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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节

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四十一章 妈!(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维尔帕娜使劲打量着斯黛拉,眼中有那么一瞬的轻蔑。

  她的姿态高傲,犹如高高在上的君主。

  而斯黛拉则是无关紧要的小丑,供自己玩弄。

  刚刚第一眼将斯黛拉误认为是镜子,无疑是因为瞧见了与自己一模一样面庞而产生的错觉。只是稍微留意一下如今斯黛拉脏兮兮、等同于乞丐的模样,自然就能分辨清楚,然后抛开错觉。

  维尔帕娜眼中的轻蔑加剧了。

  无需多言,虽说年龄存在问题,但凭借自己与她之前若有若无的血脉链接无疑说明了,面前脏兮兮的幼女就是自己的女儿西比拉。

  只是,她的女儿因为叛逆期而对外自称斯黛拉。

  维尔帕娜想了想,索性也就随了她的心意,以斯黛拉称呼她好了。

  斯黛拉也好,西比拉也罢,就算改变了称谓,终究无法扭转自己是她妈妈的事实。

  蝼蚁罢了。

  维尔帕娜现在也能猜出为何斯黛拉是如今这般的幼女姿态。

  无非是斯黛拉觊觎苍白碎片,结果脑子不好,把持不住时间雨,弄巧成拙,一不小心回溯雨淋得太多了。

  维尔帕娜轻蔑地哼了一声,傲慢的目光中裹藏着不可一世的鄙夷。

  “斯黛拉,我的碎片,现在就在你手上吧。”

  “……”

  斯黛拉一时无言。

  见鬼了。

  虽说她本来就不指望隐匿黏液真能帮自己瞒天过海,但维尔帕娜一上来就把自己揪出来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现在一下子把她搞得相当尴尬。

  她不上不下,不知道该怎么办,却不甘心就那么放弃佩佩露娜。

  斯黛拉明白。

  得亏自己刚刚也吩咐了芙蓓,叫她只管把佩佩露娜藏好了,不然要是维尔帕娜见了佩佩露娜,后者分分钟一个黑虎掏心,把佩佩露娜的碎片当做小零食吃掉,她到时候只能抱着佩佩露娜的墓碑,为只当了一天血魔馆女仆长就殉职的佩佩露娜哭丧了,更别提靠凋零雨变回十四岁的模样了。

  几声脚步声传来,斯黛拉看见玛拉·夜吟与上校正巧走来了,她们显然发觉了突兀出现在此的自己。

  “哎呀,这不是我们莉莉丝学校的SSS+新生吗?”玛拉·夜吟装模作样地手掩唇角,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怎么几个月不见好端端变幼了那么多呀?”

  玛拉下意识扯了扯上校的袖子。

  “上校,我们在此撞见我主的女儿也在你的计划当中吗?”

  上校微微颔首。

  虽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怎么将维尔帕娜复活的,但遇到类似的情况她就承认好了。

  说不准真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呢?

  “是的,是的。”

  斯黛拉微微蹙眉。

  两个大恶魔,再叠加一个不知道什么实力境界的维尔帕娜。

  真的完蛋了。

  咋办呢?

  总不能干站着挨打吧。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让维尔帕娜得逞。

  不知道怎么办就拖时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就算没牌了,也得豁出去了!

  斯黛拉当即装呆。

  “什么碎片,我不知道呢,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原来是刚好路过呀。”

  维尔帕娜装模作样露出一番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她冷声说道,“你把我当三岁幼女吗?”

