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四十七章 哪来的啥子(10.5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维罗妮卡。
想起那个心智稚嫩的龙女儿,斯黛拉就下意识垂下眼帘,打量着自己的手。
虽然一切正常,但她明白,一个不可见枷锁正系在那儿,只需要自己一个想法,它就能浮现。
而枷锁的另一端则相隔遥远,系在龙女儿维罗妮卡的脖颈上。
那是她的主耶书娅降下的宠物牵引绳。
或许是吧。
深渊上层一行结束,斯黛拉也不太确定自己祈求神圣祝福的对象是否是耶书娅娅了。
但不管怎么说,神圣枷锁都成功让她喜提一个好女儿。
至少,现在维罗妮卡可以说是帮了她大忙了。
估计没有她自愿成为线人,武装近卫军们也做不到在短期内就有苍白碎片的消息。
对此,斯黛拉很喜悦。
“也不知维罗妮卡现在是不是也有心智上的问题呢,”她喃喃自语,“上次一别都好久没有见面了。”
斯黛拉不由得想到了她跟维罗妮卡的承诺。
只要维罗妮卡乖乖听话,她就愿意当维罗妮卡的妈妈。
当时她也只是想让维罗妮卡乖乖跟萨麦尔家主回去,不得不撒谎,但现在想来维罗妮卡是完全当真了。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萨麦尔家主作为障碍,她就算想当维罗妮卡的妈妈也不管用。
也不知道维罗妮卡现在回归了萨麦尔本家过得怎么样了。
好歹也是个家族继承人,怎么样也都不至于过得太惨吧。
当妈妈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龙骨地是什么地方呢?”斯黛拉开口询问,“听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龙骨地确实很危险,”蕾梅黛丝站起来说,“再怎么说,那都是萨麦尔一族的禁地,有大量的萨麦尔龙侍驻守。”
斯黛拉眨了眨眼。
“为什么要把它列为禁地呢?”
蕾梅黛丝打了个响指,一个虚拟的魔力投影就出现在所有人上空。
那看上去是一个原始森林,树木高大无比,林下蕨类繁茂,至少斯黛拉看着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值得列为什么禁地。
“我略懂一点龙骨地,实际上它是一个超大型的猎食场,”蕾梅黛丝说,“里面的规则就是自由捕食,弱肉强食。”
“听起来也不值得专门列为禁地吧,”斯黛拉不以为然地说,“深渊哪里不比它危险呢。”
“是吗?”
蕾梅黛丝轻哼一声。
“倘若我告诉你,龙种恶魔们会把所有失去神智的狂乱畸变族人丢进去呢。”
话音刚落,投影在正上方的原始森林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巨大龙种恶魔,它们并非是人形,大都以完全龙化的形态出现,肢体或多或少存在着畸变,有的退化了翅膀与前肢,直接变为了双足行走的大蜥蜴,有的勉强维持着龙类的形态,只是看上去体积不是一般的庞大,有的干脆就是下了海,变成了海中巨兽,与斯黛拉现在见到的龙种恶魔存在着相当大的区别
“一群狂乱的龙种恶魔吗?”斯黛拉嘟囔说,“听起来好像有点危险。”
“萨麦尔往里面丢了多少年的龙种恶魔了?”
“萨麦尔自从恶魔沦落深渊开始就有这种传统了。”蕾梅黛丝说。
斯黛拉想了想一群老花眼的龙种恶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威胁。
现在的她战斗力早就今非昔比了,不太需要怕。
“好吧,听起来数量挺多的,但也只是数量多而已吧。”
“是吗?”蕾梅黛丝幽幽地说,“倘若我告诉你,在龙骨地,存在一个特殊的规则呢。”
“什么?”
