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四十三章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呀(8.5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8,801 字
枢纽会聒噪不已的杂音到了深夜便了无声息。
飘在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发出淡淡的光,照亮了黑暗,四下都被裹进如深海一样幽邃的睡眠中,夜晚在爱特拉娜的枕头上沉睡,她却独自无眠。
爱特拉娜独自一人仰望黑色的夜。
她想起了斯黛拉,想起了苍白之女。
可她始终没出现。
爱特拉娜看了一眼钟,时间竟仿佛慢了下来。
而她仿佛被人推入一片咸星的海水,仰面朝天,依旧难以呼吸。
惊醒时,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
卧室地板上铺散着模糊了时辰的月光。
抬眼看钟,第七常时。
是一个梦。
一个流亡岁月的梦。
那时的苍白之女尚在襁褓之中,而周围是各种人马环绕。
饮灰者叛党、选帝侯清算者、赏金猎人、教廷势力、古恶魔傀儡、黑皮人类、守夜人……
苍白之主维尔帕娜死后,所有在明面上,藏在暗中的,全都倾巢而出,那是寻常恶魔无法想象的争端与动荡,各种力量在其中角逐、厮杀,从生到死。
爱特拉娜总是在想。
苍白之女怎么了?
她只是一个婴儿,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婴儿。
所有的婴儿都是没有罪过的。
所有的罪恶都在她们身上。
或许最初的想法只是听从命令,为苍白之主效劳而已。
当时最明智的决策就是将苍白之女抛弃。
可在与苍白之女的点滴记忆中,爱特拉娜觉得自己变了,只要婴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手软软地挥舞了一下,又挥舞了一下,柔弱无骨地推推她的手,她堪比钢铁的心脏立刻就被狠狠地击中了。
因而,她发誓绝不会让苍白之女落到其他人手中。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高阶的龙种恶魔,一个夹缝求生的猎物。
她其实早就该死在那场大围猎当中了。
爱特拉娜下了床,裸着足,站在换衣镜前。
在月光的沐浴下,她的裸体如古瓷一般晶莹。
爱特拉娜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肌肤,仿佛能看见曾几何时落在上面的各种伤势,擦伤、灼伤、冻伤、撞伤、压伤、扭伤,内伤乃至贯穿伤,无论那些伤势有多可怕,哪怕露出白骨,腐烂化脓,都无法真正杀死她。
也因此,她被人冠名以尸骨之龙。
萨麦尔龙种恶魔的生命力本就顽强,但再怎么说,龙种恶魔们顽强的生命力也不至于说是不死不灭的程度。
爱特拉娜自己也知晓她的表现无比异常,她也曾想要翻阅记忆,回溯原因何在,但流亡的岁月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白塔的牢狱生涯也驱迫她不得不用思念将脑子塞满,以维持心智。
直到现在,得到了养女斯黛拉的赦免,她才有了闲暇去思考自己超凡的生命力究竟源自于哪里。
“苍白之主,维尔帕娜。”
爱特拉娜喃喃自语。
是的,是的。
爱特拉娜想起来了。
那位为了追求恶魔的起源与至高的苍白之主。
在效忠于她的时日,爱特拉娜记得维尔帕娜不止一次将自己作为实验对象,后者将那些实验称之为拯救,并且不止一次询问自己关于龙骨地与萨麦尔古恶魔死亡之翼的事情。
爱特拉娜只记得她如实回答后,龙骨地便遭到了未知人员的入侵,没人知晓龙骨地丢失了什么,可在最后一次的实验中,维尔帕娜亲口说,她将微小的生命作为谢礼赠予了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在未来好好表现。
爱特拉娜垂下眼帘,注视着自己的手。
无疑是维尔帕娜的谢礼,让她在一次次必死的伤势中活了下去。
爱特拉娜现在大概想明白了,那被维尔帕娜称之为‘微小生命’的谢礼无疑就是死亡之翼的力量。
那可是死亡之翼。
所有萨麦尔龙种恶魔恐惧的始祖,龙类血统的制高点,不断索要祭品与血食,以疯狂与暴怒而著称的死亡之翼。
它是龙类之王,它的残暴胜于所有恶魔,靠着其它生灵的死而生活,不断去吞噬更多的人,寻找更多的血来将它喂饱,而它的投影就藏在龙骨地中。
爱特拉娜不明白维尔帕娜是如何做到的,但那力量的一部分毋庸置疑就在自己这儿。
现在,爱特拉娜终于明白为何萨麦尔家主塔木德·萨麦尔见到自己后就急不可耐要将自己宣判分刑了。
