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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节

第四十章 维尔帕娜·暗堕(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斯黛拉黛眉微蹙,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格灵斯。

  虽说现在大伙的个子都差不多,也就小猪尾巴在矮个子里面拔尖,但格灵斯的状态无疑是所有人中最好的。

  再加上先前在马卡多的冲突,格灵斯也不像是个好人,因此她难免觉得格灵斯是想继续找自己的茬。

  斯黛拉瞅了一眼秘偶大师。

  只见上面的指头无不缠上了专门用来控制格灵斯的木偶线。

  格灵斯刚刚能够自由活动无非是因为自己没有刻意去控制她,只要秘偶大师在,自己就能将格灵斯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让她自刎归天也是轻而易举。

  嗯……

  问题不大。

  斯黛拉下意识抬起右手,正准备先让秘偶大师把格灵斯束缚住,再做打算,却听见一直沉默不语的佩佩露娜第一次主动说起了话。

  “斯……主人,她好像很害怕。”

  斯黛拉听见佩佩露娜在她的耳畔说。

  她说得非常小声,像是怕惊醒一只蝴蝶那样地小心翼翼。

  主人?

  斯黛拉闻言,顿时心情微妙。

  佩佩露娜那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吗?

  比吃货修女莱妮雅识相多了。

  莫非……

  小猪尾巴真有女仆长的天赋?

  斯黛拉一下子给自己整乐了。

  一个小猪尾巴而已,她能撑起怪胎云集的血魔馆就有鬼了。

  话说如此,佩佩露娜的话倒是引起了斯黛拉的好奇心。

  “你说格灵斯很害怕是什么意思?”

  斯黛拉注视着佩佩露娜。

  佩佩露娜的瞳孔明亮清澈,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好像借此可以看见她脑袋里的一切。

  斯黛拉非常喜欢她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她可能没有什么恶意,至少比起先前的样子……”佩佩露娜意外有点紧张,再次说,“我觉得主人兴许可以先听听她想说什么。”

  “是吗?”

  斯黛拉喃喃自语。

  秘偶大师能再维持一段时间,加上佩佩露娜都那么说了,听听格灵斯想干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要是察觉不对,再让格灵斯自刎归天吧。

  “格灵斯,”斯黛拉踏前一步,厉声说,“长话短说,你想干什么?”

  格灵斯什么话也没说。

  她当即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跪下了,本就不干不净的衣裙上面沾满了污渍。

  如此猝不及防的大礼让斯黛拉怔了一怔。

  不是,格灵斯好端端怎么就跪下来了?

  她作为大恶魔,作为联合CEO的尊严哪去了?

  “请您救救我的灵魂,摄政王殿下,我求求您。”

  格灵斯卑微地说着话,一个头磕下去,额头上沾满了泥水。

  “拜托了,我不想让老爷吃掉。”

  斯黛拉从未见过一个恶魔如此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因而有点不知所措。

  真不是什么让自己麻痹大意的手段吗?

  但她觉得格灵斯脸上的卑微与恐惧不像是演的,倒是与自己利用小小梦魇看见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格灵斯是真的有求于自己?

  “救救你,救你什么?”斯黛拉上下打量了格灵斯一眼,也没瞧见什么致命的伤口,“你的状态不是很好吗?”

  “但是,老爷,老爷它记住我了。”

  格灵斯微微颤抖着。

  她回想着哈耶克老爷控制自己的经历,无比的恐惧。

  一片幽暗当中,老爷龇牙咧嘴,发出了一股焦臭味,仿佛要把她吞噬似的,而它无形的大手将自己当做木偶一样操控,自己对此却完全无能为力。

  格灵斯觉得自己快疯了,就算老爷现在走了,但格灵斯知道它是要回来的,像一个黑影,一只野兽的黑影,它来过一次就认识路了,咻咻地嗅着认着路,不一会儿就能再次寻到她这儿来。

  格灵斯觉得非常恐怖。

  “我能体会到它就在深渊下层注视着,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将老爷赶走了,但你的手段一消失,老爷就能卷土重来,”格灵斯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直接抱住斯黛拉的脚踝,“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老爷生气了,它会把我的灵魂吃干抹净的。”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

  “把你的灵魂吃干抹净?怎么个吃干抹净法?”

