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四十四章 朋友，要来点圣光吗？（10K）

　　斯黛拉长舒一口气，强行无视已经满是少女粉的主卧，在松软的大床上睡下。

　　泡了个热水澡，她就更想睡觉了。

　　“终于……”斯黛拉喃喃自语，“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简单想想，自打她在床上睡醒，穿戴完毕出门开始，各种事情一个接一个完全没有停下。

　　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会儿惬意的时刻，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至少她现在不用担心芙兰蕾雅会怎样对自己了。

　　嗯……

　　暂时不用。

　　斯黛拉撑起身子，扫了一眼坐在书桌前，正不断翻着各种书籍的芙兰蕾雅。

　　她简单扫了一眼书名。

　　《永夜之王俄狄浦斯》、《呼啸城堡》、《瓦伦丁女士的日记》、《大雷雨》、《宿命之囚》、《荆棘夜鹭》……

　　以上的书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估摸是有求必应的幽灵艾莉儿特意翻出来给芙兰蕾雅的吧。

　　斯黛拉没读过那些书，但是芙兰蕾雅读书的眼神好像很不可思议，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一样，时不时闪过一丝的眸光，脸颊微红，气喘吁吁的，叫她根本没办法无视。

　　芙兰蕾雅不会是在看小黄书来调节思绪吧？

　　斯黛拉顿时语塞。

　　算了，先不管了。

　　有了情伦这个挡箭牌，暂时不用太担心芙兰蕾雅会乱来。

　　休息吧。

　　斯黛拉瞄了一眼门缝，她隐约看见蕾梅黛丝悄悄推开门，瞅了一眼她们，然后马上就把门关上了。

　　斯黛拉也不知蕾梅黛丝是想干什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心思多想，困意来袭，眼神渐渐有些迷离了，于是视觉退居脑后，其他感官成了主导。

　　“斯黛拉，”芙兰蕾雅忽然放下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眸问道，“既然你也是梦魇，你有经历旧日梦魇吗？”

　　斯黛拉闭着眼，语气细若蚊蚋，意识也朦朦胧胧的，睡意像水草一样攀上来，温柔地将她拉入梦的深海。

　　“没有。”

　　“既然如此，你可得小心点了，”芙兰蕾雅明显担忧起来，“上次旧日梦魇坎恩丝可是记恨上了你，我担心它特意来寻你的麻烦……”

　　芙兰蕾雅没有再说了，因为她听到少女正安稳的寝息声。

　　她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地上了床，一点一点挪到斯黛拉旁边，柔和甜美的身体像个小猫一样蜷曲着，就那么默默注视着斯黛拉香甜的睡颜。

　　芙兰蕾雅轻轻抱住斯黛拉，在她的耳畔轻声细语。

　　“祝你好梦。”

　　主卧的门缝再度推开，然后轻轻关上。

　　斯黛拉什么都没有梦到。

　　当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走着，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旧日梦魇中那片幽暗密林，那儿也是同样的阴暗。

　　斯黛拉一度怀疑是艾莉儿跑来托梦了，但与上次不同，现在的她能清醒地控制自己，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片段重演。

　　“我是做噩梦了吗？”

　　斯黛拉喃喃自语。

　　脚下铺满霜雪的地面吱吱作响，这声音一惊一乍地吓了斯黛拉一跳。

　　每片飘动的树叶，每一个摇曳的阴影，都让她发觉周围不对劲。

　　不是寻常的噩梦，绝不是寻常的噩梦。

　　如此清醒的梦境，斯黛拉只在芙兰蕾雅的童话梦境中见过一次，而那时旧日梦魇正在入侵芙兰蕾雅的梦境。

　　该不会……

　　斯黛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突然就害怕了，她的恐慌是来自本能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汹涌和湍急，也更加清晰。