那是本能的恐惧在作祟,死亡之翼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力量让他人染指,它必然以暴虐之姿施压塔木德,以死亡威胁塔木德帮自己取回力量。
爱特拉娜凝望渺远的夜空。
她的心和不宁的风一同彷徨悲叹。
爱特拉娜觉得自己可能要让斯黛拉失望了。
就算得到了摄政王的赦免,也只是意味着塔木德会放弃用常规手段而已,她相信,属于萨麦尔的精锐力量已经开始调动了,在死亡的威胁下,塔木德根本不会顾忌其他人的颜面与潜规则。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爱特拉娜没有言语,但她已然闻到了外面龙类们的味道。
四周也有一片模糊的呢喃声忽高忽低地传来,她听不懂那些话语的意思,但那些如梦呓般的闲言碎语,却强制性地进入她的耳道,转化为了她能理解的语言。
“窃贼……骨龙……不死者……亡灵……食物……”
那是死亡之翼的声音。
咔、咔、咔。
骨骼发出密集的错位声,嶙峋骨翼自背后骤然生长,全面展开,半龙人化瞬间完成,冰蓝色的鳞片沿着手臂与颈侧疯长,转眼凝成一层全身的鳞甲。
爱特拉娜五指缓缓收拢,骨刃自掌心延伸而出。
她想起斯黛拉呆呼呼的样子,想起她嘴硬时的别扭劲,想起她逞强时又凶又慌的眼神,一切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每一副画面,都是那么美,一分一秒也舍不得遗忘。
忽然,爱特拉娜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爱特拉娜垂下眼帘。
她的嘴唇动了动,在门的碎片将要脱开铰链时,她说,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抱歉了,斯黛拉,没办法去参加你的婚礼了呢。”
新的流亡,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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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在深渊上层的镜面传送门位于莱茵镇的一间旧公寓内。
出于隐蔽与长久使用的考量,多萝西将其购置了下来,只是将其当作网道节点来使用,人手有限,所以也完全没有整理,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而能够前往血魔馆的镜面传送门则位于杂物堆的正中央,用防尘布平平无奇地盖着。
朴实无华,却相当管用。
斯黛拉安葬赎罪骑士们,为他们做弥撒,花费的时间倒是要比佩佩露娜她们久得多。
等到她前来的时候,斯黛拉已经看见蕾梅黛丝到了,她坐在临时收拾好的沙发上写书,而佩佩露娜则睡在一旁,显然是因为要一口气把马卡多本地民众的生命归还,累脱力了,斯黛拉估计她要睡上好一会儿了。
见到斯黛拉推门进来,蕾梅黛丝便放下书,微笑说,“你的事情忙完了?”
斯黛拉微微颔首,她左右看了一眼,倒是瞧见没有芙蓓的人影。
“芙蓓去哪了?”她开口问。
“她说自己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斯黛拉眨了眨眼。
“急事?”
“我看见她一直在算账,清点财产什么的,”蕾梅黛丝瞥了一眼镜面传送门,眼神微妙,“看她那急头白脸的样子,我差点觉得她挂在万魔殿的财产要让人冻结完了。”
万魔殿?
斯黛拉记得一个灵性链路组成的线上交易平台来着。
听芙蓓说里面买卖的东西相当多,什么都能交易,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斯黛拉一下子有点好奇。
可遗憾的是,好像也只有种上税收印记的纯血玛蒙才有资格进入万魔殿。
嗯……
斯黛拉手托下巴,琢磨了一下。
也不知她把格灵斯救了下来后,有没有资格进入万魔殿瞧瞧里面是什么样子。
等到后面再说吧。
斯黛拉看了一眼蕾梅黛丝。
刚好现在有空了,她可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蕾梅黛丝呢。
眼见斯黛拉一脸严肃,蕾梅黛丝也索性收敛起了笑容,将交叉的双膝换了个姿势。
“斯黛拉,怎么了吗?”
“你看起来有话要问我。”
斯黛拉是真心把蕾梅黛丝当做自己的好姐妹,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她犹豫了片刻,随即弯下腰,将嘴唇轻轻贴近蕾梅黛丝的耳朵,低声细语。
“蕾梅黛丝,你是不是在舍弃记忆以换取力量?”