  芙蓓眼见格灵斯精神状态不佳,索性清清嗓子,开口说,“是万魔殿。”

  “万魔殿?”

  斯黛拉歪了歪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芙蓓忍不住多瞥了她一眼。

  幼女斯黛拉的确有一种可爱的地方,但她不是个超大杯,所以她的可爱也是一种不完全的可爱。

  “是的,万魔殿,”芙蓓继续说,“只要是种上税收印记的纯血玛蒙,在出生之日便与老爷创建的灵性链路——万魔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万魔殿金钱可以购买一切,从而也可以使人出卖一切,魔力、肉体、器官、秘宝、情报、货物、力量……什么都可以,只是记得交税。”

  “而老爷端坐于所有交易的正上方,用它无形的大手执掌着一切,榨取税收,就像是一个无法撼动的庄家。可作为庄家的老爷却日渐贪婪,日渐疯狂,甚至将玛蒙们的税都收到了九百年后了。”

  芙蓓不禁长叹一声,

  “而格灵斯现在无疑破产了,所有破产的玛蒙下场只有一个。”

  “销号。”

  芙蓓没说销号是什么意思,但斯黛拉大概是懂了。

  不管怎么说,玛蒙的事情她听着就觉得好复杂。

  乱七八糟的。

  停下来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只要秘偶大师一停,格灵斯就会让老爷在万魔殿吃干抹净。

  “嗯……”斯黛拉垂下眼帘,打量着格灵斯,“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你,你们玛蒙内部的事情我真没什么办法,而且这甚至涉及灵魂层面。”

  格灵斯抬着头,哀恳似的注视着斯黛拉的脸。

  “求求你,只要你能庇护我的灵魂,我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

  “庇护你的灵魂?什么条件都能接受?”

  斯黛拉喃喃自语。

  格灵斯那么一说,倒是提醒她了。

  斯黛拉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鱼摆尾一样在她眼底荡漾了一下。

  她凑近格灵斯的耳畔,轻声问,“哪怕代价是你肉体的死亡?”

  “肉体的死亡?”格灵斯苦笑了一声,“肉体的死亡相比让老爷吞下肚子,灵魂从此饱受永世的折磨,有什么可怕的。”

  闻言,斯黛拉湿润了一下唇畔。

  “早那么说嘛。”

  她轻轻弯下腰,笑了,笑容迷人至极,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事情一下子就很好办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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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想得可美了。

  刚刚格灵斯说了,不想让老爷把自己的灵魂吃干抹净,为此她什么条件都能接受。

  如此一席话,一下子就把斯黛拉点醒了。

  要说完完整整保全格灵斯的手段,她确实是没有,但是保全灵魂的手段,你说巧不巧,她刚好就有一个。

  斯黛拉下意识咽下口腔里的唾液,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那就是……

  让自己吃掉。

  可别说她是什么天生邪恶的圣女,嘴馋要吃恶魔了。

  虽然听着相当奇怪,但是斯黛拉在此要严肃澄清一下,她是全心全意在为格灵斯本人着想,完全没有私心可言,而且就这么对格灵斯的求助置之不理,斯黛拉总有点不好意思。

  格灵斯既然不想让哈耶克将其吃干抹净,导致灵魂空洞枯萎,沦为可悲的残渣。

  那么,她索性让自己吃掉,借此成为鲜血回廊的精华,无疑是保全灵魂的最佳方式。

  可能听上去,两者没有太多区别,但不得不说,成为鲜血回廊的精华,待遇可比落入哈耶克老爷的贪婪之口要好得多。

  如今的鲜血回廊人数上去后,都跟恶魔养老院没什么区别了。

  没瞧见一众萨麦尔龙侍们、鲜血之主弥娅、奥蕾莉亚上校一帮精华都把里面当家了吗?