　　斯黛拉发觉自己入梦了，而那个存在也意识到了。

　　它一直就在梦境中等着，等待着她入梦，然后闻着味道，追溯而来，一点点缠绕住她的整个梦境，等她恍然回神时，入侵已经开始了。

　　下一瞬，黑暗在翻腾起来，黑色的雾霭传来说话声，如同那如梦呓般的群体呢喃声，强制性地进入斯黛拉的脑海中。

　　“小魅魔，我说了，我记住你的味道了。”

　　“你终究是入梦了。”

　　“我，旧日梦魇，坎恩丝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我看你能往哪逃。”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好了，她现在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这是她已经得罪完了的旧日梦魇。

　　旧日梦魇蹲她的梦来了。

　　不一会儿，黑雾当中凝实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它默默注视而来。

　　旧日梦魇重叠的呢喃声四面八方涌来。

　　“啊……果然是你……”

　　“你变得更加甜美了，甚至有了我族的味道，可你的梦境却如同一个梦魇新生儿一样脆弱，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轻而易举就让我摸了进来。”

　　“真是奇怪，但是我更加好奇的是，混合了苍白之血的你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斯黛拉冷汗直冒，一下子立正了。

　　虽说她先前口嗨说旧日梦魇敢进自己的梦里，她就敢在梦里继续丢血焰之枪，但是她完全没跟谁学习，怎么把自己的梦境变成一个堡垒，更没学怎么对抗旧日梦魇的入侵。

　　眼下的情况，旧日梦魇大概率是摸着她形同虚设的梦境进来了。

　　嘶……

　　她现在也是一个贝尔芬格的甜美小蛋糕了。

　　“斯黛拉，斯黛拉。”

　　朦胧间，斯黛拉竟然听到了芙兰蕾雅的话语声，她下意识扫了眼周围，内心一下子充斥着惊喜。

　　对不起，芙兰蕾雅，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芙兰蕾雅？”

　　“可算是联系上你了，”芙兰蕾雅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斯黛拉耳畔响起，“你的梦境怎么没有完全不设防？”

　　“跟我想的一样，旧日梦魇一直在蹲着你做梦，现在好了，它几乎要触碰到作为核心的你了。”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触碰到核心无疑会被旧日梦魇吃掉。

　　芙兰蕾雅的声音明显有点焦急。

　　“旧日梦魇已经封死了我能进来的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进入你的梦境，最多只能借由它没能发现的小通道投影一点力量指引你。”

　　“芙兰蕾雅，那我现在该咋办？”斯黛拉紧张不安地说。

　　“我想想……”芙兰蕾雅顿了顿，“旧日梦魇正在吞噬你的梦境，现在只能先找一个它还没来得及侵蚀的角落，重新集结你的力量，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通道能让你暂时避一避。”

　　斯黛拉目视着不断涌动而来的黑雾，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已经没有了。”

　　“别说那么早，让我找找。”

　　“啊……有了！”

　　“好像是一个与你全然链接上的灵性网络。”

　　芙兰蕾雅洞察着灵性链路的彼方，声音明显愣了愣。

　　“万魔殿？”

　　“什么玩意？”

　　-------------------

　　-------------------

　　-------------------

　　万魔殿？

　　芙兰蕾雅的话顿时让斯黛拉豁然开朗，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

　　她一直猜测吃了格灵斯有没有可能让自己到玛蒙一族的线上交易平台瞧瞧，没想到万魔殿竟然真的与自己建立了灵性桥梁。

　　既然有桥梁，也就意味着自己能够进去！

　　虽说那是另一个古恶魔哈耶克老爷的地盘，她在深渊上层给老爷把木偶线全拔了，可以说是得罪完了，但眼下旧日梦魇坎恩丝无疑是最大的威胁，什么都不做分分钟旧日梦魇就会把她当做小蛋糕给吃了。

　　留在原地就是个死，非做不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斯黛拉当即说，“芙兰蕾雅，带我去万魔殿！”

　　“真的要去吗？”芙兰蕾雅明显有点犹豫，“万一所谓的万魔殿更加危险呢，我只听说那儿是玛蒙的地盘。”