蕾梅黛丝没有回答,就像根本没听见斯黛拉的提问。
她只是垂下眼帘,继续写着日记。
也许,蕾梅黛丝的耳朵里有一个区分问题恰当还是不恰当的阀门,像半鱼人的鳃盖一样,根据需要忽而开启忽而闭合。
蕾梅黛丝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斯黛拉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理由的,她开始觉得内疚,是从一种遥远的可能性而来的内疚。
好姐妹蕾梅黛丝以记忆换取力量,是有原因的,她无疑是最在乎自己的记忆与经历的书魔了,根本不会为了简简单单的理由而胡乱将其抛弃。
“蕾梅黛丝,回答我。”
斯黛拉再次叫了一声,声音大了点。
蕾梅黛丝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日记本,露出一个不牵动整张脸的温暖微笑。
“斯黛拉,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会更好一点。”
“可那些记忆不都是你的无价之宝吗?”斯黛拉顿了顿,“你真的心甘情愿将它们忘掉吗?”
“我需要力量,而且我觉得很值得。”蕾梅黛丝轻声说。
“可理由呢?终究得有个理由吧。”斯黛拉问。
“理由?”
蕾梅黛丝歪了歪头,认真注视着她,斯黛拉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时语塞。
她现在知道了蕾梅黛丝的理由了。
为了权力,为了欲望,为了复仇,以上理由斯黛拉都能够理解,但她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会是自己。
“蕾梅黛丝,你真的没必要那么做……”
斯黛拉努力想要劝说一番,可蕾梅黛丝却探出手来,把手指竖在她的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了,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你不用尝试劝说我,我不会听的,”
说完蕾梅黛丝轻轻松开手。
斯黛拉动了动嘴巴,什么都说不出。
蕾梅黛丝如此态度,她也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劝说她了。
哪怕自己巧舌如簧,也没办法说动一个早已下定决心的人。
“我不打算劝说你,我知道你不会听,但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斯黛拉的声音非常非常轻,就像春天里纷飞的柳絮,一点一点落到了对方的掌心。
“你不会轻易舍弃那些我们一起创造的记忆吧?”
“要记得的,我永远都会记得。”
蕾梅黛丝抚摸了下斯黛拉,她的语气从未如此温和。
“再说了,我们不是约定了要互相写一本书吗?”
“别担心啦,我没有乱来。”
蕾梅黛丝直视着斯黛拉的眼睛,她动用了两人在过去的相处中建立的信任与关怀,希望斯黛拉能相信她。
于是,斯黛拉再也不能继续怀疑下去了。
她释怀地笑了笑,扑进蕾梅黛丝的怀里,轻吻她的脸颊。
“那样就好。”
“当然了,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蕾梅黛丝微笑说,“以免你觉得愧疚,我得告诉你,我并非无条件地付出,我是会索要回报的。”
斯黛拉眨了眨眼。
“回报?你想要什么回报?”
“嗯……”
蕾梅黛丝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鱼摆尾一样在她里面荡漾了一下,望着斯黛拉一笑。
“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先跟芙兰蕾雅把日子过好了。”
“芙兰蕾雅真的是个好女孩,考虑考虑吧。”
“求你了,斯黛拉,”蕾梅黛丝一把挽起斯黛拉的手,“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斯黛拉有些不明所以。
若非蕾梅黛丝一直明里暗里促成自己与芙兰蕾雅,她是真的认为蕾梅黛丝喜欢自己。
因为蕾梅黛丝对她的付出,哪怕她再迟钝也能明白,不是寻常姐妹情能够解释的了。
考虑考虑芙兰蕾雅吗?
斯黛拉的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芙兰蕾雅的脸。
梦魇大小姐笑靥如花,淡粉色的眸子娇媚地闪动着,仿佛流泄出声音似的,弯翘的睫影在那儿颤动着,在她洋溢着的快乐里有着甜蜜的味道。
好姐妹既然那么说了,那就……
那就勉勉强强考虑一下吧。
但问题是,蕾梅黛丝那么是乐见其成她与芙兰蕾雅的事情究竟是想干嘛?
哪有人拼了命地献祭自己,就为了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红娘的?