  多好。

  格灵斯要是进去了,都能跟老祖宗弥娅一起养老了。

  三五好友有事没事下下棋,溜溜鸟,听听曲,品品酒,别提有多悠哉了。

  至少斯黛觉得比自己在外面要舒坦多了。

  甚至有时候都能到外面的世界来转一圈。

  心念至此,斯黛拉莫名有点不开心。

  怎么自己在外面打生打死,弥娅在鲜血回廊里面爽死了。

  不行,以后得多坑一手老祖。

  “芙蓓,你带着佩佩露娜先走开一会儿,”斯黛拉回眸说,“我有事情与格灵斯说。”

  芙蓓也没多想,带着佩佩露娜就走了。

  “你也是,纳希雅。”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下脚下的影子。

  她等了一会儿,纳希雅没动静,似乎是因为她的影子太舒服了,忍不住睡着了。

  “……”

  算了,不管她了。

  等到芙蓓与佩佩露娜离开后,斯黛拉便伸手柔和地抚摸着格灵斯的面颊,微微颔首。

  “好,我来帮你。”

  格灵斯微微一怔。

  一下子答应得好干脆呀。

  格灵斯莫名觉得斯黛拉的笑容有点吓人,可能也就比幻想中的老爷要好上那么一点吧。

  她真有办法救下自己吗?

  格灵斯不禁有所怀疑。

  但她转而想,摄政王甚至有能耐夺取哈耶克老爷对自己的控制权,她凑巧有着保护自己灵魂的手段也不足为奇了。

  如此想着,格灵斯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弛。

  摄政王的恩情还不完了。

  “你打算怎么救我呢?”

  格灵斯语气恭敬,准备迎接不曾预期的恩情。

  “很简单,”斯黛拉不动声色地说,“我先把你吃了,不就行了。”

  格灵斯愣住了。

  什……

  什么虎狼之词?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有点演都不演了,斯黛拉清清嗓子,慌忙补充说:“别误会,吃实际上并不是表面上的意思,我有一种秘法,能够让你肉身死去,灵魂永存,但代价嘛……”

  她顿了顿。

  “就是替我干活了。”斯黛拉笑靥如花,“嗯,我可以保证,至少要比你在老爷那儿舒坦。”

  “你答应不答应?”

  “……”

  有那么一瞬间,格灵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来上那么一口。

  她现在甚至觉得斯黛拉的可怕程度不下于老爷了。

  深渊在下,她的命运怎么不是让老爷吃,就是让摄政王吃?

  或许是觉得让格灵斯继续权衡利弊下去,她可能会有转投哈耶克老爷的想法,斯黛拉索性指了指悬浮着的秘偶大师,脸上露出一个如恶作剧般的无邪微笑。

  “顺带一提,我快要维持不住控制你的手段了,你最好想快点决定,是让你的老爷把你吃抹干净呢,亦或者赌一把在我那儿灵魂永续呢?”

  格灵斯笑容显得异常苦涩。

  “你觉得,我……我有的选吗?”

  横竖都是一个死,与其让老爷吃干抹净,不如赌一把,相信摄政王的话语。

  格灵斯觉得如今的摄政王没有必要骗自己。

  至少在她手中,自己灵魂能得个安生,而不至于跟其他玛蒙一样沦为老爷的养分。

  “请速速动手吧,”格灵斯索性直接闭上眼,“我不会挣扎的。”

  话音刚落,斯黛拉脚下的血池涌动,猩红的血遍地开花,异常妖艳,蜿蜒成河。

  她没有完全展开鲜血回廊,只是如吞噬拉维妮亚一般简单降下一个隔绝周围的雏形。

  格灵斯的脸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血色的印记。

  那是拉克希娅的标记。

  荆棘与蔷薇的纹路,猩红如血,正随着格灵斯的心跳微微搏动。

  下一瞬,血影化作的触须缠上了格灵斯。

  小腿、大腿、腰、胸口、脖颈。

  猩红的眼睛一一睁开,像春花一样绽放,一张张长满交错利齿的裂口贴上了她的皮肤,很快将其完全包裹。

  “可能有一点点痛,但我会温柔点的。”