蕾梅黛丝再次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投影中的巨兽们便开始厮杀起来,它们暴虐地吞噬同类,在巨大的原始森林中捕食着彼此,上一秒可能是猎人的龙类,下一幕就会被更为庞大的龙类视作猎物,追逐捕食。
倘若只是猎杀倒也还好,可斯黛拉分明看见所有把同类吃掉的龙类都会变得更加庞大,而它们也会自动取得同类的能力,然后马不停蹄参与下一次的厮杀。
投影中的巨兽不断厮杀,数不清的枯骨在里面堆积,最终产生了唯一一个赢家,那是一个黑色的巨兽,它正从骨骼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龙骨地规则就是,”蕾梅黛一字一顿地说,“所有踏入其中的生灵,就会自动参与其中的猎杀比赛。”
“生存,进化。”
“或者,死。”
蕾梅黛丝说完翻了翻备忘录。
“听说萨麦尔一族也会把不听话的族人丢进去,也不知道真假。”
“总之,我的了解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蕾梅黛丝便解除了投影。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干不干那么一票?”
在场的武装近卫军面面相觑,就算她们有着斯黛拉的血焰之力,但也没想到要面临那么大的威胁。
斯黛拉更是咽了两口唾沫。
不得不说,蕾梅黛丝讲完,她一下子有点怕了。
不是说她怕什么猎杀比赛,毕竟她吃恶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哪看不出来里面开的是自助餐厅,甚至不需要付入场费,偷渡就能进去猛猛开吃。
只是……
蕾梅黛丝讲的玄乎规则让斯黛拉一下子想到了古恶魔的地盘。
印象当中,也只有古恶魔才能把地盘搞得那么玄乎了。
无形之主的万魔殿是一个,旧日梦魇的梦魇入侵是一个。
眼下的龙骨地大概率也是一个。
斯黛拉已经得罪了两个古恶魔了,可不想再得罪第三个。
更别说多萝西也只是说所谓的苍白碎片只是可能在其中,具体在哪也不知道,总不能一寸一寸寻吧。
天知道日积月累那么多,萨麦尔一族往里面丢了多少龙类。
那个龙骨地,好像也不兴去呀。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算内心始终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肯定一下自己副本的书名确实是对她精准无比的概括。
——胆小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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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武装近卫军的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蕾梅黛丝立刻看向了在场唯一的话事人斯黛拉那儿。
只要斯黛拉表现出要去龙骨地干上那么一票的意愿,她就立刻着手准备偷渡方案与撤离计划。
“斯黛拉,你什么想法呢?”蕾梅黛丝关切地问,“毕竟,当初可是你要大伙搜寻苍白碎片,现在你来做主吧。”
斯黛拉沉吟片刻。
如今,要说苍白碎片的重要性,也确实重要,斯黛拉就指着吞下它来一劳永逸地解决她圣光病的问题。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为此把命搭上。
综合下来,去龙骨地的收益实在是太小了,斯黛拉觉得她哪怕是再笨也不至于冒着风险跑去另一个古恶魔的领地。
风浪越大鱼越贵。
鱼在哪,她咋没看见呢。
虽说目前为止,她在另外两个古恶魔的地盘都是如鱼得水,龙骨地甚至是一个大型自助餐现场,但不管怎么说,风险与收益都相差甚远。
至少,斯黛拉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足够的理由跑去那儿开吃自助餐。
相比之下,去万魔殿继续当圣光公主或者下蛋都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前者没什么风险,能赚得盆满钵满,后者虽然羞耻,但是胜在安全。
于是,斯黛拉本能地在内心否决了龙骨地之行的方案。
但她总有一种预感,她好像非去龙骨地不可。
那种预感是无法用理性来解释的,也许在冥冥之中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圣光位阶上去后,她的预感就越来越准了,越来越频繁了,堪称天启。
斯黛拉甚至都觉得自己早晚都能用大预言术了。
既然预感是这样的,什么都不做也不合适。
“这样吧,”斯黛拉清清嗓子,“你们可以先做一些围绕前往龙骨地的前置工作,确保各个环节万无一失,有了十足的把握我们再动手,期间再等我的决策。”
“时间在我们这儿,不急。”
“谨慎一点吗?”蕾梅黛丝微微颔首,“我明白了,得定好入侵的地方与撤离点,甚至要准备接应的方案,也得考虑上万一萨麦尔巡逻队看见我们会怎么样,但是这样一来,人手就是问题……”
蕾梅黛丝自顾自碎碎念起来,斯黛拉知道好姐妹是在替自己动脑子了。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蕾梅黛丝就是爱替她操心。
不是在操心她与芙兰蕾雅的情感问题,就是在尽可能帮自己解决现实中的难题,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妈妈一样。
等等……
妈妈?