　　“你怎么会与玛蒙才有的内部网络有灵性链接？”

　　“以后再说，先带我去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斯黛拉看了一眼后面席卷而来的黑雾，心有余悸地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行，我帮你扫清一条路。”

　　芙兰蕾雅话音刚落，斯黛拉的正前方便出现了一只粉色的小猫，无疑是芙兰蕾雅的投影，她翘起尾巴，一个劲往前跑。

　　“想跑，没门。”

　　旧日梦魇的黑雾朝着斯黛拉翻涌而来，浓重的黑暗如墙壁般连成一片。

　　斯黛拉想也不想就跟着芙兰蕾雅跑上去。

　　芙兰蕾雅指引的方向是一个桃花林，飘落的桃花缤纷满地，她将斯黛拉一路指引到了林子的尽头。

　　那里有一座小山，芙兰蕾雅直接在一个洞口停下，等待着斯黛拉。

　　“就是这儿了，”芙兰蕾雅瞥了瞥洞口，面露难色，“要不咱们想点别的办法吧，我觉得殊死一搏都比你强钻进去的可能性要大。”

　　“殊死一搏？怎么殊死一搏？”

　　“简单，”芙兰蕾雅不知从哪叼出来一个向日葵，“我们先种下几个梦境向日葵，从旧日梦魇那儿偷点能量回来，再安排几个梦境投手保护住你，争取在一大波旧日梦魇大军袭来前制作一个防线。”

　　“现在也来不及了吧。”

　　斯黛拉瞧了一眼洞口。

　　嗯……

　　不得不说，芙兰蕾雅用‘钻’的说法是确切无比的。

　　因为那个洞口实在是太小太小，简直就像个小矿洞，万魔殿作为玛蒙才能进去的内部世界竟然专门定制了入口的大小，也就黄金史莱姆们能把自己变化成液体然后蠕动进去了吧。

　　芙兰蕾雅蹲在洞口前，下意识想要往里面钻进去看看，结果一个淡白色的薄膜将她一下子弹飞出去。

　　芙兰蕾雅甩了甩脑袋，忍不住哈了口气。

　　“好像有它识别的功能，要不我们打防御战吧。”

　　斯黛拉微微蹙眉。

　　说归说，但她现在确确实实能发觉自己与面前的孔洞有所联系，那无疑是吃了格灵斯得到的灵性链接。

　　既然存在链接，也就拥有着进入的资格。

　　姑且试一下吧。

　　说不定能成呢。

　　哪怕溜进去的是老爷的地盘，也比要跟蹲守已久的旧日梦魇干上一架要强。

　　斯黛拉一把抱住芙兰蕾雅化作的小猫，伸手触碰着洞口的薄膜，几乎是触碰上的一瞬间，薄膜便焕发光彩，周围一片明亮，一股强劲的吸力顺着她的手，把她们两人强行往里面带去。

　　旧日梦魇也明显发现了突兀亮起的白光，布满血丝的独眼紧紧注视着面前的洞口，独特的灵性气息也让它发觉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是万魔殿，无形之主哈耶克的地盘。

　　旧日梦魇能感觉到，它甜美的魅魔小蛋糕正沿着万魔殿延伸而来的灵性桥梁离开，只是白光一闪，两人一点一点消失在了梦境当中。

　　“不——”

　　到嘴的小蛋糕跑了！

　　而它根本无法阻拦。

　　旧日梦魇的独眼显露出明显的不甘。

　　它不知道魅魔小蛋糕与无形之主哈耶克有什么交易，但现在的情况无疑说明魅魔小蛋糕受到了哈耶克老爷的庇护。

　　“——哈耶克！！！”

　　黑雾中传来旧日梦魇的怒吼。

　　那个死矮子，不去用无形的大手控制黄金矮子们竟然跑来搅合老娘的好事了？

　　好，好得很呐。

　　无形之主平时搞点小动作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把无形大手伸到了它旧日梦魇的餐桌上了。

