骨地存在着生存进化的硬性规则。

　　一旦踏入其中就相当于自动加入了一场大胃王比赛，不是让别人吃掉，就是吃掉别人，几乎一刻也不得安宁。

　　想到里面一大群的狂化龙类，斯黛拉就有点担心自己撑死在里面。

　　毕竟，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消耗战了。

　　不小心把奇淫巧技用完了，那可就完蛋了。

　　正是因为风浪的风险与鱼的价格不匹配，斯黛拉才没前往龙骨地的心思。

　　可一旦牵扯到了小妈爱特拉娜，那么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就算龙骨地再危险，她也得上了。

　　斯黛拉缓缓闭上眼。

　　她虽胆小怕事，但也是明事理的。

　　她的命就是爱特拉娜给的，如果没有爱特拉娜，她早就让苍白之主夺舍了。

　　妈妈成为女儿，女儿成为妈妈。

　　如今，她与维尔帕娜颠倒的母女关系，正是爱特拉娜一手促成的。

　　可以说，爱特拉娜在无形之中将深渊带向了一条从未有人设想的道路。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总之……

　　风浪越大鱼越贵，一切也都在计划中。

　　干了。

　　龙骨地，她非去不可了！

　　斯黛拉缓缓睁开眼，明亮中有着一抹坚定，坚定中也带着无畏。

　　格黑娜看懂了她的眼神，也因此而欣慰。

　　作为师匠，最欣慰的一刻，就是她虽在犹豫之中，但学生们却给出了明确答案的那一刻。

　　如果是维尔帕娜的话，她是绝不会冒着风险前往龙骨地的。

　　但维尔帕娜与斯黛拉的最大区别就是后者是一个美丽的小笨蛋，而前者则会为了所谓的理想不择手段，哪怕最终达成了目的，也早已经忘却了自己究竟为何而行动。

　　就算现在能力有限，但多少帮一下弟子吧。

　　格黑娜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一个深红色的小圆球放到斯黛拉的手心。

　　斯黛拉眨了眨眼，没懂格黑娜好端端是在做什么。

　　“师匠？”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活，没办法来帮你的忙，”格黑娜轻描淡写地说，“它算是我的小心意吧，收好它，说不准你用得上呢。”

　　斯黛拉抿了抿嘴。

　　师匠说她有自己的事情，但斯黛拉本能觉得那事情似乎不简单，很有可能与格黑娜教授将校长职务让卡杰琳娜接手有关。

　　但是师匠明显不想告诉自己。

　　大人们都是这个样子，一有什么就藏在心里面。

　　现在爱特拉娜的事情着急，有什么也只能等有时间再关注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打量着掌心的红色小球。

　　“那是什么呢？”她问。

　　“你以前在亵渎禁林见过的东西，”格黑娜漫不经心地补充一句，“但你对它的印象可能不是很好。”

　　亵渎禁林见过？

　　印象不是很好？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这下听懂了。

　　想到曾几何时一度将她与蕾梅黛丝双双吊起来的束缚森之主就在自己掌心，斯黛拉一下子有点心理阴影上来了，

　　“森、森之主？”斯黛拉支支吾吾地说，“是那玩意吗？”

　　格黑娜打了个响指。

　　“正解。”

　　格黑娜也知道斯黛拉不是很喜欢魔化史莱姆，但森之主好歹是她主动分离出去的一部分，多少也有着不俗的战力，关键时候也能给斯黛拉保命。

　　“上次之后，我将森之主强化了一番，重新凝练成了史莱姆球，它现在的体积更大，实力更强，也更擅长束缚与控制，状态全开的话，足够你保命了，”格黑娜指了指斯黛拉手心的红球，“也别怕它乱来，我将森之主的主人设定成了你，它会无条件服从你的指令，要使用的话，只需要丢出去，然后叫出它的名字就行了。”

　　“收下吧，说不定能在什么时候帮上你的忙呢。”