  斯黛拉轻声说。

  然后,血影们动了。

  血影的利齿撕咬着格灵斯的血肉,大口吞咽着玛蒙的血液与魔力精华。

  咀嚼声在鲜血回廊中回荡。

  直到格灵斯完全让拉克希娅吞噬,化作鲜血回廊的精华。

  斯黛拉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或许有什么真的变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正视,她都必须要坦率地承认,真的变了。

  但是,并不是所有都变了。

  而她,始终相信着不会改变的东西。

  斯黛拉手抚上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轻盈的浅笑。

  坏坏的。

  但是不得不说……

  恶魔的滋味,真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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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格灵斯化作鲜血回廊的精华并没有太费斯黛拉的功夫。

  正如,格灵斯临死前所言,她完全没有挣扎,认命了一样等着血影将她的肉体完全吞噬,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拉克希娅就结束了,而鲜血回廊的领域自然消散了。

  不得不说,她与格灵斯的战斗是历来最无趣,也最轻松的一场了。

  也许是已经吃了不少恶魔的缘故,斯黛拉觉着要不了太久,她就能消化掉格灵斯的精华,而届时格灵斯也会以鲜血回廊精华的身份而归来,期间鲜血回廊一样是不能用了。

  说不准到时候老祖宗弥娅甚至会为新人格灵斯的到来开一场欢迎会呢?

  多好。

  相亲相爱一家人。

  嗯……

  抛开血腥的过程不谈,至少就最终结果而言,斯黛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善事,虎口夺食,挽救了格灵斯的灵魂,使其免遭哈耶克老爷的毒手。

  斯黛拉站在原地,垂下眼帘,注视着脚下已然恢复平静的血影。

  纳希雅现在无疑在自己的影子当中休养,而且看样子睡得正香,刚刚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自己的影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纳希雅最后不会想赖着不走了吧?

  想到自己后续无论是做什么都有一个影魔待在她的影子下面偷窥,斯黛拉就觉得自己的隐私权受到了严重的侵犯。

  无法容忍!

  到时候等纳希雅醒了,就强行把她给轰出去。

  斯黛拉抬眸看了一眼脑袋上的秘偶大师,现在格灵斯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她也没必要再维持梦魇形态了。

  她当即心念一动,断开了与小小梦魇的灵性链接。

  秘偶大师顿时化作一团粉雾,回归了鲜血回廊。

  芙蓓瞧见斯黛拉短暂消失,紧接着再度出现,索性带着佩佩露娜快步跑来,站到了斯黛拉面前。

  芙蓓与先前不同,重新换上了一件华贵礼裙,手上也多了个折扇,只是礼裙黏糊糊的,折扇也是,斯黛拉估摸她是忙里偷闲吐出来。

  芙蓓左看右看,却怎么也没瞧见格灵斯那么大一个活魔,顿时有点困惑。

  格灵斯现在生死不明,不会是死了吧?

  “格灵斯去哪了?您是救下她了吗?”芙蓓索性开口询问,“可她人上哪去了?”

  斯黛拉不太好说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毕竟有事没事吃恶魔什么的,听着就觉得实在是邪恶,她打心眼不想说给别人听。

  不然她为什么吃恶魔都得背着人。

  “格灵斯啊……她很好,很好,我成功抢救下了她的灵魂,”斯黛拉装模作样说,“或许有朝一日你会再见到她也说不定。”

  芙蓓茫然地眨了眨眼。

  虽然不明白斯黛拉对格灵斯做了什么,但听她本人的语气,也算是成功了吧。

  芙蓓没打算刨根究底,斯黛拉显然有着自己的秘密,但她既然不想告诉自己,也就说明自己好感度养出的不够,需要再接再厉。

  她也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斯黛拉殿下,事情都搞定了吗?”