　　等着吧，等着吧，它马上就来算账！

　　斯黛拉很快就听不到旧日梦魇不甘的怒吼了。

　　讲真，她才懒得管旧日梦魇与无形之主的争端呢。

　　就让英雄打英雄，古恶魔打古恶魔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

　　比起猜测旧日梦魇会怎么找哈耶克老爷的麻烦，斯黛拉更好奇现在自己是在哪。

　　她看了眼周围。

　　视野中是无数白色的网格，发光的线条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像是无限延伸的纯白空间。

　　万魔殿似乎成功识别了她的税收印记，将她与芙兰蕾雅一起转移到了一个临时入口。

　　斯黛拉不得不说，万魔殿的排场不错，她一下子更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了。

　　下一瞬，斯黛拉的手心灼烫了一下，她垂下眼帘看了看，右手的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金钱的烙印。

　　似乎芙蓓与格灵斯口中的税收烙印就是这玩意。

　　税收烙印出现后，斯黛拉的面前出现了一行字。

　　【税收印记，识别完成。】

　　而芙兰蕾雅面前也出现一行字。

　　【宠物，识别完成。】

　　“宠、宠物？”芙兰蕾雅当场翘着尾巴，哈气了，“我是她未婚妻！”

　　【宠物，确认无误。】

　　“哈！”

　　【再哈气去爱宠区待着。】

　　“……”

　　芙兰蕾雅撅着嘴，样子很是不开心，但终究是憋住了。

　　斯黛拉看了眼正因宠物定位而不满的芙兰蕾雅，没忍住笑了一下。

　　虽说可能定位有误，但万魔殿允许芙兰蕾雅进去已经不错了。

　　紧接着，一行全新的文字出现在斯黛拉面前。

　　【由于您是全新的税收印记，高大的玛蒙新生儿，欢迎来到万魔殿，为确保您的资产安全与交易信用，请您输入账户名。】

　　全新的税收印记？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还以为自己用的是格灵斯的税收印记呢。

　　全新也好，没记错的话，格灵斯的税收印记都快销号了来着。

　　账户名叫什么呢？

　　斯黛拉也没多想，当即把自己的名字‘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贝尔芬格·玛蒙·冯·爱因兹贝伦’写上去，结果文字弹出一框，竟然说太长了，不许用。

　　这下是没办法了。

　　斯黛拉苦恼地嘟着嘴。

　　她最讨厌取名字了。

　　算了，直接套仇人马甲好了，惹了事就赖给旧日梦魇。

　　旧日梦魇叫什么名字来着？

　　嗯……

　　听它自己说叫什么坎恩丝？

　　但叫归叫，斯黛拉真不知道怎么写。

　　算了。

　　她懒得管了，直接胡乱输了上去。

　　【账户名：凯恩斯。】

　　斯黛拉满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

　　------------------

　　------------------

　　------------------

　　斯黛拉将账户名写上去的一瞬间，面前的文字变了。

　　【账户名：凯恩斯，已确认。】

　　斯黛拉顿时心中一喜，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好耶。

　　现在她完全不用担心旧日梦魇的事情了。

　　斯黛拉不曾想到，她有朝一日会为了逃脱古恶魔旧日梦魇的追杀，而费尽心思跑到了另一个古恶魔无形之主的地盘。

　　甚至说两个古恶魔都是在她手下吃了瘪的仇家，也都放了话说要报仇。

　　等于是从一个坑，跑到另一个坑。

　　但相较于蹲守已久的旧日梦魇，斯黛拉觉得哈耶克老爷贵人多忘事，不一定能跟前者一样记得住自己的味道，何况她用了一个全新的税收印记，等于是套了一层马甲。

　　要不是刚刚吃了个格灵斯，获得了税收印记，斯黛拉真觉得自己要让旧日梦魇蹲到了。

　　也不能说她怕旧日梦魇一个手下败将，只能说吃了事务繁忙的亏，没空学习怎么保护自己的梦境。

　　有空得跟芙兰蕾雅学一下怎么保护自己的梦境，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她非得在梦境中安排一堆血焰炮塔，旧日梦魇敢来，她就敢炸，实在不行就跑万魔殿祸水东引给哈耶克老爷。