斯黛拉一下子觉得先前的猜测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蕾梅黛丝一直对自己无条件付出,为什么蕾梅黛丝心甘情愿用记忆换取力量帮助自己?
蕾梅黛丝是把自己当女儿了!
想到自己分裂出来的妈妈斯黛拉,以及一把屎一把尿把维尔帕娜养大的上校,斯黛拉不免怀疑书魔是否都天生有妈妈心肠。
别说,还挺合理的嘞。
蕾梅黛丝妈妈~
嘿嘿嘿。
斯黛拉有点乐呵呵的了。
她内心的笑像开水,有点滚出来的意思,但想到现在可是在公共场合,要严肃,斯黛拉就一下子恢复了神态,面不改色地环顾一圈在场的武装近卫军们。
“你们也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明白!”
“那么,散会吧。”
话音刚落,武装近卫军们就各自忙活起来,因为目标实在是危险,在场的众人就算是有血焰之力作为加持也不够看,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大有一种大战在即的味道,斯黛拉甚至看见多萝西与蕾梅黛丝商量要不要直接抬个镜子进场了。
行动力一如既往呢。
虽然斯黛拉暂时没有入侵龙骨地的打算,但姑且先让她们忙着,万一用上了呢。
现在维尔帕娜不知道龙骨地藏着苍白碎片,自然没人跟她竞争,时间方面有的是,她也可以慢慢来。
斯黛拉伸了个懒腰。
要说她最紧急的事情无非就是蛆上司说好的圣文契约,但谁叫蛆上司在路上呢。
只能等了。
要不要去把莱妮雅接回来呢?
这种事情肯定要叫手下来办吧。
斯黛拉看了一眼正在激烈讨论制定方案的武装近卫军们。
眼下她们想必是没有功夫了。
干脆去一趟盖世咖啡,看看谢丽尔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再找她要几个人吧。
她也好去瞧瞧糖是本里面的维尔帕娜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维尔帕娜如今是自己的女儿,而自己更是在格黑娜与卡杰琳娜正副校长前夸下海口说是会负责到底,带她走回正轨,斯黛拉就忍不住苦恼起来。
该怎么解决维尔帕娜的问题呢?
蕾梅黛丝正巧与多萝西讨论好方案,看见斯黛拉轻轻撅起着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担忧起来。
“斯黛拉,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蕾梅黛丝,”斯黛拉轻轻叹了口气,“女儿不听话的苦恼,你不懂。”
饶是聪慧的书魔小姐也不由得怔了一怔。
“女、女儿?”蕾梅黛丝问,“什么女儿?”
“等后面晚点再跟你说吧,那时候我会把大伙都叫上,一起说的,”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先出去一趟,佩佩露娜等她醒来了就麻烦你照料了。”
蕾梅黛丝食指与大拇指触碰在一起,比了个手势。
“没问题的,包在我身上。”
嗯……
斯黛拉想了想,觉得自己只是让蕾梅黛丝帮忙也不是很好,内心老是有点过意不去。
想到蕾梅黛丝把自己疑似当做了女儿,多少得回馈一下她的情感。
斯黛拉索性上前抱住了蕾梅黛丝,索性托着蕾梅黛丝的脸颊,踮起小脚,再次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印下了一片绵软湿润的感觉。
一触即收的吻。
下一瞬,一丝灿烂光辉的微笑在斯黛拉脸上浮现。
她微微侧身,浅浅的弯腰,伸手轻拂了一下发丝,将盖住的眼光再度与蕾梅黛丝一交一缠。
“麻烦你了,蕾梅黛丝……”她顿了顿,改口说,“蕾梅黛丝妈妈。”
斯黛拉不得不说,当她称呼蕾梅黛丝为妈妈时,好姐妹的表现相当微妙。
她的目光里隐藏一种深刻却道不出的情愫,表情里满是错愕与兴奋。
蕾梅黛丝愣了许久,然后笑容就那么一点点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大有一种羞涩的荣光。
她就像是摸小孩一样,揉着斯黛拉的脑袋。
“妈妈吗?”