  “嗯,麻烦都差不多结束了,就剩下最后两件事了,”斯黛拉拍了拍手,“倒腾完,咱们就能回去休息了。”

  如今,她在深渊上层该忙的事情就只剩下安葬阿梅莉娅与赎罪骑士们这两件事了,情形顿时豁然开朗,一下子让斯黛拉现在的心情都变好了。

  至于关于西比拉的事情,也只能等后面再说了。

  或许是血影一下子吃太饱了,难免斯黛拉本体都产生了点困意,因而眼神渐渐有些迷离了,甚至有点想寻个地方睡一觉了。自打来了深渊上层,她可是完全没有休息,各种糟心的事情一波接一波,高手也层出不穷,完全不能放松任何一刻,每一时刻都看似危机四伏。

  只要别再来高手就行了。

  斯黛拉叹了口气。

  为了跟哈耶克老爷打上一架,她甚至把最后的牌小小梦魇都打出去了,好几场下来,能打的牌都打完了,她现在真的是一穷二白。

  要说奇淫巧技多的好处,无疑就是怎么打架都有后手了。

  但是要再来什么高手的话,现在的她是真的要没招了,只能干瞪眼等死。

  再来高手?

  斯黛拉忍不住想笑。

  不至……

  斯黛拉恍惚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下意识捂住嘴。

  事情闹腾完,一不小心得意忘形,差点忘记圣女人均乌鸦嘴的特性了。

  可别因为刚刚出口的两个字就惹来什么祸端,不然她是真的要麻了。

  斯黛拉下意识看了看马卡多的方向。

  虽说自己临走前特意吩咐了蕾梅黛丝帮自己侦测赎罪骑士俘虏是否人均有罪,但刚刚她与哈耶克老爷战斗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方圆百里的恶魔只要不聋不瞎,怎么样也得留意到自己这儿了。

  说不准都能把便宜老妈薇薇安勾来了。

  好姐妹蕾梅黛丝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按照斯黛拉对她的了解,蕾梅黛丝一旦发觉自己可能有危险,肯定是会直接撇下赎罪骑士们拖着蛆上司马不停蹄地赶来的。

  现在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斯黛拉不得不感慨,自己与蕾梅黛丝当真是深渊姐妹情呀。

  然后,她瞅了瞅自己如今幼女的姿态,却忍不住苦恼起来。

  佩佩露娜状态不佳,没办法用凋零雨把自己变回来,等会蕾梅黛丝要是见了,指不定就要笑话自己的样子了。

  斯黛拉仿佛听到蕾梅黛丝银铃碰撞似的悦耳笑声。

  笑话就笑话吧。

  谁叫蕾梅黛丝是自己的好姐妹呢。

  瞧一瞧她们到哪了吧。

  斯黛拉索性掏出活点地图,将其摊开,首先检视起了马卡多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马卡多前往惩戒骑士团营地的路上,她看见了蕾梅黛丝快速移动的墨点,而在蕾梅黛丝的后面则紧跟着伊瑟瑞雅。

  斯黛拉估摸蕾梅黛丝是直接把伊瑟瑞雅当蛆一样拖着来了。

  “果然是好姐妹!”斯黛拉喃喃自语,“刚好拉着她们帮自己把赎罪骑士们与阿梅莉娅埋葬了吧,毕竟,总不能叫我们在场的幼女们干活吧。”

  她正准备收起活点地图,余光一瞥,却看见活点地图上,临近自己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突兀的小黑点,它们正缓缓朝着自己的位置靠来。

  上面赫然是几个大字。

  【维尔帕娜·暗堕】

  【奥蕾莉亚·浮士德】

  【玛拉·夜吟】

  除了这三位重量级人物外,还有当初糖是本集结的一群饮灰者。

  斯黛拉抬手捂住嘴。

  讲真,她是真的想抽自己那张被耶书娅娅亲自开光的嘴两下,好长长记性。

  活祖宗们什么时候来不好,非得现在来。

  现在是什么剧本?