斯黛拉并不清楚,潜意识告诉她,蕾梅黛丝要求的回报,是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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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泛起涟漪。
斯黛拉跃出传送门,小皮鞋落在地上,一并踏实的还有她虚浮的内心。
在外面打生打死,忙活了许久,回到血魔馆的瞬间,紧张不安的情绪不自觉就松弛了。
她跳着舞,转着圈,时不时像小兔子一样在周围蹦跶了两下,喜悦溢于言表。
什么形象,管那么多干什么。
神经紧绷太久,斯黛拉就喜欢发一会儿疯,干点她也不理解的行为。
起码在她的小窝血魔馆,不会有人闲来打扰她,也不会有各种要命紧张的事情要解决。
现在,她在此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
蕾梅黛丝抱着睡得正香的佩佩露娜也跟着走出了镜面传送门。
一出来她便瞧见斯黛拉在主厅发疯乱跑,风不断扬起斯黛拉的裙角,就如同一只快要翩飞的黑色蝴蝶。
蕾梅黛丝忍不住嘴角不自觉上扬。
“跟个小女孩一样呢。”
好一会儿,斯黛拉才玩够了,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然后拉高了声响,对着血魔馆喊上那么一声。
“——血魔馆,你们的主人回来了。”
斯黛拉的声音在血魔馆回荡了片刻。
似乎她的声响吸引了某人的注意。
很快,二楼有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斯黛拉便听见在二楼扶梯那儿传来了一声惊喜的话语。
“欢迎回来,斯黛拉!”
斯黛拉一怔。
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甜甜的,软软的,像是在唱歌一样,她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人名。
不会吧……
斯黛拉回眸看去。
芙兰蕾雅正顺着铺了红地毯的楼梯走下来,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揉着惺忪的眼,慢悠悠地走了下来,她似乎是刚刚睡醒,走着走着时不时打两下哈欠。
“芙……芙兰蕾雅?”
斯黛拉的声音一下子瘪下去。
她现在明白薇薇安所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惊喜就是薇薇安把她的未婚妻安排到家里来了!
一瞧见芙兰蕾雅,斯黛拉就忍不住想起与她唇瓣的甜蜜,两人舌尖相缠的迷醉。
斯黛拉的脸颊浮现起一点飘忽的红色,她索性垂下眼帘,避免与芙兰蕾雅对视,尽力让自己去想点别的,但脑海中定格的画面全是轻轻黏上的吻,绵软湿润。
斯黛拉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她忍不住抬眸,发现芙兰蕾雅的脸也是红的,沉默着,彼此什么也没说,她们似乎都是一样的心绪。
再次见面,双方多半有些不知所措。
但与明显因羞涩而支吾不语的两人不同,蕾梅黛丝眼睛忽然增添了明亮,唇吻间闪烁着牙齿的光芒,眼中也流露出暗中窃喜的情绪。
她一下子就看出了斯黛拉与芙兰蕾雅彼此暗生的情愫,因而更加喜悦。
先前听着斯黛拉口口声声说要取消婚约的话语,蕾梅黛丝好一阵子担心两人的关系会不会没有下文了,但见到现在的场面,她悬着的心立马就安稳了。
成了,成了。
不枉她为此费尽心思。
现在只需等待她们的发展,时不时推波助澜一下就行了。
然后……
然后她就朝斯黛拉悄悄索取回报了。
操纵、控制、把手伸到芙兰蕾雅的地盘,悄无声息地偷走感情,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黑暗里,动作快得像闪电一样,带着邪恶的刺激与欢愉,事后,她还要正经文雅地站在芙兰蕾雅面前,像个好闺蜜一样微笑着,暗地肆意享受着自己这杰出而完美的犯罪。
啊!
多么美好的感觉!
斯黛拉好一会儿才收敛了脸上的羞涩,装模作样地看向一旁,以一种自认为平缓的语调说着话。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你未婚妻呀,怎么就不行吗?”
“我问了薇薇安,她没有意见。”
芙兰蕾雅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她有点想要站到斯黛拉面前,却始终徘徊不前,内心的矜持也让她多了不少的小动作,比如说轻咬嘴唇,目光游移不定,耳根发红。
斯黛拉以绝大的自制力将内心的波澜抚平,开口说,“可我上次明明已经跟你说了我的意愿了,我不想要别人强加的婚约。”
对此,芙兰蕾雅只是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没了。
她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已。
不用芙兰蕾雅多说什么,斯黛拉现在已经明白她是铁了心赖上自己了。
蕾梅黛丝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两人,内心稍稍有点着急。
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动作再快点呀?