“呵呵,好像确实如此。”
“既然你都把我当妈妈了,那我可得抽空给你补补课了呢。”
蕾梅黛丝最后是那么说的。
斯黛拉心念至此,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慧。
虽说不明白蕾梅黛丝说的补课是什么,但或许是什么自己欠缺的知识吧。
你瞧,果然是把她当女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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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街,斯黛拉站在前·盖世咖啡的门前,一时无言。
为什么要说是前·盖世咖啡呢?
那可就得看看新挂上去的招牌——盖世汉堡了。
谢丽尔明显是放弃了咖啡生意,转型做快餐连锁店了。
但斯黛拉总觉得盖世汉堡的诞生,似乎是与她临走前解开束缚谢丽尔的缰绳,允许她扩充人手有关系。
究其目的也只是用来对抗糖是本,斯黛拉估摸死老妹不至于给自己整太大的活,她戴个墨镜最多也就玩玩角色扮演,以死老妹的能耐,当个特务头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斯黛拉甩了甩脑袋。
她推开门,踏入了盖世汉堡内部。
一如既往,内部是瓦伦丁血棘卫乔装的店员,只是人手明显充裕了不少,谢丽尔似乎从瓦伦丁领地抽调了不少精锐,专门用来给她打下手。
斯黛拉刚一进门,血棘卫们就立刻按着耳根的通讯器交流起来,不一会儿,一个血棘卫站到斯黛拉面前,轻声说,“大小姐,二小姐在地下室等你。”
地、地下室?
斯黛拉一听,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左右瞥了一眼,轻声询问,“谢丽尔是乱绑架谁了吗?”
“我临走前可没叫她乱来呀。”
“情况有点复杂,”血棘卫明显是有难言之隐,她顿了顿,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神秘兮兮地说,“主要是您上次安排我们寄的信地址好像写错了。”
“信?”
斯黛拉当即一愣。
她临走前确实是留了一封信,内容也是关于维尔帕娜归来的。
只是信中的情报有误,当时写的是维尔帕娜是她的亲妹妹,并不是亲女儿。
甚至考虑到了卡杰琳娜副校长的情绪,她特意嘱咐格黑娜校长将事情保密,不要告知卡杰琳娜副校长。
那封信能出什么问题?
地址也不可能写错,她可是专门委托谢丽尔帮自己寄送到莉莉丝学校的校长办公室来着。
“地下室里面绑的是谁?”斯黛拉忍不住问。
血棘卫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她只是指了指盖世汉堡的后厨,轻声说,“您自己去看吧。”
“那人太特殊了,二小姐也是别无办法,她生怕那人打草惊蛇。”
特殊?
斯黛拉眨了眨眼。
莫非地下室的人是格黑娜校长?
不、不太可能。
格黑娜校长就算见了维尔帕娜也不会情绪失控,自己也是考虑到她情绪稳定才只告诉她一人的。
能让谢丽尔别无他法,听到维尔帕娜归来的消息,情绪失控到不得已只能绑到地下室来的人,只有一个。
斯黛拉眼角抽了抽。
不会是她吧?
但明明自己在信件中明确写了嘱咐的呀。
哪里出错了?
