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四十二章 你现在已经是八十岁的老女人了(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薇薇安站在原地,只扭过头来,发丝飘拂,如渲染好的最顶级酒红绸缎,亦或者就是那倒出倾斜出来的红酒。
“我去教训几个宵小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她轻声说。
话音刚落,斯黛拉就看见瓦伦丁的黑荆卫们也紧跟薇薇安的动作。
她们在高空中跃下,一个两个轻巧地落在了薇薇安的后方,她们无声地站在那儿,手持刀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冲动。
周围血腥味一下子弥漫开来,几乎凝聚成实质,只等家主一个命令,她们就能将这里化为刀兵相见的战场。
届时,她们将让敌人流出鲜血。
一盆,一桶,一缸。
甚至是一个湖泊,一个瀑布,一个海洋。
薇薇安·瓦伦丁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谁能理解她来深渊上层出差一趟,结果撞见大女儿正在被人欺凌的心情?
虽说斯黛拉并非她爱情的结晶,而是苍白之主维尔帕娜对她行不轨之事后诞下的禁忌之女,但薇薇安始终将其视作瓦伦丁的继承人来悉心养育。
瓦伦丁一族是出了名的护短,自家人挖坑跳可以,但绝容不得外人造次。管你有意还是无意,谁敢乱碰,就得把谁的手给剁了。
薇薇安的目光在周围扫过。起初并未认出对方的底细,但在看到玛拉·夜吟的那一刻,一切便昭然若揭。
“饮灰者?”
“真是一群可怜巴巴的野狗。”
薇薇安语气中没有恶意,甚至笑了,一种从厚厚的笑容标本集里挑出来的轻蔑微笑。
“你们的主子都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死灰复燃。一直以来,我们懒得清剿你们。现在倒好,自己蹦了出来,甚至把手伸向了我的女儿。”
薇薇安径直往前走着,目不斜视,抬头挺胸,她的步伐轻然而稳健,杀意她的瞳孔中流动,如同赤红的血色蔷薇。
“想死了吗?”
或许是昔日刻板印象太多了,薇薇安如此凛冽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让斯黛拉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我的天呐,薇薇安。”
斯黛拉喃喃自语。
讲真,她未曾想到把自己往死坑的便宜老妈薇薇安竟然有招一日能从天而降,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考虑到天降贵妇加的好感度,斯黛拉当即决定暂时把‘便宜’二字去了。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薇薇安本就在深渊上层出差,先前战斗的动静能引来饮灰者也就能引来她。
要知道,瓦伦丁在深渊可是以护犊子而出名的。
上至慈祥老祖弥娅,下到死老妹谢丽尔,都是一般无二的性情,而薇薇安自然也不例外,即便是她一人带起了瓦伦丁滥情的名声。
“斯黛拉,我属实没想到,你在深渊认的妈妈竟然是个绝顶的大美人,”伊瑟瑞雅在幽幽开口,带着几分玩味,“而且味道如此有趣,不得不说,你的审美相当不错。”
斯黛拉毫不客气地甩给她一个白眼。
“你想干嘛?”
“不干嘛,”伊瑟瑞雅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美酒理论吗?”
伊瑟瑞雅对准薇薇安高举着右手,仿佛手中正握着一个高脚杯,而她正要将美酒滑入杯中。
“她的味道就像是极品的葡萄红酒,充满魅力又满带神秘的气息,远远闻到它甘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接近,你便会被它吸引,不由自主唇间仿佛遍布她灵魂的苦涩与哀伤,苦涩的滋味从唇舌流淌过身体,融入血液。就像她的爱情,甘甜已经发酵,只能尽力从满嘴的苦涩中去寻求那仅剩下的一点虚假的甜意,不停地回味。”
那瞬间,斯黛拉看见她的目光像一星烛火突然被风撩动,意涵万千,点燃了往事。
很快风止而烛静,伊瑟瑞雅的目光又黯然了下去,在一种复杂的平静中,她抽了口烟。
“如此美酒,当真诱人,”伊瑟瑞雅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品鉴的话语,她的目光也闪烁着一种特殊的光彩,“有故事,有故事。”
斯黛拉愣了愣。
伊瑟瑞雅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维尔帕娜轻哼一声,已然没了先前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忘记了屁股的疼痛一样,她揣着手,傲慢重新回到了脸上。
“我需要更正一点,斯黛拉是我的女儿,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薇薇安微微一怔。
“你的女儿?”