　　【万魔殿欢迎您，高大威猛的凯恩斯，祝您交易愉快。】

　　下一瞬，周围的白光大作，刺目得几乎无法睁开眼，甚至在视网膜上残留下光影幻象，于是整个世界有了短暂的模糊。

　　再度睁开眼，面前的一切已经变了。

　　斯黛拉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她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一个宫殿内部，周围堆满了装饰用的黄金，它们如同山一般高，闪耀的色泽几乎刺目，把周围照耀得熠熠生辉。

　　在空中则挂着一个个大大虚拟的文字投影‘已上市个人’，上面一个个人名看起来是什么数据走势，有红的，有绿的，甚至偶尔会滚动一行文字——像是‘销号请上天台’、‘请记得交税’什么的。

　　斯黛拉看不懂那些数据是什么意思，看着就脑壳痛，她索性就不看了。

　　比起研究什么数据，斯黛拉觉得集市更加有意思，那儿人影憧憧，坐满了摊贩，上面挂着一幅幅牌子，标记着交易的内容。

　　比起只卖商品的梦魇街，这儿好像什么都能交易，斯黛拉甚至看见一个玛蒙给自己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本人出售。

　　考虑到玛蒙好像不存在什么传送技术，斯黛拉估摸涉及到实体的交易他们大多是线上谈价，线下交货吧。

　　万魔殿似乎是刻意将所有的玛蒙虚影化了，包括斯黛拉与芙兰蕾雅在内，所有人都是套了一层虚影，只有脑袋上的账户名能够加以区分。

　　注视着那么多的玛蒙在周围走动，斯黛拉有一种相当奇妙的既视感。

　　“哇，矮人国。”

　　斯黛拉与芙兰蕾雅想也不想就说道。

　　一时之间，周围的玛蒙纷纷朝着她们两人投来目光，斯黛拉与芙兰蕾雅不约而同地捂上嘴，觉得彼此都有点口无遮掩。

　　芙兰蕾雅清清嗓子，转而说，“传闻中的万魔殿，我可算是见识到了，看起来就很有意思，可是斯黛拉，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有资格能到玛蒙一族才能踏入的万魔殿来呢？”

　　“嗯……”

　　芙兰蕾雅的话倒是把斯黛拉难住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出门一趟，吃了个玛蒙，现在消化得差不多了，得来一个免费的税收印章了吧？

　　算了，继续把锅扣给薇薇安吧。

　　反正也没人能证伪。

　　总之，按照斯黛拉对周围恶魔德性的了解，她们会自动找个合理的对象，然后把她钦定为自己的妈妈。

　　至于谁是倒霉鬼，斯黛拉也懒得管。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总之，天呐，薇薇安。

　　于是，斯黛拉揉了揉眼角，努力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的神色，就好像她发自真心在感慨自己的命运无常一样。

　　“或许是因为我也有玛蒙血统吧。”

　　芙兰蕾雅怔了一怔。

　　“玛蒙？”

　　斯黛拉一句话就让芙兰蕾雅豁然开朗。

　　她也没有震惊什么的，芙兰蕾雅觉得自己的心境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卓越的水平，对她来说，再也没有比刚刚亲姐妹的冲击更劲爆的事情了，就算斯黛拉真的是教皇的私生女，动动手指就能使唤圣光，她也能闭着眼接受。

　　既然斯黛拉也有玛蒙血统，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合理了嘛。

　　只是，芙兰蕾雅忍不住猜测，究竟谁才会是斯黛拉的玛蒙妈妈。

　　能够成为斯黛拉的妈妈，那个玛蒙要么与薇薇安交好，要么与苍白之主维尔帕娜也有点关系。

　　与前者交好的玛蒙，大概率能跟她的妈妈贝拉·贝尔芬格一样受邀参加不眠之夜，而与后者关系匪浅的玛蒙，按照薇薇安的性情也可能自动捎上。

　　好巧不巧，芙兰蕾雅下意识想到了有一个人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格黑娜·杰兰西卡！