怀揣着一种哭笑不得的心绪,斯黛拉径直朝着血棘卫指着的后厨位置走去,盖世汉堡的地下室就设置在冰库当中,斯黛拉打开门,门后是通往地下室的螺旋楼梯,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斯黛拉悄悄地走下去,小皮鞋和白色短袜停留在寒冷的台阶上。
刚一下去,她就听到了两个人在下面争执。
其中一个语气无奈且苦恼,另外一个情绪则明显失控。
“谢丽尔,让我出去,我可是你的教授,你不能那么对待我。”
“拜托,谁知道你出去干出什么事情?万一你打草惊蛇了,我的姐姐大人怎么办?”
“你就先安分点吧,我也是得了格黑娜校长默许。”
斯黛拉停了一会,她有点转身就走的想法了。
因为关押在地下室的倒霉鬼,不是别人,正是她最不想让其得知维尔帕娜存在的卡杰琳娜副校长。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在她有点理解为什么谢丽尔需要专门把卡杰琳娜关到地下室里面来了。
估计血棘卫与谢丽尔为此可是费尽心思了。
怎么会来的是她呢?
斯黛拉顿时就脑壳痛。
“嗯?有人来了。”
似乎是听到了螺旋楼梯传来的细微脚步声,谢丽尔也没再搭理关押在禁魔监狱中,不断咬牙切齿的卡杰琳娜了。
她下意识抬眸,注视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哒、哒、哒。
那是一阵规律而优雅的脚步声。
谢丽尔一下子就将其认了出来。
“姐姐大人!”她听见自己惊喜地说,“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斯黛拉就走出阴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嗯……”
斯黛拉看了看囚牢中的卡杰琳娜,一时无言,然后再看了看眼睛闪闪发亮的谢丽尔,更是不语。
她再次叹了口气。
一天到晚都是什么事呀。
“你们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丽尔二话不说就打了个响指,直接关闭了监牢的隔音法术,卡杰琳娜说的话直接传了出来。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像小鹿一样站到斯黛拉面前,搂着斯黛拉撒娇说,“姐姐,我也不想绑了我们的卡杰琳娜校长,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卡杰琳娜校长?”斯黛拉歪了歪脑袋,“她不是副校长吗?”
“已经升职了,”谢丽尔指着卡杰琳娜说,“格黑娜校长准备退休了,把位置让给她坐了,你当初寄信的地址也是校长办公室,结果好巧不巧,信一不小心就寄到她脸上了。”
“然后,我想姐姐也明白她会怎么样吧。”
谢丽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卡杰琳娜一看完就急头白脸要去见维尔帕娜,我也是出于无奈,不想让她打草惊蛇才带着盖世汉堡的人用能够麻倒一只龙类的迷幻剂制服了她。”
斯黛拉默默颔首。
她理解谢丽尔的做法,她也明白卡杰琳娜的情绪必然失控,所以才刻意不想让卡杰琳娜知情。
眼下卡杰琳娜升职成了校长属实是她不曾想到的。
格黑娜怎么就退休了呢?
难得有人能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励志案例来证明深渊不是所有岗位都需要高人。
斯黛拉站到囚牢面前,看见卡杰琳娜浑身上下挂满了禁魔镣铐,无奈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
由于隔音法术的作用,斯黛拉现在只能看见卡杰琳娜的嘴唇不断动着。
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卡杰琳娜现在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想去见维尔帕娜什么的。
可以理解,毕竟是旧日情人嘛。
但是呢……
想见维尔帕娜也得问问作为家长的自己同不同意吧?