这矮子的发言听起来实在滑稽,奶声奶气的语调更是引人发笑。斯黛拉明明是她与维尔帕娜的女儿,而她见过苍白之主,根本没这么矮。
但薇薇安看着那群死心塌地簇拥着这幼女的饮灰者,目光逐渐转冷。
苍白之主早已倒台,寻常的高层绝不可能有这般号召力。
薇薇安微微蹙眉。
她想到了瓦伦丁内部传来的情报。
饮灰者们企图复活苍白之主,并且行动初有成效。
莫非……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薇薇安冷声说。
维尔帕娜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着,似乎是在笑,但猩红的眼睛却很沉,很冷。
就在这若有若无的冷淡中,她仿佛还流露出一丝轻蔑,一点傲慢。
“我,就是苍白之主维尔帕娜,”维尔帕娜她挺起小小的胸膛,一字一顿地宣告,“颤栗吧,畏惧吧!与恐惧一道跪拜在我的面前!”
维尔帕娜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薇薇安的面庞,期望在薇薇安的脸上寻到恐惧的影子,就像她过去常常做的一样。
可薇薇安没有,她沉默良久,终于弯起了唇,剔透无暇的血眸大睁着,冷冽煞气一下子化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至于它究竟是让人粗暴对待的责怪与愠怒,还是对自我魅力的了然与得意,没人能够分辨得出。
“所以……搞了半天,当年就是你强迫了我?”
维尔帕娜顿时呆若木鸡。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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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强迫?
什么玩意?
薇薇安的质问让维尔帕娜愣了好一会儿。
维尔帕娜本能觉得薇薇安是在故意嘲讽自己,但正常人嘲讽别人哪会把自己的清白也带上的,而且薇薇安的语气不像是演出来的,听起来真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维尔帕娜努力翻阅着自己的记忆,试图探究薇薇安所说的事情有没有发生。
但无论她怎么翻找,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就像一个孩子在苍茫的原野中迷失了方向。
好些细节,深究起来,记忆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有的话也是模糊不全。
维尔帕娜明白,自己如今是以残缺状态归来的,记忆自然不全,有的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片段,想不起来也很正常,想要得到记忆,也只有取回自己的碎片才行。
不需要所有的,最核心的心之碎片就差不多够了。
至于有没有那么一回事,维尔帕娜自己是不知道了。
甚至她是怎么有的斯黛拉,维尔帕娜其实也不知道。
问问其他人吧。
“上校,她说的是真的吗?”维尔帕娜奶声奶气地转身询问,“有这么一回事吗?我以前……当真强迫了她?”
“嗯……”
上校沉吟片刻。
维尔帕娜的问题一下子把她问倒了。
上校其实也不知她的主人曾经有没有强迫薇薇安,更不知道斯黛拉的来历。
她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多。
书魔虽然设置好了副本,三日后就能复活,但期间记忆的丢失是不可避免的。
哪怕是跟了昔日苍白之主多年的上校,也不敢打包票说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考虑到面前的斯黛拉确确实实就是苍白之女,她流淌着瓦伦丁的鲜血,也拥有着苍白的力量,眼下薇薇安自己都说了,只怕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吧。
深渊大舞台,有什么活都正常。
如此想着,上校微微颔首。
“是的,您强迫了薇薇安。”
维尔帕娜眨了眨眼。
哇塞~
原来以前的她竟然真的干了这种事情,而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虽说维尔帕娜潜意识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既然自家的心腹都盖章承认了,苦主也在场,那肯定错不了。
维尔帕娜转念一想,就算以前的自己真的强迫了薇薇安,又能怎样?