　　芙兰蕾雅眼角抽了抽。

　　没错了，一定是她！

　　深渊的各种八卦早就传出，莉莉丝学校的校长格黑娜一直在收取来自薇薇安的巨额资金，想来无疑是她们之间达成了某种肮脏的交易，而格黑娜更是维尔帕娜的恩师，师徒之间发生点什么在深渊也再合理不过了。

　　天呐，维尔帕娜。

　　想到最后亲手杀死维尔帕娜的人也是格黑娜，芙兰蕾雅就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芙兰蕾雅明显是已经陷入她的臆想中不可自拔了，然而斯黛拉也无心关注她此时此刻在拣选哪位受害者了。

　　因为她的面前突然跳出了几排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加粗大字。

　　【高大威猛的凯恩斯，您有一份来自哈耶克老爷的账单，请您查收】

　　【由于您在万魔殿的活动已达到时间税征收标准，因此需要缴纳20玛币税款。】

　　【您作为新增的纳税对象，需要缴纳新人税，因此需要缴纳700玛币税款。】

　　【作为对您账户资金的通知服务，本消息需要收取1玛币税款。】

　　【您的账户当前余额：0玛币】

　　【扣除总税款后，您的预计账户余额：-0721玛币】

　　【请在几个常时内将账户余额回正，否则将为您办理销号。】

　　【哈耶克老爷祝您在自由的市场中，凭借勤劳的双手创造无尽财富！】

　　斯黛拉愣了一下。

　　等等，什么叫做她一创号就负债了！？

　　------------------

　　------------------

　　------------------

　　斯黛拉算是看懂了。

　　万魔殿的水说不定比旧日梦魇的领域都要深，起码旧日梦魇是可以揍回去的，但哈耶克老爷的扣税可是无形的，想揍估计都寻不到他人，

　　她才到万魔殿，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让哈耶克老爷扣了一大笔玛币，直接账户余额变成负数了。

　　而且有格灵斯作为参考，再带上刚刚的所谓销号请上天台的标语，销号的意思已经很明了。

　　绝不是什么驱逐出境，一定是死，而且大概率死了也不得安生。

　　斯黛拉深深地呼吸了两下。

　　嘶……

　　可怕，真是可怕。

　　在万魔殿，看似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可能会万劫不复。

　　芙兰蕾雅也发觉了出现在斯黛拉面前的红字，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为负数的玛币余额。

　　“斯黛拉，你干了什么，怎么一下子欠了那么多玛币？”

　　芙兰蕾雅认真扫了一眼斯黛拉的账单，一下子就看呆了。

　　“我嘞个吃魔不吐骨头呀，”她心有余悸地说，“我就说万魔殿比外面的旧日梦魇都要可怕，斯黛拉，你就是不听我的。”

　　芙兰蕾雅说得没错。

　　万魔殿的扣税确实是斯黛拉完全没想到的，芙蓓也根本没跟她说万魔殿那么黑心，一创号什么都没干就先负债了。

　　可能换做其他玛蒙新生儿，有着父母或者长辈的输血，可以抗住哈耶克的扣税，慢慢发育，但斯黛拉可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给她输血呀。

　　要是芙蓓在周围就好了！

　　好歹芙蓓是玛蒙的继承人，账户里面多少有不少玛币，可以给自己狂暴输血。

　　“斯黛拉，我们得先把账户平回去，天晓得你真让人给销号了会怎么样。”

　　芙兰蕾雅明显是有点急了，焦急地转圈踱步着，她的尾巴一翘一翘的。

　　“可是咋办呢？”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斯黛拉也想得很认真，两个人脑袋差点儿想出窟窿。