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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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有时也很怜悯卡杰琳娜。
她本就是爱而不得的败犬,挂念作为白月光的维尔帕娜,念念不忘,甘之如饴地被她牵绊。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悄悄爬上屋顶,坐在那儿,仰望无涯的星空,想念一下曾经的美好,体会心中的酸涩。
她的日子平滑而宁静,像温开水一样,既不令人兴奋也不令人堕落。
直到自己的出现,以及那场因误解不断叠加而弄假成真的不眠之夜。
哪怕曾经的维尔帕娜真的是一个与自己一般贞洁的圣女,也没人相信了。
所谓的白月光,早已经因为作为深渊奇美拉的她而碎得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就更显得卡杰琳娜命苦无比了。
斯黛拉了解卡杰琳娜。
她最大的恐惧就是怕别人嘲笑她的感情,那份恐惧与岁月一同沉淀,已经巨大而深沉到几乎病态。
斯黛拉叹了口气。
但现在哪怕她站出来解释,卡杰琳娜也只会觉得自己在说假话安慰她吧。
澄清维尔帕娜的清白,好比光明正大说自己是圣女,除了引人发笑外,什么都不会发生。
想到此,斯黛拉不免觉得悲哀。
何等的嘲讽。
“谢丽尔,先给她解除禁言吧,”斯黛拉瞥了眼谢丽尔,“我有话要跟她说。”
“再说了,她如果狠下心要大闹一场,你也关不住她。”
好歹卡杰琳娜现在也是莉莉丝学校的校长,让谢丽尔偷袭成功,监禁在地下室也太悲哀了。
而且,她也有关于维尔帕娜的事情要问卡杰琳娜。
“嗯,都听姐姐的。”谢丽尔微笑着说。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
隔音法术一解除,斯黛拉就听见卡杰琳娜平缓地说:“斯黛拉,让我出去,我要见维尔帕娜。”
她似乎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尾音轻轻地颤抖泄露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教授,你得先确保自己不会失控,”斯黛拉温和尊重地说,“毕竟,你也看了我写了的信吧。”
卡杰琳娜双手握住栏杆,冷哼一声说:“我看起来像是会因为维尔帕娜而情绪失控的人吗?”
“像。”斯黛拉与谢丽尔两姐妹异口同声地说。
“我……我只是想见见她而已,”卡杰琳娜垂下眼帘,声音沙哑,“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确认一下她想做什么。”
“没了?”
“没了,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斯黛拉眨了眨眼,倒是有点出乎预料。
似乎是看出了斯黛拉的惊讶,卡杰琳娜补充说,“她夺舍了你的妹妹重生归来,那是我不能原谅的。”
嗯……
卡杰琳娜不能原谅的究竟是维尔帕娜的夺舍,还是她有个妹妹,实在存疑。
干脆告诉她真相吧,也一块说给谢丽尔听。
大伙都是自己人,说出来也没事。
斯黛拉清清嗓子。
“教授,其实呢……”
“维尔帕娜是我的女儿。”
谢丽尔与卡杰琳娜同时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过来,一个觉得姐姐开玩笑真会挑时候,而且是那么冷的笑话,一个觉得学生怎么会说那么蠢的话,骗谁呢。
见到两个人完全不信的样子,斯黛拉慌忙补充说,“当初在灰烬圣所,维尔帕娜其实夺舍的是一枚空卵,我用它金蝉脱壳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呆话呢?”谢丽尔一脸无奈,“你都说那是一枚空卵了,它都没有受精,怎么可能孵化成功。”
斯黛拉一愣,争辩说,“可、可事实就是这样子呀!”
卡杰琳娜也跟着谢丽尔一起叹气。
“斯黛拉,我明白你想安慰我,但是……你扯谎也最起码用一个能够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可是,教授你也看到了当初维尔帕娜留下的预言了呀!”
斯黛拉有点急了。
不是,怎么说她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妈妈成为女儿,女儿成为妈妈,不就是字面意思吗?”卡杰琳娜莫名其妙地看斯黛拉一眼,“作为妈妈的维尔帕娜夺舍了女儿,作为女儿的苍白之女变回了维尔帕娜。”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现在她该怎么解释呢?
虽然卡杰琳娜那么理解也没错,大部分人都会那么解读,但事实是颠倒的呀!
斯黛拉努力想跟两人说清楚,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就给她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呢。
“有没有可能,是维尔帕娜成为了我的女儿,而作为女儿的我,成为了维尔帕娜的妈妈呢?”