　　一个更大、更劲、更猛的森之主吗？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

　　她想了想，好歹是师匠的心意，姑且是将其收下吧。

　　而且，刚刚师匠也说了，森之主现在听命于她。

　　也就是说，曾经那些束缚自己与蕾梅黛丝的下作手段，她完全可以用到别人那儿？

　　漫天的藤海。

　　榨取魔力的成长特性。

　　时刻弥漫在周围的高浓度睡眠孢子。

　　不断闪耀，只是直视就会陷入到幻梦当中的催眠图纹。

　　斯黛拉想象了一下自己用以上手段欺负其他人的样子。

　　嗯……

　　别说，真别说。

　　好玩。

　　“那我就先走了，师匠。”

　　“嗯，小心点。”

　　打定主意，斯黛拉也就没有在此停留的打算了。

　　她得回去看看蕾梅黛丝的方案怎么样了。

　　就算是让龙女儿维罗妮卡带自己逃票，冒再大的风险，她也要去自助餐厅龙骨地把爱特拉娜捞出来。

　　要问为什么的话？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三个字而已。

　　她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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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杀总是流亡的一部分。

　　爱特拉娜最精于此。

　　猎物与猎人在她眼中并无区别，它们的位置，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转换。

　　黑夜辗转中，狰狞的半龙人们阻挡了她的前路，黑压压一片，暗金色的眼瞳像是熔岩，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将黑暗照得明亮。

　　他们不断追捕，用包围圈逼迫着她向前飞奔，尽管死伤惨重，却也不肯放弃。

　　那是萨麦尔死侍，心智距离完全狂乱只剩一步之遥的消耗品。

　　或早或晚都要投入到龙骨地的参赛者。

　　但爱特拉娜明白，她与他们并无区别，都是包裹着外骨骼的怪物，背生双翼，丑陋无比，注定有一天丧失神志，陷入到无穷的狂乱中。

　　即便知晓终局，也并不意味着她会放弃抵抗。

　　如今的一切都是斯黛拉给的，早就不属于她自己了，因而爱特拉娜也不愿让他人将其轻易夺走。

　　曾几何时，她不顾一切，将其视作活下去的唯一，而现在，也一样。

　　可爱特拉娜始终有种怀疑。

　　即便内心不甚在意，可那怀疑一直都存在着。

　　爱特拉娜总在想，斯黛拉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养女？

　　即便斯黛拉与记忆中的女孩有所出入，只是外貌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一切都说不清道不明，但这种感觉一眼就能察觉到。

　　爱特拉娜只能相信斯黛拉是她的养女，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二人共处，她的心中总有一种温暖，就算什么都是假的，陪伴是真的，就算不再像以前那样，曾经为彼此作的一切是真的。

　　无论事实如何，无论是否真假，那份情谊终究是真的。

　　因此，爱特拉娜绝不抛弃斯黛拉给的一切，绝不拖累斯黛拉，因为她喜欢斯黛拉，她比斯黛拉顽强，并将变得愈发顽强，战胜一切，然后活下去。

　　此外她别无选择。

　　爱特拉娜快步前行，脸庞在燃烧，风在发间呼啸，丝毫感觉不到雨水风霜，半龙化的躯壳让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怪物。

　　骨刃探出掌心，在风中挥舞，她的骨刃一一刺穿了第一个萨麦尔死侍的血肉，半龙化的萨麦尔死侍眼瞳中的金光一点点散去，而他的利爪也一并贯穿了爱特拉娜。

　　爱特拉娜不为所动，维尔帕娜的礼物让她成为了不死之身，同样的伤势在昔日已经重复了千百倍，疼痛早已麻木，有的只是杀戮的技巧。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尸骨之龙以伤换伤，将在场的所有追兵全部猎杀，