  维尔帕娜左手叉着腰,右手摊开,完全一副索取的姿态。

  “现在把碎片交给我,或许,我可以网开一面。”

  “规矩你懂,得想要的话就自己亲自来拿,”斯黛拉厉声说,“我想你明白规矩。”

  “我早知道你会那么说,”维尔帕娜舔了舔唇上的巧克力,“真是跟我一般无二的倔强性格,但我得说你是多么的愚蠢,丝毫没有学到我的智慧,没有格黑娜罩着的你什么也不是,如今我已经复活归来,没有要你的命只是因为我懒得管你,可你非但没有感激,甚至把手伸向了自己不该碰的东西。”

  “我给你一个与我决斗的机会,然后,你会见证我的强大。”

  话音刚落,饮灰者们已经自觉集中过来了,在斯黛拉与维尔帕娜之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斯黛拉,我想你知晓如何决斗吧?”维尔帕娜柔声地说,她的眼眸血一般鲜红,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快点,我们先互相向鞠躬,必要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斯黛拉没说话。

  她撩起一缕发丝,抿在唇边,秀眉紧蹙,思索起来。

  两人决斗,或许是一次机会,至少比直接与一堆饮灰者冲突要好,但现在维尔帕娜状态全盛,而自己则捉襟见肘,手段已齐出并燃尽了,可以说是一点也打不了。

  但打不了,至少搏一把吧。

  如果有暗中的芙蓓策应的话……

  不行,也没戏。

  斯黛拉绞尽脑汁也没有良策浮上心头。

  维尔帕娜稍微有点不耐烦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冷着脸说,“我说过了,鞠躬。”

  话音刚落,斯黛拉只觉得有一股无法承受的力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将她的背脊压弯。

  维尔帕娜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刚刚施加给斯黛拉的力量顿时烟消云散了。

  “很好,乖女儿,”她柔和地说,“让我们开始吧。”

  下一瞬,蚀骨的冰凉寸寸浸入血肉,维尔帕娜双眸中片刻前还带着的微笑徒然凝固,此时已是一片冷然。

  “你可以放声尖叫,可以转身逃跑,可以绝望反抗,但我得告诉你,一切注定无济于事。因为你根本不可能战胜我,来吧,我的女儿斯黛拉,妈妈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惧的滋味。”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妈妈?

  维尔帕娜似乎不明白她才是当妈妈的那个。

  但以上信息差似乎完全没什么用,根本帮不上自己的忙。

  等等……

  好像也不是没用?

  斯黛拉记得曾几何时,卡杰琳娜副校长跟自己临时上的一节课。

  ——血统位阶。

  斯黛拉现在完全确信维尔帕娜就是自己的女儿。

  按照卡杰琳娜副校长的说法,女儿是很难战胜母亲的,因为母亲比女儿更接近深渊本源。

  而杂魔永远无法击败纯血恶魔,因为越是靠近恶魔始祖的存在,就越是难以击败。

  恶魔的世界,上位者对下位者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斯黛拉的预感倏然来临,灵光一现,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

  如此说来,维尔帕娜作为自己的亲生骨肉……

  岂不是就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奈何不了作为亲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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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

  维尔帕娜揣着手,残忍一笑。

  “让你亲眼见识一下,妈妈与女儿之间实力的鸿沟吧。”

  她的眼睛燃烧起了余烬。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的骨骼生长声不断响起,苍白圣骸凭空升起,顷刻间实体化到了第三阶段,勾勒出骷髅的半身骨架,但维尔帕娜却没有停,将其朝着强度更高的第四阶段蜕变。

  哪怕如今记忆不全,但曾经作为苍白之主的她好歹完全驾驭了苍白圣骸,光是残存的本能技艺就不是斯黛拉能碰瓷的,再加上有冥河沉淀的钵石粉末作为补充,她的苍白圣骸更加坚不可摧。

  只是,第四阶段终究能耗太大,就算是她,也支撑不了太久。

  眨眼间,苍白骷髅的骨骼表面开始浮现出经络般的纹路,苍白魔力如同外衣一样将其包裹,背部也生长出一对羽翼状骨架,阴影打在那片黑与白上,无数光点环绕,有种诡谲的邪恶美感。

  “第四阶段?”

  斯黛拉仰着头,注视着维尔帕娜的苍白圣骸喃喃出声。

  她一下子有点压力山大。

  维尔帕娜的强度好像各方面都比自己要高。

  一开苍白圣骸就是三阶段起步,甚至能维持住第四阶段,不像自己一样溃散。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周围也响起了骨骼的生长声,只是相较于维尔帕娜强劲的第四阶段,现在的斯黛拉也只能勉勉强强叫出初始阶段的苍白圣骸,与维尔帕娜相比相形见绌,几乎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见到斯黛拉叫出来的苍白圣骸,维尔帕娜顿时笑出了声,甚至周围饮灰者都因此大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勇气,不觉得丢人吗?”