她清清嗓子,打算催一催。
“芙兰蕾雅,”蕾梅黛丝有意无意地说,“你瞧,斯黛拉现在有点累坏了……”
她的话点到为止。
“累坏了吗?”
芙兰蕾雅眨了眨眼。
她冲着斯黛拉歪了歪脑袋。
“那……你要不要先睡会儿呢?”
多亏了蕾梅黛丝打岔,斯黛拉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她已经够累的了,只想在床上倒下就睡,完全不想管其他的事情。
“好,走吧。”
芙兰蕾雅二话不说就牵起斯黛拉的手,往二楼走。
斯黛拉一愣,强行把脚步停下。
“等等,你要拉着我去哪?”
“去哪?能去哪?”芙兰蕾雅轻轻回眸,“当然是一起睡觉啦。”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一、一起睡觉?”
芙兰蕾雅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只是脸颊的一抹红晕出卖了她。
“跟未婚妻睡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说完,她红着脸继续把斯黛拉往主卧里面带去。
“……”
斯黛拉无言了。
芙兰蕾雅明摆着就是想强行坐实她与自己的关系。
虽说她刚刚跟蕾梅黛丝说会考虑考虑跟芙兰蕾雅的事情,但那也只是考虑考虑而已,她可完全没有现在就跟芙兰蕾雅睡在一起的想法。
再怎么样,都太快了!
可能有人觉得只是睡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万一芙兰蕾雅靠切香肠战术来一点点麻痹自己呢?
说不准哪天一不小心就有了什么意外呢。
然后是更多的意外,更多更多的意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斯黛拉心一横,索性把最终解决方案搬上来。
芙兰蕾雅可能想硬赖上自己,但她不见得没有对策。
斯黛拉缓缓闭上了眼睛。
梦境的权柄被触动。
灵性桥梁——建立。
几乎是一瞬间,斯黛拉银红交织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转而变为了淡粉色。
“对了,芙兰蕾雅,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斯黛拉轻声说,“我觉得,你必须要知晓真相了。”
“什么真相?”
芙兰蕾雅再一次回眸。
然后,她怔了一怔。
映入眼帘的是斯黛拉没错,可完完全全是另一个样子。
粉色的长发,粉色的眼眸。
而她的周围也弥漫起了一团团如梦如幻的泡沫,微微泛光。
无疑是一个纯正的贝尔芬格梦魇。
“芙兰蕾雅,”斯黛拉话语中满是沉痛与不忍,“我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呀。”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眼泪涌进眼眶,声音弥漫上一种潮湿的水汽。
斯黛拉抱紧了芙兰蕾雅,用全部力气抱紧了她。
“——姐姐!”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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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兰蕾雅对斯黛拉的话语很是震惊,她本能觉得斯黛拉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可面前斯黛拉的贝尔芬格血统特征明显是做不了假的。
整个深渊中,只有梦魇一族才有着如此鲜明且独一无二的特征,其他人就算使用了复方灵药拟态,也无法像斯黛拉那样周围弥漫着自然的梦魇泡沫。
那无疑是纯血梦魇才会拥有的现象,而且纯度很高。
如果斯黛拉只是一个纯血梦魇,那倒罢了。
先前怀疑斯黛拉的妈妈可能有一位人类教皇,芙兰蕾雅的接受阈值早就拉高了许多,她最多感慨一句薇薇安玩的真花,就不了了之了。
但斯黛拉那一句姐姐,倒是把芙兰蕾雅整不会了。
那只意味着一件事。
“斯黛拉,你……你是什么意思?”芙兰蕾雅颤巍巍地说,“你在开玩笑,是、是不是?”