  母女相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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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循环套娃,上演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小小的深渊上层,竟然群英荟萃。

  白塔前典狱长、赎罪骑士、联合税务、无形之主哈耶克老爷,现在再加上一帮饮灰者。

  算是能来的,都来了。

  其实斯黛拉算算时候,饮灰者也差不多该到了。

  就算她利用镜面传送门抢了维尔帕娜的时机,最终搞定了佩佩露娜,但一堆事务耽搁下来,她与维尔帕娜的时间差已经差不多持平了。

  再加上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饮灰者肯定第一时间朝自己的位置集结,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斯黛拉觉得目前的状况莫过于置身一场缓慢推进的败局。

  而她已经无牌可打了。

  死局了。

  虽说有一种大祸临头的危机预兆,可一趟出差下来,斯黛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习惯了。

  最快乐与最惊吓的事情,震撼都是一秒,此后总能马上适应,如常生活,没事一样,也不知是她的优点还是缺点。

  斯黛拉收起活点地图,长长地叹了口气。

  绝境归绝境,总归是要搏一搏的。

  “芙蓓,你的隐匿黏液瞒得住大恶魔吗?”

  芙蓓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果距离不是很近,隐匿黏液能瞒住大部分大恶魔,但是如果是洞察力很强的存在,或者五感跟刚刚的圣光恶魔一样特殊,就不好说了。”

  斯黛拉微微蹙眉。

  说不出的不安犹如挥不散的乌云,沉沉地笼罩在她的头顶。

  就算芙蓓的隐匿黏液不一定能藏住她们,但大难临头也只能赌一把了。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只要她们能苟住,事后的收益无疑是巨大的。

  “芙蓓,给我,佩佩露娜,都上一层隐匿黏液,”斯黛拉神情严肃地说,“最后记得你自己也保持隐匿,我们估计要藏一会儿了。”

  芙蓓听完,见斯黛拉眉头紧锁,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自然是明白有什么更大的麻烦来了。

  她算了算自己可怜兮兮的溶液含量,大概也就刚刚好满足斯黛拉的需求吧。

  “可以是可以,但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斯黛拉一时之间不知该先说哪个,是曾经让深渊燃烧的苍白之主要来了,还是自己的女儿维尔帕娜要来了?

  虽说两者事实上是一样的,但怎么说都相当奇怪。

  斯黛拉索性直接长话短说,强行略过中间弯弯绕绕的奇葩血缘关系。

  “饮灰者要来了,她们要把佩佩露娜的苍白碎片夺走。”

  芙蓓听完不由得也叹了口气。

  斯黛拉无疑是深渊的麻烦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瞧瞧她一路更下来都遇上多少事情了。

  但谁叫自己押上了斯黛拉的未来呢。

  怎么办?

  宠着呗。

  芙蓓口中直接喷出一大团黏糊糊的液体,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命中了斯黛拉,然后她偏了偏脑袋,也给佩佩露娜来了一口。隐匿黏液套上去的瞬间,两人就消失在了目光当中,就算是芙蓓也只能根据味道来简单判断她们的位置。

  大功告成。

  芙蓓心念一动,她本人也跟着隐匿不见了。

  斯黛拉站在原地,任由那黏腻的液体裹住自己。

  那些液体触感一如既往相当黏腻,湿乎乎而剔透,馨香甘甜,但她竟然发觉自己已经明显习惯了,生理上不觉得黏糊糊恶心了,甚至心理上也只有强逼着自己产生的排斥感。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有时她不得不感慨自己惊人的适应能力。

  下一瞬,惩戒骑士团的营地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那是小皮鞋敲击在小水潭发出的,规律而优雅的脚步声,偶尔传出踢到石块的空落声响。

  此时此刻,哪怕是细微的喘息声在一片静谧当中也显得无比刺耳,斯黛拉屏住了呼吸,芙蓓无需提醒跟着有模学样,她也不忘伸手替茫然中的佩佩露娜捂住嘴。

  紧接着,一个银红发的女孩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而在她的两侧,则各自跟着一个恶魔。