强迫就强迫了,多大点事!
她可是苍白之主维尔帕娜,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完全不需要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遵从自己意志的决定,不需要别人评判。
大大方方承认吧,情爱本是件暴烈的事。
于是,维尔帕娜叉着小腰,微微仰起那张白嫩可爱的幼女脸庞,软糯的语气里硬是挤出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没错,就是我!”
寂静。
一瞬间,似乎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就那么定在那里。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万籁俱寂。
“那个矮子……真的是斯黛拉殿下的另一个妈妈,苍白之主?”芙蓓打着折扇,注视着斯黛拉的眼神微妙,“她这种性子……不会遗传给殿下吧?”
芙蓓瞅了眼蕾梅黛丝,大有一副求证的意味。
“蕾梅黛丝顾问,你怎么看?”
“我,我有点不好说,”现在饶是蕾梅黛丝也有点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斯黛拉,你妈妈们的关系,真的好混乱。”
“我一直觉得是薇薇安的问题,可她连薇薇安都能强迫,那说明当年苍白之主……强行拉着所有人……”
“卡杰琳娜副校长是瞎了眼了吗?”
蕾梅黛丝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默默掰起了手指。
“薇薇安、一个陌生的书魔、一个陌生的龙种恶魔、一个陌生的人类,而且先前斯黛拉也显露出了粉发粉眸的贝尔芬格特征,所以我得为此再加上一个梦魇。”
“什么深渊奇美拉?”
芙蓓被蕾梅黛丝的话讲得一愣一愣的。
但她竟然觉得相当合理。
伊瑟瑞雅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冲着斯黛拉竖起一个大拇指。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干得不赖。
伊瑟瑞雅的意思分明是这样的。
“……”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她只觉得好无力。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有心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尤其是当她想到维尔帕娜的承认事实上是由自己一手造成,想到放话的维尔帕娜是自己的女儿,正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认定了完全不存在的事情时,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事到如今,就算她跳出来否认,也不会有人信了,就跟她是圣女这件事一样。
斯黛拉细长的眸子里,无波的平静下,也泛起一片微澜,像是一声叹息。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继续下去也好。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如此一个接一个的古怪误会当中,真没必要乱拆自己的地基。
但是不管怎么说……
真的好混乱呀。
剪不断理还乱。
斯黛拉从未想过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如今会变成回旋镖,不偏不倚砸中她的脑门。
面前的一幕无疑是她的杰作,是她所作所为导向的必然结果。
在薇薇安眼中,维尔帕娜无疑就是拉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恶魔一同产下自己的罪魁祸首,有如此反应自然再正常不过了。
说不定哪天她们这些‘受害者’都能自动组团找维尔帕娜讨要说法了。
幼女状态的维尔帕娜明显对此不知情,从她的表现来看,斯黛拉觉得她甚至可能记不起自己作为苍白之主时的大部分事迹。
因而在她眼中,自己的存在就是薇薇安指控的最佳证据,维尔帕娜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斯黛拉捂住脸,深深地把脑袋埋进了蕾梅黛丝的怀里。
斯黛拉不知道。
斯黛拉什么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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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的脸上交替浮现着得意与不悦。
得意在于,她完整的女性美得到了确认。
哪怕是昔日的苍白之主维尔帕娜也一度看中了她的美貌与肉体,使用了某种高阶的记忆修改魔法篡改了她的记忆,悄无声息地做完一切,借了种,最后干脆抹除痕迹。
不悦在于,她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沦为了维尔帕娜肆意玩弄的对象,成了在欢声笑语中快活风流、事后却被人抹除记忆的可怜虫,薇薇安便心生不满。
如今的她倒是想明白了事情的本来面目。
无非是一个维尔帕娜早已经策划好的陷阱,而自己是计划中的一环,甚至说斯黛拉的诞生也有着维尔帕娜的算盘。
不管维尔帕娜的算盘是什么,薇薇安都不会让维尔帕娜轻易得逞。
她早就发自真心把斯黛拉当作了自己的女儿,当作了瓦伦丁的正统继承人。
哪怕维尔帕娜确实是孩子的另一个妈妈,但她也无权干涉孩子的未来。
维尔帕娜可以羞辱她,凌虐她,鞭挞她。
但唯独家暴欺凌女儿,不行。
必须施以颜色!