　　一击，毙命。

　　没有花样，就是更狠，狠得别人不敢与自己对抗。

　　杀，一个字而已，杀。

　　爱特拉娜在萨麦尔死侍中肆虐，所到之处，一步一动，一步一杀，一步一伤，一步一人倒，一步之内，血溅三尺。

　　心脏在渴望。

　　现在对她不可或缺的，一是哪里都能到达的脚，二是什么人都能杀掉的手臂。

　　必须去杀了他们。

　　把他们全部杀掉，一个也不能留。

　　为了一切的安宁，唯有投身于杀戮。

　　流亡的岁月中，爱特拉娜无数次奔逃，已经看多了他人如何捕杀自己，在一次次生死挣扎间，她学会了各种各样求生的技能。

　　可是……

　　再凶猛的老虎只要受了伤，就可能被猎人擒获。

　　最后一个萨麦尔死侍默默倒下，在黑夜里，死侍们的尸骸阴森恐怖，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爱特拉娜站在原地，满脸血污，她大口喘着气。

　　同族的鲜血早已将她冰蓝色的龙鳞染得一片金黄，金色的血遍地开花，异常诡异，蜿蜒成河仿佛引着她一路到此。

　　猎杀，第一次停下了。

　　爱特拉娜垂下眼帘，看了看贯穿自己心脏的伤势，眨眼间肉芽便生长起来，将致死的伤势恢复如初。

　　维尔帕娜的礼物就是如此蛮不讲理，什么伤势也无法杀死她。

　　“结束了吗？”

　　爱特拉娜喃喃自语。

　　“这儿是哪儿？”

　　她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一片原始森林当中，那些树木高大无比，林下蕨类繁茂，远处大片漆黑浓郁，看不到尽头的树林与层叠的火山。

　　狂乱的战斗中，爱特拉娜根本没有闲心去关注周围。

　　龙化会让龙种恶魔一点点失去理智，沉浸在梦中的杀戮舞蹈中，而她必须在战斗的同时维系着岌岌可危的神志，那些同族血更是进一步撼动着她的理性，完全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思考。

　　“这儿是……”

　　爱特拉娜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她无需全身心投入战斗，大脑立刻思考起萨麦尔死侍们不断用死亡堆积的目的。

　　他们是为了把自己驱赶到此处。

　　想到让自己不死的力量究竟来源于何地，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龙骨地。

　　属于萨麦尔的禁地。

　　生存，进化，然后沦为食粮的所谓竞赛。

　　所有踏入其中的生灵，就会自动参与其中的猎杀比赛，也包括她。

　　曾经有数不清的狂乱龙种恶魔被丢入到了龙骨地，在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岩浆前，它们不断厮杀，暴虐地吞噬同类，捕食彼此，最终决出最终的胜者。

　　而那唯一一个赢家，则将成为古恶魔死亡之翼的贡品。

　　“该死，中计了。”

　　爱特拉娜现在完全明白塔木德·萨麦尔的目的了。

　　他不打算将自己生擒，因为那是做不到的，索性利用血与战斗，将她引诱至此，被迫加入一场生存进化的游戏。

　　届时，不管她是否是赢家，最终的命运都会成为献给死亡之翼的祭品。

　　爱特拉娜微微蹙眉。

　　她完全可以肯定，现在塔木德·萨麦尔就带着他的继承人藏在某个地方，默默监视着自己，并为他的阴谋而洋洋得意。

　　得从原路出去。

　　爱特拉娜慌忙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下一瞬，整个龙骨地都在低吟着她的名字。

　　古老森林的欲望在升腾，挣脱着旧日的束缚，再次从它无尽的长眠中，开启那场生存进化的赛事。

　　“爱特拉娜……爱特拉娜……”

　　“欢迎来到龙骨地，爱特拉娜，”爱特拉娜听到死亡之翼在耳畔说，“现在，享受你的猎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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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日不还悬赏，写了两章废稿，本能觉得节奏哪里不太对，明日可能请假调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