话音刚落,卡杰琳娜没说话了,谢丽尔也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憋不住笑了。
谢丽尔第一个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卡杰琳娜也忍不住在笑,她也知道现在自己最不该笑,但奈何斯黛拉讲的话实在太滑稽了,一下子就把她内心的悲哀冲淡了。
两人像是因小丑的耍宝而发笑。
斯黛拉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好也跟着笑了,她嘴角微扬,笑容让气氛更加欢愉,而在笑声的交流中,她发现了自己不是一般的悲哀。
斯黛拉确信了,深渊不存在真话生存的土壤。
地下室的笑声持续了许久,谢丽尔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抚平因为笑意而发颤的心绪。
“姐姐,你可别逗我笑了,”她手抚着脸颊,强行把笑容的褶皱抚平,“哪有人像你这样子解读预言的,占卜课的夏诺蒂教授听了都要让你气死了。”
“我讲的是事实!”
斯黛拉继续嘴硬。
下一个说话的是卡杰琳娜,她现在心情轻松不少了,脸上也浮现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斯黛拉,我明白你想安慰我,你也确实把我逗乐了,”卡杰琳娜严肃地说,“但我差点就要让你回去重修占卜课了,夏诺蒂教授一定很乐意纠正你解读预言的方式。”
“可……可是……”
斯黛拉有点不想放弃。
“斯黛拉,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讲这个笑话了,”卡杰琳娜直接摆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再讲就不礼貌了。”
“对呀,对呀。”谢丽尔也说。
斯黛拉没有言语,只感到一阵寒冷的悲哀。
在圣女笑话的后面,紧跟着的是妈妈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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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让斯黛拉确信,就算她把事实讲给其他人听,估计也是跟她自爆是圣女一个结果。
笑,哄堂大笑。
甚至讲给维尔帕娜本人也是一样。
她努力了,但没人信,那该怎么办。
斯黛拉觉得所有人当中,唯一可能相信自己的人,也只有爱特拉娜了。
毕竟,当初可是爱特拉娜亲自用空卵救下了她。
想你了,小妈。
一轮笑场结束,斯黛拉果断放弃跟卡杰琳娜与谢丽尔继续争辩了,索性换了个话题。
斯黛拉侧眸看了一眼谢丽尔。
“谢丽尔,糖是本的人回来了吗?”
谢丽尔想了想,然后说,“听我们的间谍缇娜说,她们都回来了,看她们的样子很气馁,似乎行动失败了。”
气馁是肯定的。
斯黛拉想。
维尔帕娜跑去深渊上层,结果苍白碎片没吃到,屁股倒是挨了她一脚,指不定现在就躲在屋子里面偷偷哭呢。
想到那是自己的女儿,斯黛拉顿时百感交集。
既然卡杰琳娜那么想见维尔帕娜,索性带她去见一面吧。
斯黛拉倒是也不担心维尔帕娜翻脸什么的,她有情报优势,维尔帕娜想必完全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大概率是自作聪明继续装小女孩。
去碰碰面,然后再想想怎么处理她吧。
“让卡杰琳娜教授出来吧,”斯黛拉跟谢丽尔说,“我带她去见一面维尔帕娜,有我看着,她多少会好一点。”
谢丽尔乖乖照做了,她在囚笼前上下凭空点了几下,秘法锁直接打开了。
“我说了,我不会乱来的,”卡杰琳娜甩了下黑袍,冷哼一声,“现在带我去见她吧。”
斯黛拉想了想如今维尔帕娜的样子,特意嘱咐说,“你等会见了她,可不要大惊小怪。”
“她就算变化再大,我也不会有什么突兀的表现的。”
“但愿如此。”
说完,斯黛拉便率先往螺旋楼梯那儿走,卡杰琳娜与谢丽尔则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斯黛拉忍不住询问起卡杰琳娜,关于维尔帕娜曾经的事情。
如今,她已经可以确信维尔帕娜是赎罪圣女了,可她始终不明白维尔帕娜是怎么入学莉莉丝学校,然后成为格黑娜校长的学生。
中间存在着一个断档。
而且,碎片记忆中的维尔帕娜看起来是个好圣女,斯黛拉实在是无法将其与后来的苍白之主联系在一起。
斯黛拉停下脚步,开口询问道,“教授,您最初认识维尔帕娜的时候,她有什么特殊或者异常的地方吗?”