  “我都替你丢人,我改主意了,干脆早点把你结束掉吧。”

  维尔帕娜的苍白圣骸抬起右手,从虚空中缓缓拔出一柄火焰长剑,缓缓对准着被几根苍白肋骨可怜兮兮包裹着的斯黛拉。

  斯黛拉咽了口唾沫。

  但愿卡杰琳娜副校长那会儿给她上的课不是水课,不然她今天真就要死在这儿了。

  也不晓得耶书娅娅收不收现在的自己。

  斯黛拉尚未想明白自己能不能上天堂,维尔帕娜已经出手了。

  火焰长剑挥砍而来,层层叠叠的火光熊熊燃烧着。

  如此可怕的武器,挥动起来却是寂寥无声的,它经过的轨迹上,树木燃烧殆尽,凋零后只剩下枯黑的质感,仿佛一道旨意,随着那把火焰之剑下达,然后蔓延。

  如此可怕的动静,搞得斯黛拉是真没什么自信可言了。

  可现在的她也就只能立正挨打了。

  斯黛拉闭上眼,将所有黑弥撒之瞳的力量都怼了上去。

  下一瞬,火焰长剑撞了上来,斯黛拉差点幻听到苍白圣骸的碎裂声了,但也只是幻听而已。

  斯黛拉睁开眼。

  无事发生。

  她的苍白圣骸没有碎裂,而她本人也没有升天。

  除了视野正前方一柄死死卡在苍白骸骨间的火焰长剑外,一切都很正常。

  斯黛拉甚至隐约觉得自己黑弥撒之瞳的力量因为维尔帕娜的一击而增加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庆幸维尔帕娜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该感慨恶魔血统位阶不讲道理的压制力。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正常。

  哪怕维尔帕娜玩出了花,比斯黛拉更强,但她的力量源头再怎么说都是斯黛拉,只要她的血脉没有大变,维尔帕娜就无法奈何自己。

  “什么情况?”

  维尔帕娜眨巴着眼。

  她刚刚的一击挥砍理论上能直接击碎斯黛拉的防御,可现在的斯黛拉却什么事也没有,她的火焰长剑甚至没给斯黛拉的苍白圣骸留下哪怕一道像样的划痕,熊熊烈焰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没有效果。

  维尔帕娜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就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她不信邪地再砍了一下。

  无事发生。

  维尔帕娜有点急了,不管她怎么加大黑弥撒之瞳的力量,都无济于事,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没办法给斯黛拉的苍白圣骸哪怕一道刮痕。

  ——横劈!

  无事发生。

  ——竖劈!

  无事发生。

  ——回身斩!

  无事发生……

  砰的一声,维尔帕娜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眼眸中的余烬转瞬即逝,重新化作了瓦伦丁的猩红,威风凛凛的第四阶苍白圣骸,也自动崩溃消散。

  如今的她本就是一个幼女,持久力差劲,打起架来没什么续航能力。

  “我主,你没事吧?”

  上校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维尔帕娜,关切询问。

  维尔帕娜没说话,将上校伸来的手拍开。

  她重新站起,注视着面前一并散去苍白圣骸的斯黛拉。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什么事都没有?

  合理吗?