  斯黛拉看见女孩轻纤的剪影零零落落颤动着,即便她特意佩戴了面具与旅者长袍以伪装,但斯黛拉却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内心不由自主地默念出了那个名字。

  维尔帕娜。

  斯黛拉只觉得自己与维尔帕娜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联系,而那联系就潜藏在血液当中,在她的心窝里、小腹中,肌肤下微微跳动,上涌,像春花一样绽放。

  是血缘。

  斯黛拉想起了那一句荒诞的预言,

  ——母亲成为女儿,女儿成为母亲。

  是的,一切正如维尔帕娜留下的预言最后一句所言。

  哪怕斯黛拉现在再怎么想自欺欺人,源自血脉上天然的亲和作不了假。

  事实就是如此。

  十四岁的她当妈妈了。

  而且按照她与芙兰蕾雅的婚约。

  维尔帕娜无疑是自己的私生女。

  有那么一瞬间,斯黛拉想起了卡杰琳娜曾几何时询问自己的问题。

  那个……关于私生女的问题。

  哪怕事先已经知晓了真相,斯黛拉也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然坍塌了,把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宝座上跌落。

  内心的世界虽然在缓慢塌方,像是八月里浸满雨水的山坡,塌陷之余,斯黛拉却觉得内心莫名有了一种古怪的柔软。

  她说不清这种感受,她只知道,维尔帕娜的出现似乎浇灌了埋在她内心的某颗种子,挤破她红肿的心尖,发出芽。

  斯黛拉明确地知道那不是敌意,虽然她无法遏制内心的变化,但她知道那种感觉不是敌意。

  她就这么简单地,莫名其妙地,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软软糯糯的了,像棉花一般的温柔,柔软地贴近心灵的位置,大有一种呵护维尔帕娜的欲望。

  该不会……

  该不会那是母爱吧?

  斯黛拉真是被自己气笑了。

  她现在一个幼女,对着昔日的苍白之主维尔帕娜,竟然会产生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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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尔帕娜一脚踏入地上的雨水,血月的倒影随之破碎成片片浮光,她目视着已是一片狼藉的骑士团营地

  维尔帕娜只觉得心旷神怡。

  她有一种轻微的共鸣,她的一小块苍白碎片就在周围。

  即便不是最为重要的心之碎片,但也足以让她取回一部分自己曾经的权与力,而她漫长的等待终于即将付诸现实,如此宛如近在眼前的风吹过的瞬间,正是最美妙的一刻。

  “就是这儿没错了,就算时间雨的迹象消失不见了,但我能感觉到,碎片,我的碎片就在周围,”维尔帕娜喃喃出声,“我的宏图大业总算是能开始了。”

  “我主,只要你多取回几个碎片,我们就能将曾经加害于您的仇人全部清算,”玛拉·夜吟适时说,“一个不剩。”

  “毋庸置疑,我主,”紧跟在维尔帕娜的上校毕恭毕敬地说,“当未来浮士德们为您再次立传时,他们会说您的归来始自今夜。”

  维尔帕娜轻哼一声,似乎部下们对她的吹捧完全不值一提。

  只是,半晌,她冷淡的神色兀然浮出一丝笑,笑意渐至眼角,变化犹如枯树渐生红花,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维尔帕娜剥开一根棒棒糖,细嚼慢咽地吃。

  “但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她打量了一圈周围,微微蹙眉,“这儿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营地,”

  “上校,我碎片呢?”

  上校手捧着书本,微微俯下身,检查起了周围。

  周围明显经历过一场大规模战斗,地上倒满了人类赎罪骑士的尸骸,他们像地下室里的老鼠一样被杀死,而尸骸周围无不是各种魔力与圣光留下的痕迹,甚至现在也残留着施术者独有的味道。

  这儿曾经爆发了一场恶魔与人类的战斗。

  而冲突的缘由无疑是苍白碎片。

  从人类的尸骸来推断,赢家是恶魔。

  “看起来,我们让人截胡了,”上校不紧不慢地说,“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下手了,碎片兴许就在她们的手上。”

  “什么?”