“她吗?”
卡杰琳娜闭上眼,脑海中似乎浮现维尔帕娜白皙的面庞,与她曾经的微笑。
她睁开眼,眸中微划过一片银波,转瞬即逝。
“如果你硬要我给出一个答案的话,她可能异常单纯了点,就像是一张白纸。”
“单纯算是什么异常呀,”谢丽尔撇撇嘴,指了指斯黛拉,“这儿不是也有一个吗?”
“是记忆上的单纯,”卡杰琳娜纠正说,“我总觉得她的记忆在哪方面存在着问题,她对自己的来历与过去一无所知,而她本人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是失忆了?”
“不,不是,”卡杰琳娜轻轻摇了摇头,“维尔帕娜也曾经想探查自己的记忆,我也应下了她的请求,用记忆恢复类型魔药为其治疗,也并未奏效。当我得到她的允许,尝试触碰她的大脑,却只发现比起大脑受创而失忆,她更像是让人抹去了记忆,”
“而后来,她的性格大变,我想了很久,也只能归结于她的记忆恢复了。”
抹去记忆吗?
斯黛拉撩起一缕发丝,抿在嘴中,眼神也跟着飘了飘。
可见当初维尔帕娜带着赎罪骑士团一路打到深渊中层那会儿一定经历了什么事情。
而那件事让维尔帕娜得以摆脱赎罪圣女的身份,在莉莉丝学校安安分分入学,而代价就是她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
嗯……
听起来像是一场交易。
倒是让斯黛拉想起了自己与纳希雅所签署的巴托里契约。
看起来维尔帕娜是与哪个巴托里影魔交易了。
可那个影魔要维尔帕娜的记忆做什么?
而它归还给维尔帕娜的记忆真的没有动手脚吗?
斯黛拉顿时有点困惑了。
她总觉得维尔帕娜变化的背后可能与自己的来历有关。
事到如今,斯黛拉真的不相信自己只是一个简单的孤儿了。
想想看,她都跟那么多人撞脸了。
西比拉、维尔帕娜、瑟莉娅……
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蛆上司伊瑟瑞雅将她丢下深渊,肯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目的,而不是把她丢下来玩恶魔的。
斯黛拉思考了很久,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当她恍惚间回神时,已经与卡杰琳娜一起站在糖果店面前。
“哪呢?”
卡杰琳娜左看右看,完全没在周围看到印象中的人影。
虽说她也知晓如今的维尔帕娜夺舍了斯黛拉的妹妹,但是那股灵魂上的气质绝对做不了假。
卡杰琳娜只是靠近,就能感知到维尔帕娜的所在,那无疑是她沉淀在灵魂中的直觉。
可现在,她的直觉完全没有显现。
就好像查无此人一样。
“你说的人呢?”卡杰琳娜问。
斯黛拉隔着橱窗,扫了一眼糖是本的内部。
她看见维尔帕娜就在其中一个餐桌前胡吃海塞,似乎正化悲愤为食欲,一个劲消灭着面前的甜点。
不过只是一个冰淇淋,她却如获至宝一般欢喜,眼角眉梢都亮了起来。
唇上沾了一点褐色的巧克力,她也全然不顾,舔了舔嘴巴,又开始大快朵颐。
像个小女孩一样。
只是……
无意间维尔帕娜看见斯黛拉,她当即怔了一怔,沾满奶油的手停住了。
“喏,”斯黛拉轻声说,“就是她了。”
卡杰琳娜跟着斯黛拉的视线打量着维尔帕娜,她愣了一愣。
“哪来的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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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