　　得搞钱，必须得搞钱。

　　有没有来钱的方法？

　　斯黛拉的目光往周围瞥了一眼，倒是瞧见了一个醒目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年轻，就是玛呗，现在借，慢慢还！

　　芙兰蕾雅倒是也跟斯黛拉想到一块了，想到自己作为贝尔芬格的大小姐竟然有朝一日要靠贷款救未婚妻的命，她一时之间心情微妙。

　　“要不，我们办理贷款吧？”芙兰蕾雅语气幽幽地说，“先应应急，其他的晚点再说。”

　　斯黛拉没有言语，抬手指了指上面丧心病狂的利率。

　　芙兰蕾雅看了看，当即一愣。

　　“还真是，300%～6000%每季度的利率，哈耶克老爷享有全部解释权，甚至能再往上涨，等于是抢钱，借了是真就死路一条了。”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讲真，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把万魔殿烧成灰。

　　斯黛拉扫了眼周围的摊位，看见上面挂了不少交易的牌子。

　　别说业务涉猎相当广，就跟芙蓓说的一样，像是秘宝、情报、奴隶，乃至血肉与魔力，什么都能交易。

　　她一下子有了点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卖点什么，换点玛币把我的余额回正，事后再把东西买回来，”斯黛拉说，“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卖点什么？”

　　芙兰蕾雅喃喃自语。

　　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宠物的定位，立刻警告说，“先说好，我是你未婚妻，甚至是你的姐姐，你可不能把我卖了！”

　　斯黛拉听完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她叉着腰，认真地说，“你想什么呢？我就算是把我自己卖了，都不会卖了你。”

　　芙兰蕾雅淡粉色的眼眸忽然睁大了一点，耳朵也悄悄动了一下。

　　她的脸颊好像红了一点。

　　“真、真的吗？”

　　斯黛拉想也不想就说，“真的。”

　　她说完也不管芙兰蕾雅，自顾自思索该贩卖哪些多余的东西。

　　现实中，她在血魔馆的财产确实很多，但万魔殿只是一个线上交易平台，没有什么传送手段，大概率只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光是谈价、确认地址然后安排见面交易，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现在她只有几个常时，所以只能放弃实体交易了，至于情报什么的也是一样。

　　综合下来。

　　那么眼下只有一个选择了。

　　贩卖力量！

　　别的可能没有，但是魔力，斯黛拉可是有不少。

　　说干就干，她直接抱住芙兰蕾雅往力量交易所跑去。

　　交易所可谓是琳琅满目，各种纯度的魔力明码标价，市场相当大，买家卖家也有不少，斯黛拉猜测她们都是打架打不赢，来临时充钱变强的。

　　“新鲜魅魔精气！五十玛币一单位，濒死反杀，深渊跑路必备，款到秒发！”

　　“快快快，来三百单位的魔力，出双倍，秒充的来！”

　　“已通过灵性链路为您直充，承惠八百玛币，祝老板反杀愉快，没死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老板，掺了杂质的狂暴魔力收不收？”

　　“哪来的黄牛？滚！”

　　斯黛拉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一个日后可以给自己战斗续航的地方。

　　只是……

　　她马上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摊位是要花钱的！

　　而且贵得离谱。

　　看起来，常规的力量交易是搞不了了。

　　“斯黛拉，你的脸色怎么一下子变得好难看呢？”芙兰蕾雅嘟囔说，她指了指临近的黑暗巷子，“要不你去那儿的黑市看看？”

　　斯黛拉朝着芙兰蕾雅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儿似乎是一个黑市，斯黛拉有看见一群玛蒙神秘兮兮地在那儿进进出出，手上的小动作不断，似乎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听到她们模糊的交谈声。

　　“朋友，违禁品要吗？高纯度的，我上了一趟地表，好不容易搞到的，款到秒发，既能让你刺激得上天，也能提升你对圣光的耐受能力。”

　　“来点，玛币打给你了，我准备的容器等着呢。”