薇薇安手中汇聚出一支带刺的玫瑰。
她轻轻抚上,被刺伤的手指滴下血珠,在地上缓缓地化开、化开。
下一瞬,一朵朵猩红的玫瑰恣意生长出来。
它们吮吸着土壤中的鲜血,开得格外茂盛,血色蔓延成诗如画,不断朝着周围弥漫,似乎要将周围化作一片血玫瑰的花海。
斯黛拉眨了眨眼。
那是……
薇薇安的领域?
“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吗?”眼见薇薇安的领域开始展开,上校叹了口气,指指自己的太阳穴,“但我可没打算去你的主场玩闹。”
她默默掏出灵魂之书,然后翻开。
无数的书页一下子从她的书本中飞出,它们着了火,前仆后继地涌向血玫瑰的花海,但也只能勉勉强强减轻花海的蔓延速度。
“玛拉,帮忙。”
玛拉微微颔首。
“明白。”
下一瞬,以她为中心,周围一下子弥漫开大量振翅欲飞的黑蝴蝶。
它们忽上忽下地飞着,在血玫瑰上停下,只是触碰了一下,血玫瑰便枯萎腐烂。
满天飞舞的燃烧书页,与铺天盖地的漆黑蝴蝶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堵高墙,拼抵挡着那片蔓延的玫瑰海。
薇薇安不愧是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上校与玛拉两位大恶魔联手,甚至叠加了彼此的领域力量,才在这片血色倾轧中勉强站稳脚跟,不至于让饮灰者们瞬间沦为玫瑰的养料。
饮灰者们暗自咽着唾沫,手死死搭在武器上。人数优势荡然无存,他们终于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压力。
唯独维尔帕娜不为所动。
就算记忆残缺,她也本能地觉得这种场面全是小打小闹,薇薇安和黑棘卫根本不够看。
薇薇安再怎么神通广大,她也只是一个大恶魔而已。后面的黑棘卫就是个摆设,剩下的其他人,看得出来都只是老弱病残,根本不算什么。
上校与玛拉可都是大恶魔,领域叠加配合,联手抗衡薇薇安,不成问题,而剩下的瓦伦丁黑棘卫可以交给其他饮灰者们处理。
届时,只需要她亲自出手,自然能够将薇薇安击败。
要说唯一的变数……
维尔帕娜注视着薇薇安背后的斯黛拉,下意识揉了揉屁股。
屁股、屁股可真疼。
要是待会儿打起来,斯黛拉又用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蛮力绕后踹自己怎么办?
讲真,维尔帕娜到现在都不知斯黛拉是如何在自己的攻击下毫发无损的。
明明她都使出了吃奶的劲了。
实在是太蛮不讲理了。
维尔帕娜当即叫住正与薇薇安角力中的上校。
“上校,”
“我主,有何吩咐。”上校柔声问。
“我们不要全面开战,”维尔帕娜轻声说,“先撤回糖是本。”
“撤退?”
上校动作一顿,表情露出一抹不解。
“两个大恶魔对一个大恶魔,再加上您的力量,明明优势在我们,为何不在此开战一举解决她们呢?”