  维尔帕娜得承认,刚刚她有点急了,一个劲想把斯黛拉是怎么接下自己招式的原因搞清楚,却更加糊涂,不知不觉就用光了所有的苍白之力。

  可她始终没有发觉斯黛拉究竟用的是什么邪招。

  维尔帕娜抿了抿嘴。

  想不明白就暂时先不想了。

  干脆用新研究出来的那招吧。

  “血脉位阶的压制力是真强压。”

  注视着维尔帕娜,斯黛拉喃喃自语。

  面前维尔帕娜的身影渐渐与昔日祭坛中心摆着的空卵重叠在了一起。

  时隔数月,斯黛拉再一次回想起了爱特拉娜带着自己离开灰烬圣所前所目击到的一幕。

  那时的她也是差不多的绝境,几乎就要沦为了维尔帕娜夺舍的肉体,可最终爱特拉娜用她所产下的空卵代替了自己。

  当时的斯黛拉也不知道,爱特拉娜的无心之举会将所有人的命运导向何方。

  不得不说,她现在正因此而受益。

  苍白之主维尔帕娜因她而归来,誓要再度将深渊燃起战火,却阴差阳错化作了她的女儿。

  而有着血统位阶的压制,维尔帕娜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击败作为亲妈的自己,只能干瞪眼。

  或许,福祸相依就是如此吧。

  斯黛拉忍不住想。

  可下一瞬,她无意中瞥见维尔帕娜摊开了手掌,掌心上面一簇金红色的血焰跳动着。

  那一刻斯黛拉的表情里满是错愕。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升腾而起的蘑菇云。

  ……见鬼了。

  那不是血焰之枪的起手式吗?

  不是,维尔帕娜怎么学会血焰的?

  你可别乱玩炮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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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纯粹的力量。”

  维尔帕娜凝视着掌心的金红色血焰。

  那是她重生后平白无故得到的特殊能力。

  维尔帕娜能感觉到,血焰的力量不容小觑,哪怕她如今以幼女的形态归来,也依旧能感觉到其中潜藏着无比危险的力量。

  虽然未能完全研究明白血焰究竟是什么,但维尔帕娜大概也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最简单的使用方法无疑是将其内部的能量引爆。

  维尔帕娜心念一动,按照本能,不断将掌心的金红血焰中添加体内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使其火焰燃烧得更高、更猛。

  烈火灼灼,血焰在她的掌心恣意疯狂地跳跃,如魔舞,渐渐化作了一个兵器的雏形。

  斯黛拉顿时看呆了眼。

  没错了,是她的血焰。

  维尔帕娜在搓自己的血焰之枪。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血焰偷学去了?

  但是那玩意至少要调配好圣光与瓦伦丁魔力才能融合出来吧。

  莫非维尔帕娜作为自己的女儿拥有瓦伦丁魔力的同时也具有圣光,无意中挖掘了血焰的特性,然后将其捣鼓了出来?

  斯黛拉觉得可能性很大。

  虽然现在的维尔帕娜心性存疑,但好歹曾几何时她也是威名赫赫的苍白之主,智慧估计也多少保留了不少,自己都能玩明白血焰,维尔帕娜自然也能。

  理论虽然简单,但是架不住血焰的威力实在是惊人。

  如果维尔帕娜把血焰凝实,双手一拉,再丢出去引爆。

  那恭喜了,维尔帕娜成功放了个足够把在场所有人都炸得稀巴烂的大炮仗。

  到时候就算是血统位阶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

  斯黛拉当即下定了决心。

  无论怎么样,她都绝不能让维尔帕娜把血焰用出来。

  斯黛拉微微蹙眉。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血焰之力。

  如果全部用来当做血焰之衣用的话,或许可以支撑三秒钟,借此她说不准能够直接将维尔帕娜揍上一顿,强行中断维尔帕娜的专注力。

  斯黛拉已经用了好几次血焰之枪了,也摸清了它的特性,只要血焰之枪在凝聚阶段失去专注的维持,就会自动消散。

  先装模作样骗骗维尔帕娜。

  然后,偷袭。

  斯黛拉踏前一步,二话不说就冲着正手搓大炮仗的维尔帕娜冲去。

  上校见此,打了个响指,一众饮灰者顿时打算走上前来,在斯黛拉与维尔帕娜周围重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而玛拉也摊开手掌,白净的手指微微伸展,几不可闻的轻响后,她酒红色的指甲顿时如利刃般暴涨。

  所有饮灰者都跃跃欲试,想替主人教训一番不知好歹的苍白之女。

  维尔帕娜明显不高兴了。

  再怎么说,她与斯黛拉都是母女间的决斗,胜负尚未分明,容不得外人插手。

  斯黛拉的恐慌,斯黛拉的绝望,都是她的。

  “你们所有人都别碍事,她是我的,什么也不要做,除非我命令你们!”