芙兰蕾雅隐约猜到了什么,顿时觉得手心被冷汗湿透。
那无疑是一个颠覆性的真相,足以一下子击中要害,将她期待已久的美梦打碎。
想到自己正用着如此卑鄙的手法来维系贞洁,斯黛拉难免羞耻。
哎呀,这个斯黛拉怎么那么坏呀。
但无论怎么说,都比一不留神犯下了大错要好。
她可是耶书娅娅的圣女,不可能在没有主的允许下干出龌龊的事情。
斯黛拉狠下心来。
苦一苦薇薇安,也苦一苦维尔帕娜吧。
大家都苦一苦,就让她一个人甜一甜吧。
打定主意后,斯黛拉抬起淡粉色的眼眸,迎上芙兰蕾雅不可置信的眼神,开始胡说八道。
“其实……其实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你是我的姐姐,”斯黛拉故意用两只手摸着脸,装作一番哭腔,“因为我的另一个妈妈,是……是贝拉·贝尔芬格。”
“贝拉……贝拉……”
芙兰蕾雅站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破碎的言语像一尊美丽的玻璃杯跌落在地,碎片飞溅四周。
芙兰蕾雅无法怀疑斯黛拉的话。
因为薇薇安与她的妈妈贝拉·贝尔芬格确实有那么一腿。
芙兰蕾雅知道两个人眉来眼去很久了,她们私下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也不好说,很可能是她的第二妈妈死后,薇薇安乘虚而入了。
按照薇薇安荤素不忌的性格与享誉深渊的风评,既然她与妈妈有所染指,那么当年导致斯黛拉诞生的不眠之夜,她必定是会带上贝拉,斯黛拉的梦魇血统也无疑说明了,这件事很有可能发生过。
所以……
斯黛拉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那么,她们之间的婚约无疑是……
乱、乱(@¥!)伦?!
有那么一瞬间,芙兰蕾雅好像听到了细微的碎裂声,那是美梦破灭的声音吗?
注视着芙兰蕾雅呆滞的眼神,斯黛拉发自真心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用力太猛了,可别把芙兰蕾雅整得道心破碎了。
她留一点情面吧。
既然都按照畸形虐恋的剧本来了,干脆就演到结束吧。
或许是梦魇一族的特性使然,斯黛拉发觉自己竟然轻轻松松就哭了出来。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芙兰蕾雅。”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那个事事不经意关心我的你,喜欢那个渐渐对我依赖的你,喜欢那个每次悄悄看着我的你。”
“我要跟你结婚,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想要亲吻你。”
“可是……”
斯黛拉用力抱住芙兰蕾雅,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像墨水滴入湿透的图画纸般晕开。
“为什么?”斯黛拉语气沉痛,仿佛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姐姐?”
“是啊,为什么。”
如此潸然泪下的话语也让芙兰蕾雅共鸣了,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悲哀在内心酝酿。
脸上凉凉的,手一摸竟是泪。
芙兰蕾雅好久没哭了。
她也告诉过自己,不要轻易哭,那样的眼泪会很不值钱,可现在,她轻易哭了出来,眼泪像关不住似的,一串一串的往外落。
“芙兰蕾雅。”
“斯黛拉。”
斯黛拉抱得更紧了点,芙兰蕾雅也用着同样的力度搂住她,她们拥抱在一起,像风和雨般自然地相互依靠,两人的手在袖下紧紧相握着。
她们都哭了。
她们也不知在哭些什么,有什么可哭的,只是觉得现在不哭不行,有一种和她们纯洁无忧的爱情生活有关的东西似乎再也回不来了,她们从此都要变得复杂了。
斯黛拉与芙兰蕾雅的哭声倒是正好把刚刚给佩佩露娜收拾好的蕾梅黛丝引来了。
蕾梅黛丝看着抱在一起、宛若姐妹相认却又似恋人诀别的两人,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
什么情况?
她是错过什么了吗?
芙兰蕾雅擦了擦眼泪,刚哭完,她的脸红红的,声音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薇薇安她怎么那么坏,我真的好不甘心。”
“姐姐,”斯黛拉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芙兰蕾雅的后背,轻声说,“哭泣可不能挽救错误,不如想办法挽救。”
芙兰蕾雅的表现可都在她的计划当中。
接下来,就是她认清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然后主动解除婚约了吧。
芙兰蕾雅用袖子,把眼泪擦干。
“说的也是。”
她抬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只是我没想到,斯黛拉你竟然也有与我一样的心绪,听了你的话,我很感动,因为我听得出来那些话都是真的。”
“命运如此捉弄我们,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该让它把我们拆散!”
“我可以接受的!”
“请给我一点时间吧,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心理。”
芙兰蕾雅紧紧握着斯黛拉的手,好像要将彼此的生命握进永恒,
“无论怎么样,对我来说有爱,那就够了。”
芙兰蕾雅的神情,坚定而不带一丝感情。
可是眼睛里,却隐隐有一种晶莹的泪光,一瞬间,让人不敢逼视。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虽然好像结果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
也、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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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49-1
今日少更一章,存一下稿子,顺便理一下下一幕的单元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