“而且,您需求的碎片就在她的手中,我们没理由错过机会。”
维尔帕娜轻轻甩了甩脑袋。
“她的手段我暂时没有研究明白,变数太大,我们的人手宝贵,不能损耗在这儿,我必须要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否则……”
维尔帕娜注视着斯黛拉的笑容,脑海中浮现起她踹自己屁股的一幕,莫名的心悸开始蔓延,她的自信心有一点点动摇。
斯黛拉带着微笑,看着正揉着屁股的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维尔帕娜微微蹙眉。
没想到她事先埋设好的棋子,潜入盖世咖啡的甜品师缇娜,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维尔帕娜有一种直觉。
缇娜,一定能给她带来至关重要的情报。
那种直觉,她在归来后变得一次比一次准确,堪称天启。
而代价则是经常祸从口出。
现在的情况,就算心有不甘,眼下也只能在糖是本继续当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了。
“碎片,就暂时交给她好了,”维尔帕娜冷声说,“现在我需要情报,我必须先搜罗斯黛拉的情报,找出她能克制我的原因,最后再将其清算完毕,碎片自然就是我的了。”
上校微微颔首,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不要觉得自己赢了,我的女儿。”
维尔帕娜果断捏碎了传送晶石,瞬间开始虚化,崩解成飞舞的灰烬。
“只是一次挫折而已,”她奶声奶气地撂下一句狠话,“你阻挡不了我的归来,你也无法永远逃离我的阴影!”
其他饮灰者也有模学样,一个两个都捏碎了传送晶石,崩解成无数飞舞的灰烬。
夜风吹过,漫天的灰烬散去,饮灰者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刚刚差点觉得维尔帕娜要在这儿带着人跟薇薇安打得你死我活了。
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一切都结束了,维尔帕娜因为自己打她的屁股有了点心理阴影,承担不起全面战争的风险,索性先战略转进了。
可以说是很明智的选择了。
跑了也好。
起码自己不用站在一旁干瞪眼了。
斯黛拉长舒一口气。
多亏了自己当妈的血统位阶,不然今晚是真要栽在这儿了。
喀、喀……
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斯黛拉抬眸,正好对上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此刻,她的老妈薇薇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明显是一番审视的眼神。
斯黛拉咽了口唾沫。
“怎、怎么了吗?”
下一瞬,薇薇安蹲下身,直接抱住了斯黛拉,把她搂在臂弯中。
“天呐,斯黛拉你怎么变得那么可爱,都让我想起了谢丽尔小时候了。”
薇薇安的面颊挨蹭到那张柔嫩的小脸,感觉到了细细的眼睫毛的抚触。
她索性将斯黛拉搂得更紧一些。
“斯黛拉,我的宝贝,”薇薇安的目光更加妩媚,流露着最亲切的关怀和最甜蜜的怜悯,轻声诱哄,“那么小一只,一定饿坏了吧?”
“要喝奶奶吗?”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挤出一个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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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苗,跳跃在周围,驱开一圈小小的夜,一片橘黄色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响声。
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临时休息着,黑棘卫们则在周围站起岗。
芙蓓在敲算盘,蕾梅黛丝在写日记,纳希雅在影子里面睡觉,伊瑟瑞雅则靠着墙壁抽着烟,大伙都有各自要干的事情,唯有斯黛拉一人正襟危坐。
现在发生的事情,对于斯黛拉来说无疑是一场折磨。
她要变回去。
立刻,马上!
“可爱,我的宝贝斯黛拉真是可爱。”
薇薇安使劲蹭着斯黛拉的小脸,像是把她当做了玩偶一样,笑容就那么一点点地在她脸上绽放开。
“你怎么不早点变成现在的模样呢?”