  饮灰者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恭敬地退居二线。

  维尔帕娜垂下眼帘,注视着手中一点点凝实的血焰兵器,不断向其中倾注着专注与力量。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斯黛拉要冲就让她冲吧,她已经阻止不了自己了。

  等斯黛拉冲到面前的那一刻,也正是这柄毁灭之枪完工、将她彻底贯穿的瞬间。

  见维尔帕娜果然放松了警惕,斯黛拉也不再犹豫,手指一滑,直接把脖颈的大动脉切开,鲜血奔流如注,鲜红的血液从蝠翼与尖尾滴落而下,顿时化作燃起的金红色火焰,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了进去。

  “一秒。”

  斯黛拉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踏前一步,地面应声龟裂,下一瞬,她就已经出现在了维尔帕娜的背后。

  “二秒。”

  斯黛拉完全能感受到维尔帕娜手中的血焰兵器究竟让她灌注了多少血焰之力,无需怀疑,一旦引爆触发,惩戒骑士团的营地将再次升起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如此近的距离,在场的所有人都得遭殃。

  不死也得重伤。

  得打断维尔帕娜的专注。

  维尔帕娜明显是察觉到了后面有人,她当即转过身,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斯黛拉觉得她好像是打算抱头蹲防。

  晚了。

  斯黛拉直接抬起右脚,她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维尔帕娜毫无防备的屁股上,她卯足了劲儿狠狠一脚暴踹而上。

  砰!

  包裹着金红血焰的小脚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昔日苍白之主的尊臀上。

  踢你屁股!

  血焰之衣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把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增幅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斯黛拉的耳边咻一声传来空气的低吼,就好像什么灵魂出窍时的动静。

  踢飞维尔帕娜后,她的血焰之力也终于耗尽了,周身那层微微跳动的血焰之衣也跟着一点点熄灭,像是被风吹散的残火,缓慢褪去。

  “别乱玩炮仗。”

  斯黛拉叉着腰站在原地,不高兴地说。

  “我主!?”

  变故只在一瞬之间,斯黛拉的动作又快又猛,饮灰者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维尔帕娜什么都来不及做,整个人像个布娃娃,让斯黛拉硬生生踹飞了出去。

  维尔帕娜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而她手中那失去专注维持的血焰兵器,也瞬间如风化般烟消云散。

  “……好痛。”

  维尔帕娜趴在泥水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好一会儿,她才勉勉强强爬起来。

  维尔帕娜用手摸着深陷的双颊,呆呆地望着濡湿的指头看了一会儿。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弥漫上一种潮湿的水汽,“我、我哭了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便哽咽了,哽咽变成抽泣,一言不语地掉着眼泪。

  见到维尔帕娜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斯黛拉一时有点于心不忍。

  或许是莫名其妙的母爱作祟,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刚刚那一脚飞踹,对一个小女孩来说,是不是稍微有点太重了?

  就算苍白之主曾经凶名远扬,但现在的维尔帕娜本质上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再怎么样,现在残缺不全的她终究是与曾几何时的苍白之主是有区别的。

  维尔帕娜哭了一小会儿,她强忍着在眼眶里不断打转的泪水,宛如被虐待的小兔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着斯黛拉。

  她用袖子擦擦脸颊,忍住哭泣。

  “上校,我改变想法了,”她奶声奶气地说,“杀了她。”

  斯黛拉刚刚涌起的一丝丝愧疚与母爱,顿时被维尔帕娜的话轰到了八百里开外。

  熊孩子玩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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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尔帕娜命令落下的瞬间,为首的上校与玛拉全然释放着大恶魔的魔力波动。

  她们的魔力犹如万钧,仿佛集中一点,顷刻而生,顷刻而死。

  一下子直面着两个大恶魔的威能,如今的斯黛拉实在是无法招架,一股滞重的沉默袭来,使她犹如置身于深不可测的洞底,那沉默的重力将她钉死在地,完全无法动弹。

  说好的决斗呢?