  维尔帕娜一下子将口中的棒棒糖咬碎,她可爱且生气的脸囔成了一团,甚至不高兴得在地上蹦跶了好几下。

  “那可是属于我的力量!”

  “怎么有人敢的?”

  上校见此,也不急,怎么说她也是跟了昔日苍白之主多年的幕僚了,轻轻松松就能讨好主人。

  而且如今苍白之主记忆不全,心智存在问题,甚至比以前更好相处了。

  上校默默取来几块巧克力,直接往维尔帕娜嘴巴里面丢。

  维尔帕娜的脸颊顿时像个仓鼠一样鼓了起来,眼角眉梢也都亮了起来,她也全然不顾什么生气,舔了舔嘴巴,开始大快朵颐。

  嚼~嚼~嚼~

  吃完了,她也冷静下来了。

  “碎片就在周围没错,”维尔帕娜冷声说,“偷走我碎片的人没有跑远,说不准就藏在周围。”

  “我马上就去把他们翻出来。”

  上校翻开书页,正准备吟唱咒文,甩出几个侦破伪装的术法,将整个人类营地无死角覆盖,玛拉也准备把散布在周围的饮灰者们全部叫来,可维尔帕娜却轻轻叫住了她们。

  上校与玛拉微微一愣,只看见维尔帕娜稚嫩的面孔露出了一种狡黠而残忍的神态,那是枯萎树木下尚且繁荣的根系,那是冬日冰封下依旧流动的河水,那就是昔日苍白之主所拥有的表情。

  “让我自己来,”维尔帕娜轻笑说,“碎片可是我的所有物,我要亲自揪住老鼠的尾巴,肆意玩弄一番,再杀掉。”

  “您的意志。”

  上校与玛拉毕恭毕敬地垂下眼帘,异口同声说。

  维尔帕娜没再理会两人,只是默默往前走了几步。

  叹息荒原的千眼玉枝让她能够洞悉万物,也让她在周围察觉到了一些独特的味道。

  是一种血脉上的味道。

  不那么具体,但确实是某人独有的,而那人与她曾经打了个照面,维尔帕娜也记下了她的味道。

  维尔帕娜可以闭着眼睛,完全确信,那是属于自己女儿西比拉的味道。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维尔帕娜喃喃自语,“西比拉,您竟然敢动妈妈的所有物。”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格外寒冷,周围弥漫起杀气。

  维尔帕娜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西比拉长长记性了。

  她就像是一把蒙尘了的剑,就像是一把损坏了的剑,即便是断成了两截,那锋利的剑刃依然在渴望杀戮。满腔怨气,化为铮铮杀气。

  对于女儿的一切挑衅,她都要以残酷和血腥来回答。

  维尔帕娜微微眯起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勾着。

  她找到西比拉所藏的位置了。

  对于维尔帕娜来说,定位女儿的位置并不困难,她得说,哪怕女儿做足了伪装,肉眼无法分辨,魔力也掩盖得轻松,恐怕也不曾料想到自己能够凭借血脉的联系,直接将其揪出吧。

  维尔帕娜对准女儿所在的位置默默打了个响指。

  雨水瞬间降下。

  再好用的隐匿术法,一个造水术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毕竟,隐形藏得住光,藏不住水。

  “不乖的女儿呀,”维尔帕娜忍不住笑了起来,“以上就是我归来后给你上的第一课。”

  “我、发、现、你、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

  下一瞬,一切正如维尔帕娜所想,面前有黏液滑落,像是画家一笔一笔为油画描上颜色。

  最后,一个幼女出现在维尔帕娜面前。

  一个有着光灿晶润的肌肤、似乎一碰就会哭出来的幼女。

  维尔帕娜原本残忍的冷笑僵在了脸上,她看着斯黛拉,微微一愣。

  斯黛拉挂着满身的雨水,看着维尔帕娜,也呆若木鸡。

  两个幼女,小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眸,一样的个子。

  维尔帕娜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诶?

  她是走夜路……撞见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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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