“可爱死我了。”
斯黛拉无语地眯着眼,强忍着咬人的冲动。
她待在薇薇安怀中,闻到的尽是薇薇安的香水味,肌肤也感受着薇薇安的温度,在那短短的瞬间,斯黛拉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变成那个十四岁的年纪。
或许有人会觉得现在的态度是母爱泛滥了。
但斯黛拉得说,那人一定不了解薇薇安。
大错特错。
薇薇安留了一堆私生女在外面,哪有什么母爱可言,她只是觉得自己新奇有趣,所以忍不住上手把玩而已。
至少,斯黛拉现在深刻体会到一直以来格黑娜究竟是什么体验了。
对不起,师匠,以后我再也不诋毁你了。
以后我会争取让更多人体会一样的感受的。
“薇薇安,你能把我放开吗?”斯黛拉幽幽地说。
“不行,乖女儿,再让我抱一会儿。”
薇薇安往下蹭了蹭。
她的心像被展开来铺在阳光下晒着,暖融融的。
“而且,你该说跟我们说的话,都没说完呢。”
“安安分分说给妈妈听,妈妈才会把你放了。”
薇薇安捏着捏着就捏到了斯黛拉的脸上,虽然没揪起来一丁点肉,但斯黛拉那眼神像只被调戏得不怎么舒服的猫,让她心更痒了。
“你刚刚说,你到深渊上层是来找苍白碎片的,就是那东西让你一下子变幼了,一个苍白碎片,当真有那么神奇的能力吗?”
斯黛拉觉得薇薇安毕竟是自己的便宜老妈。
没必要特意瞒着。
她叹了口气,对着周围轻轻叫了一声。
“佩佩露娜,你现在能出来吗?”
下一瞬,斯黛拉发觉有人凭空摁住了自己的手。
那触感充满了甘甜糖浆般的冰冷与黏腻。
无疑是一开始就隐匿起来的佩佩露娜。
“芙蓓,麻烦你了。”
芙蓓收起算盘,站到佩佩露娜所在的位置前,伸手在上面轻轻刮了几下,像是画家一样一笔一笔为油画描上颜色。
不一会儿,佩佩露娜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猪尾巴抬手,冲着薇薇安打了个招呼。
“你好。”
薇薇安眨了眨眼。
“她是?”
“她叫佩佩露娜,我新收的女仆长,把我霍霍了的时间雨就是她的力量。”
斯黛拉介绍说。
她瞅了一眼佩佩露娜胸口的苍白碎片,见上面相较于先前终于有了点光彩,索性开口询问。
“佩佩露娜,你现在能让我变回去吗?”
“对不起,做不到,”佩佩露娜点了点胸口,满怀歉意地说,“里面的苍白之力用完了,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
两天?
斯黛拉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被薇薇安把玩得一天都等不了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佩佩露娜加快恢复的呢?
在尊严的驱使下,斯黛拉绞尽脑汁琢磨起来,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开始思考的人,但一旦开始,她就再也不会停止动脑筋了。
嗯……
既然佩佩露娜把苍白之力用完了,那么她给佩佩露娜补充上去不就好了!
她的黑弥撒之瞳也是一种苍白碎片,表现形式虽有所不同,本质上都是属于维尔帕娜的力量,补给佩佩露娜根本不会有什么排异或者副作用。
好像真的能行。
斯黛拉心念一动,猩红的双眸当即变化为了燃烧着余烬的黑弥撒之瞳。
她的手轻轻放在佩佩露娜的胸口,闭上眼默默尝试将自己眼瞳中的苍白之力牵引而出,传导给佩佩露娜。
佩佩露娜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想到斯黛拉目前是自己的主人了,她索性闭上眼,摆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佩佩露娜开始慢慢地,从斯黛拉那儿感受到一种炽热的气息。
那些气息,最开始是从斯黛拉的手心传染过来,紧接着在她的胸口微微发热,让她本能想要更多。
“搞定了。”
斯黛拉长呼一口气,擦了擦脸上淌下来的汗。
她刚刚一口气把几乎所有的苍白之力都传给佩佩露娜了。
现在想必是没有问题了吧。
“佩佩露娜,感觉怎么样?”