  斯黛拉只觉得刚刚踹的一脚轻了。

  维尔帕娜果真是个熊孩子,挨揍了就哭,玩不起了就耍赖。

  眼见一群饮灰者们得了命令,一个两个缓步踏前围了过来,他们一步步走来,人数不多,斯黛拉却觉得像面对千军万马一样。

  情况不妙了。

  为什么一群饮灰者偏偏跟维尔帕娜一个幼女死心塌地呢?

  她是可以靠血统位阶来耍赖压制作为女儿的维尔帕娜,但同样的招式对于其他饮灰者就不管用了,再怎么说,自己都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谈何血统压制。

  斯黛拉咽了口唾沫。

  她现在给维尔帕娜糖吃,摸摸维尔帕娜的头,哄一哄能不能挽救一下?

  “虽然不知你用了什么阴险手段欺凌年幼的我主,但既然我主发话了,你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上校指着斯黛拉,一个简单的起手势,“现在,死吧。”

  惨绿色的光点在她的指尖如泡沫般浮现。无疑是上校的独门技艺。

  斯黛拉已经见了她用了好几次了。

  要是中了就完蛋了。

  但斯黛拉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两个大恶魔的魔力将她限制得无法动弹,而她早就手段尽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校手中的绿光泛滥起来。

  斯黛拉的心怦怦直跳。

  坏了。

  她今天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

  斯黛拉面前一团空气模糊了两下,芙蓓显形了。

  她的心情如脸上的神色一般凝重。

  “佩佩露娜呢?”

  斯黛拉小心翼翼地问她。

  “我让她老实待好,别出来了。”

  “摄政王殿下,你要是让她命中了,会死的,”芙蓓心有余悸地说,“你怎么能惹出那么多事?”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她真的也想问这个问题。

  小小的深渊上层算是各路人才全来了。

  “你出来陪我是有了什么能破局的办法吗?”

  芙蓓一直死死凝视着上校的指尖。

  闻言,她缓缓扯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不知道。”

  “……”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好好好。

  现在两个人可以一起死了。

  上校见到芙蓓的出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藏起来的同党吗?”她喃喃自语,“无所谓,都一样。”

  “再见了,少主。”

  然后,上校轻轻吐出几个字。

  “连锁蚀暗索命。”

  上校的指尖顿时凝聚出一束绿光,如同扭曲的毒蛇嘶嘶蠕动,径直冲着斯黛拉与芙蓓两个人而来。

  下一瞬,一抹灼热的红光不知从何而来,它硬生生插到了中间,正面撞上了惨烈的绿光,直接挡下了上校的连锁蚀暗索命。

  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立刻绽放出刺目的强光,将所有人都置于冷热交融的光芒下。

  似曾相识的红光。

  莫非……

  斯黛拉下意识看向红色光束的源头。

  蕾梅黛丝站在那儿,她单手抬起,炽烈的红色魔力洪流涌动在指尖,白金色的长发与蓝色缎带一并在夜色中舞动。

  她淡蓝色的眼眸眼睛同红光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余晖下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夜光虫。

  蕾梅黛丝显然是发觉了情况不对,星夜兼程狂飙而来,她一尘不染的裙角与小皮鞋早已沾满了泥水,一路蠕蠕爬到腿肚子上。

  “好姐妹!”

  斯黛拉惊喜地叫着。

  再次见到蕾梅黛丝是让她多么的喜悦,马上觉得内心敞亮起来了,仿佛胸腔里开满了花朵。

  此刻斯黛拉是真想扑到蕾梅黛丝怀中,抱着蕾梅黛丝用力亲上那么一口。

  “嗯……”

  蕾梅黛丝维持着与上校对峙的魔力洪流,她看着幼女一样的斯黛拉与芙蓓,愣了一愣。

  什么情况?