　　“好嘞，客官，你悠着点享受呢，微量，微量。”

　　斯黛拉看见黑市商人与客户的手触碰到一起，紧接着，一缕微弱而纯洁的神圣光芒在她们手中略微闪耀。

　　她眨了眨眼。

　　她们在交易的好像是……

　　圣光？

　　斯黛拉亲眼目睹了整场交易，心情可以说是相当微妙。

　　没错了。

　　那就是圣光。

　　斯黛拉起初觉得黑市可能交易的是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但一群玛蒙买卖圣光属于是她不曾想到的。

　　太离谱了。

　　但转念一想，倒是也合理。

　　毕竟，对于一群恶魔来说，教廷明令禁止的各种违禁品真不算什么，都不用关灯，索性直接摆在台面上买卖，哪需要什么黑市。

　　相比之下，教廷的各种神圣物品，无比的稀缺，无比的神秘，理所当然就占据了黑市，而且一个两个都是暴利物。

　　刚刚偷听的内容无疑说明，圣光在万魔殿也是一种价值很高、异常稀缺的奢侈品。

　　好像有不少恶魔们喜欢用微量圣光来刺激自己，潜移默化提高自己对圣光的耐受力，甚至说上瘾了。

　　想到一群恶魔把教廷崇奉的圣光当做奢侈品来用，斯黛拉的心情就更加微妙了。

　　既有目睹因神圣受亵渎而产生的不悦，也有因恶魔亵渎之举而带来的庆幸，二者多少以一种纠结的形式表现在了斯黛拉的脸上。

　　因为圣光，她有很多，很多，很多。

　　甚至可以说是多到足够把整个万魔殿的黑市盘子给彻底砸穿。

　　斯黛拉几乎是本能地来了一个鬼点子。

　　要不要干脆把圣光倾销出去呢？

　　斯黛拉甩了甩脑袋，有点犹豫。

　　如此行为无疑会让更多的圣光受到恶魔的亵渎，并非圣女之举。

　　可现实情况是，她确实需要倾销圣光带来的暴利来救急。

　　但眼下一群恶魔靠着走私地表来亵渎圣光，如此肮脏的利益链也必须予以制裁呀。

　　不能置之不理！

　　嗯……

　　斯黛拉撩起一缕发丝，习惯性地把那缕发丝抿在唇边，暗暗思忖。

　　如果，她是说如果呢。

　　如果她把圣光直接倾销完，把所有的同行都卷死，赚得盆满钵满跑路，最后留下一地鸡毛，不就等于她为耶书娅娅打击了非法市场吗？

　　这是个好事啊！

　　“斯黛拉，看起来，黑市要的东西，我们好像也没戏，”芙兰蕾雅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去办个贷款，然后租个摊位快速把钱赚回来?”

　　“不……”斯黛拉抬眸说，“实际上，我有个想法。”

　　粉色小猫眨巴着眼睛。

　　“想法？什么想法？”

　　斯黛拉没有直接回答，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那条阴暗的小巷子。

　　斯黛拉明白，待会她要干的事情一定会让芙兰蕾雅发觉她拥有圣光，从而引起一场颅内风暴。

　　但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把欠下的0721玛币回正，不然就要被强制销号了。

　　圣光就圣光吧。

　　搞得像她显露出圣光就真的会有人觉得她是圣女一样。

　　斯黛拉长叹一口气。

　　虽已不在意，而且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但真正发觉的时候，却还是会忍不住有些悲哀。

　　该死的蛆上司伊瑟瑞雅，你最好有办法让我变回人类！

　　斯黛拉抬眸，收敛心绪，然后慢慢地做起了深呼吸。

　　第一次，第二次。

　　简单舒展了一下身体调整好呼吸后，她径直走向了一个黑市当中的买家，二话不说就将其拦下。

　　“朋友。”

　　斯黛拉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坏意。

　　她将手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要来点圣光吗？”

　　-------------------------------

　　PS：悬赏4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