斯黛拉关切地问她。
佩佩露娜垂下眼帘,注视着自己的碎片。
现在碎片的光芒不说充盈,但也足够降下一次凋零雨让斯黛拉恢复到先前的样子。
佩佩露娜歪了歪头问,“你想变多老呢?”
“跟先前一样就可以了。”
斯黛拉微笑着说。
跟先前一样呀。
佩佩露娜上下打量着斯黛拉,轻轻晃着脑袋,似乎回忆着什么似的摸着已经干掉了的头发。
那就差不多是八十岁了。
好,开干!
佩佩露娜提起小腿,取下脚上的小金鱼足铃,提在右手,轻轻甩了甩。
小金鱼足铃哗哗作响。
下一瞬,雨水冲刷了下来,把斯黛拉单独淋了个遍。
十岁……十四岁……三十岁……五十岁……七十岁……
佩佩露娜直到把斯黛拉的生理年龄正正好好卡在八十岁,才停止动作,缓缓停下凋零雨。
她抬眸,满意地打量着斯黛拉。
斯黛拉也发觉自己视界肉眼可见地高了许多,恶魔特征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所有的一切也都开始同步回淋雨前的年纪。
“搞定了,”斯黛拉听到佩佩露娜轻声说,“你现在已经是八十岁的老女人了。”
斯黛拉愣了愣。
等等……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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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岁?
斯黛拉现在才发觉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她要恢复的是正正好好十四岁的状态,才不是什么八十岁呢!
斯黛拉几乎已经想象到她布满寿斑,皮包骨,已全无肌肉脂肪的模样。
完了,佩佩露娜把她淋成八十岁老婆婆了。
斯黛拉绝望地垂下眼帘,打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
嗯?
斯黛拉眨了眨眼。
没问题呀。
她的个子与恶魔特征都与十四岁那会儿一模一样,完全没差别的。也就因为一系列的变故,本就残破的衣裙很不得体,勉勉强强挡着隐私($$@#$)部位,让斯黛拉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乞丐。
如此变化,再加上佩佩露娜亲口认证的八十岁,斯黛拉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她啊,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对此,斯黛拉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喜是哀。她真怕自己以后只能待在深渊,再也回不去地表,只能永坠深渊,可怜兮兮地住在豪宅洋馆中,悲伤地品着奢华美酒,等着女仆侍奉,躺着让秘书干活,有事没事跟姐妹女儿玩耍一番,事后睡在床上,无神地仰望着天花板,回味着不曾渴望的生活,思念着再也吃不到的贡品。
嗯……
怎么觉得回不去好像也挺好的?
斯黛拉甩了甩脑袋,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也许伊瑟瑞雅有什么办法能帮自己吧。
现在人多眼杂的,得等后面有空,把阿梅莉娅、西比拉与教廷的事情都问明白。
“怎么变回去了,”薇薇安见到斯黛拉恢复原样,眼中闪过一丝沮丧,“我可爱的宝贝一下子变老了,真可惜,你要是能一直那么小就好了。”
“……”
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
以后但凡有机会,她也要让薇薇安淋个回溯雨变得跟自己一样。
别说,回溯雨用来恢复伤势真管用。
到时候受害者都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既然你变回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了解的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
薇薇安拍拍裙子,站起身。
她朝黑棘卫们挥了挥手。
于是,一个黑棘卫立刻解下自己的衣服,如个娴熟的女仆一样帮斯黛拉更换起来。
“我在深渊上层的事情刚好也都解决了,刚好同路带你们回去。”
“关于苍白之主的事情,我会在枢纽会告知其他选帝侯的。”
斯黛拉看了一眼,周围的瓦伦丁黑棘卫也早早把梦魇马车停好了,马车刚好够她们所有人坐满。
但她想了想要坐梦魇马车一路颠簸到深渊中层,如此长的车程,果断算了。
何况……
斯黛拉看了一眼周围赎罪骑士们的尸骨。
她承诺了要把同胞们埋了呢。
虽说他们是赎罪骑士,其中或多或少是犯了错的人,但终究已经死了,他们无法在神圣之地安眠已经十分可悲了,必要的弥撒就更加不能少了。
“不了,我有事情,”斯黛拉摆了摆手,“我晚点会自己回去的。”
“好吧,你小心点。”
薇薇安耸耸肩,径直走向了梦魇马车。
走到一半,她特意回眸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对了,我在血魔馆给你留了惊喜。”
“什么?”