  斯黛拉怎么变得那么幼?

  芙蓓也是。

  蕾梅黛丝是真想刨根究底一下。

  但现在不是时候。

  蕾梅黛丝微微蹙眉,注视着奥蕾莉亚上校。

  老冤家就在面前。

  “蕾梅黛丝,我的妹妹,”上校微微眯起的眼眸闪过一抹惊讶,“你似乎找到了化解蚀暗索命的方法?”

  “而且,你看起来并不意外我的出现。”

  “同样的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蕾梅黛丝冷声说,“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看起来,我丢失了不少有趣的记忆。”

  两人交谈之余,彼此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上千道光在她们周围溅射出夺目的闪电,两人的魔力持续碰撞在一起,蕾梅黛丝明显力压一筹,灼热的红光正不断涌向上校所在的位置。

  眼见红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上校倒是没有太过慌张,她的嘴角隐约出现一抹欣慰的笑。

  “蕾梅黛丝,”她不紧不慢地说,“你的实力比我印象中进步了不少,我想你也几乎要摸到领域的境界了。”

  “不错,不错。”

  “关你什么事情。”蕾梅黛丝没好气地说。

  “怎么能说不关我的事呢,”上校轻笑了一声,“因为你走了我的老路,以舍弃不必要的记忆为代价腾出了空间来换取更多知识的力量。”

  舍弃记忆,换取力量。

  斯黛拉闻言眨了眨眼。

  最近一段时间蕾梅黛丝记备忘录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就是因为她在用邪路强行拉高自己的境界?

  可蕾梅黛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为了权力?

  为了欲望?

  为了复仇?

  可蕾梅黛丝无疑是最在乎自己的记忆与经历的人了,根本不会为了简简单单的理由而胡乱将其抛弃。

  莫非……

  斯黛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答案。

  蕾梅黛丝是为了自己才那么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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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梅黛丝保持了沉默,没有理会上校。

  她的脸上云淡风轻,仿佛丝毫不在意一样,只是将灼热的红光以更加汹涌的趋势朝着上校的位置推进,不顾一切要将上校本人吞没。

  见此,上校只是幽幽一句。

  “玛拉,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姐妹相残的场景,真是百看不腻,”玛拉手掩唇角,戏谑地说,“但既然上校你都发话了……”

  一声空爆的闷响,玛拉的人影顿时化作一道残影,她直扑全心全意与上校对抗的蕾梅黛丝而去。

  靠近后,玛拉的左手隐隐发亮,锋利如刀刃的指甲顷刻间弹出。

  蕾梅黛丝也发觉了玛拉,她收回了手,灼热的红光顿时消散,下意识想要用魔力护盾罩住自己。

  可玛拉锋利且修长的指甲几乎要触碰到她了。

  “再见了,小书魔。”

  玛拉张开鲜艳血红的嘴唇,露出两个獠牙,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那锋利的指甲,像切开温软的黄油般,轻而易举贯穿蕾梅黛丝皮囊的血腥场景。

  下一瞬,一声枪响。

  子弹在暗中射出,划过冷冽的轨迹,不偏不倚命中玛拉的指甲,强行打断了玛拉致命的一击。

  那是……祝圣武器?

  斯黛拉眨了眨眼。

  如今,在场所有人中能够使用祝圣武器的也只有一人了。

  她的蛆上司,伊瑟瑞雅。

  玛拉触电般旋身,往后一跃,注视着枪响的方向。

  腾空而起的青色烟雾正后方,一个红发的女恶魔正懒散地站在那儿,她单手持枪,显然刚刚的一击是她的杰作。

  女人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动作带着令人销魂的优雅,另一手用两根手指夹着烟,每次抬到唇边,手都蜷在嘴前。

  玛拉看得目不转睛。

  伊瑟瑞雅长长地呼出一团烟幕,她的动作很有节制,因而就有节奏。

  “斯黛拉的女人有危险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伊瑟瑞雅漫不经心地说,“刚刚,是个警告。”

  然后,伊瑟瑞雅伸出修长的食指,像枪一样戳着玛拉。

  玛拉略微偏过脑袋,那晃荡的指尖却重新将她瞄准,让她仿佛逃无可逃。

  “下一次,这把枪瞄准的,就会是你的脑袋。只是不知道,是你的脑壳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玛拉微微蹙眉,轻轻啧了一声。

  “怎么少主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人罩着。”

  “上校,碍事的人更多了,”她偏了偏脑袋,冲着少校问,“现在的情况也在你的计划当中吗?”