“都说了是惊喜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说完,薇薇安便提着裙摆,踩着台阶蹬上了马车。
斯黛拉正想着是什么惊喜呢,她忽然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是伊瑟瑞雅。
“斯黛拉,”伊瑟瑞雅一把搂过斯黛拉的肩膀,她伸手指了指薇薇安的马车,“我可以跟她一起走吗?”
跟薇薇安一起走?
斯黛拉眨了眨眼。
也不是不行吧。
有薇薇安一个大恶魔看着,伊瑟瑞雅估计也惹不了什么事情,而且也更安全了。
“行吧,”斯黛拉微微颔首,“你记得到时候在血魔馆等我,别乱跑,也别乱搞事情,我有事情问你。”
“包的,包的。”
伊瑟瑞雅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轻笑。
她揉了一把斯黛拉的头发,也跟着薇薇安上了同一个马车。
只是见自己的蛆上司一副得偿所愿的样子,斯黛拉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我也有点事情,”佩佩露娜也适时支支吾吾地说,“我想在离开前,先去马卡多,把当地人的寿命还回去。”
斯黛拉听完,浅浅的笑容不知何时已弯在她眼角眉梢。
她像摸小孩一样,摸摸佩佩露娜的脑袋。
好孩子呀,真是个好孩子。
“去吧,我没意见,”斯黛拉转而看向另外两人,“蕾梅黛丝,芙蓓,就拜托你们陪她走一趟了。”
“那你呢?”蕾梅黛丝收起书本,下意识问道。
“我最后还有一点事情要收尾。”斯黛拉说,“你们处理完,直接去通往血魔馆的镜面传送门前等我,我很快就到。”
蕾梅黛丝没有追问。
她大概能猜到是与死去的人类有所关系。
但她倒是也没有多做表示。
斯黛拉想做什么都是她的事情,蕾梅黛丝只会宠着她。
她行事就是这样,她只负责喜欢的人开心,不喜欢的,爱怎么样怎么样。
蕾梅黛丝拉着芙蓓,跟着佩佩露娜一起走了。
斯黛拉见到在场所有人只剩下自己后,长舒一口气。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梦境的权柄被触动。
灵性桥梁——建立。
几乎是一瞬间,斯黛拉银红交织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点点转而变为了淡粉色。
下一瞬,地面上浮起几个人形血团,几缕梦魇的粉雾如丝线般缠上它们,眨眼间,几个萨麦尔龙侍就出现在周围。
他们一出现就自觉地在空地上刨土,将散落的尸骸一具具搬运、填入墓坑,最后掩埋夯实。粗壮的树干被它们利落地斩断,削成一个个简易的十字架,挨个深扎在每一座坟墓前。
斯黛拉立在寒风中,默默注视着这一排排粗糙的十字架。
然后她走到了最中央的一个坟墓前,跪下。
她虔诚地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合拢。
“主啊,求您赦免您仆人们的罪,赐他们在天国里与诸圣同享永生。”
“愿他们的灵魂安息于您的怀中,直到复活的日子。”
“祝恩。”
斯黛拉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她站起身,默默注视着面前的十字架。
上面写着一排苍劲有力的大字:阿梅莉娅。
夜风吹拂着斯黛拉淡粉色的发丝,细长的眸子里倒映着血月。
她弹开那块刻着‘纯白圣女’铭文的怀表。
“西比拉,”斯黛拉轻轻合上怀表,“希望我们不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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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