  “自然如此,”上校面不改色地说,“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所有饮灰者都聚集而来。

  “我们的人手可要比她们多多了,只要我主一个命令,她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上校慢慢转过头,柔和地注视着揉着屁股,慢悠悠走来的维尔帕娜。

  “你说是吧,我主。”

  维尔帕娜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本就猩红的眼瞳因为刚刚哭完更加得红了,她抽了抽鼻子,什么话都没说。

  一众饮灰者如一堵墙一般屹立于众人面前,一种沉默的压力在周围弥漫开来,但伊瑟瑞雅却不为所动,她缓步踏前,提着枪,一步一步走到斯黛拉面前。

  伊瑟瑞雅的背影高挑美丽,她往那儿一站,一下子就给斯黛拉撑起了安全感。

  她现在觉得伊瑟瑞雅终于不是个蛆了,特别的帅气。

  “伊瑟瑞雅,你现在的状态恢复了?”斯黛拉轻声问。

  伊瑟瑞雅没回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没,我就是站出来替你撑个场面而已……刚刚那一枪,我状态不好打歪了。”

  嗯……

  行吧,蛆还是那条蛆。

  蕾梅黛丝此时也走了过来,她瞄了一眼斯黛拉与芙蓓如今的幼女模样,眼神微妙,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斯黛拉,你真是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惹出一堆惊天动地的麻烦。如果我今天晚到哪怕一步,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斯黛拉对此心有余悸。

  如果真被上校的蚀暗索命命中的话,她与芙蓓无疑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好姐妹,伟大。

  无需多言。

  等事情熬过去,高低得弄点好东西讨蕾梅黛丝开心一下。

  顺便,也得查清上校刚才那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蕾梅黛丝,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斯黛拉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计划吗?”

  蕾梅黛丝只是看了看深渊的穹顶,轻轻吐出一个字。

  “我们等。”

  “等?”斯黛拉眨了眨眼,“等什么?”

  蕾梅黛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指了指深渊的穹顶。

  斯黛拉下意识抬头。

  暗红云层里,几盏幽蓝灯火正在靠近。

  斯黛拉眨了眨眼。

  那是……

  梦魇马车?

  “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好几辆梦魇马车正在周围盘旋,似乎是因为你惹出的动静把它们引来了,”蕾梅黛丝顿了顿,补充说,“我记得没错的话,周围好像刚好有一个属于你们瓦伦丁的领地。”

  “我想,她们也快到了。”

  下一瞬,数辆奢华至极的梦魇马车冲破了云雾,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斯黛拉眯起眼睛,借着微光,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车厢侧面的徽记。

  荆棘与蔷薇。

  瓦伦丁家徽。

  斯黛拉愣了一下。

  难道说……

  那些梦魇马车没有停下的打算,在她们上空盘旋了片刻,简单观察了一下情况。

  然后,似乎有人急了。

  半空中的车门被从内部暴力踹开,一道鲜红的人影如同陨石般直坠而下!

  砰。

  宛如一颗裹挟着猩红魔力的陨石砸落地面,泥水与碎石瞬间炸开,冲击波甚至逼得周围的饮灰者连连后退。

  烟尘渐渐散去。

  斯黛拉眨了眨眼,只见面前赫然站着一个美艳的贵妇人。

  “看起来……”美艳贵妇冷声说,“似乎有人在欺负我的女儿。”

  她酒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一身深黑色的长裙格外显眼,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荆棘纹路,浑身上下都是慵懒的贵气,像是一幅美丽的宫廷画。

  然后,斯黛拉听见自己奶声奶气地说。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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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