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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超大杯(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0万 字

  最先出手的是赎罪骑士们。

  阿梅莉娅闹出的动静终于引来了赎罪骑士们的注意,他们在凋零雨的肆虐下慌忙套好祝圣之甲,急头白脸来到赎罪圣女所在的营帐前,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没有阿梅莉娅大人的踪迹,甚至凭空出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恶魔,而恶魔周围披挂的白袍碎片则让他们将其误以为是恶魔谋害了他们的圣女。

  “什么情况?营地好端端哪来的恶魔?!”

  “它把阿梅莉娅大人怎么样了?!”

  “为大人复仇!”

  赎罪骑士们甚至无心去思考圣女的死导致的圣光供给枯竭该如何解决,他们一拥而上,骑士们冲锋,挥剑劈砍,手中的长剑凌厉无比,龙骑士泼洒的圣光弹丸从四面八方射出,在天空中划过冷冽的轨迹,将路径上的雨滴撞成更细碎的水雾,拉出一条条真空轨迹直迎着阿梅莉娅

  无数羔羊在自己的面前干扰自己,让阿梅莉娅本就不多的耐心完全空了,它只是仰头长啸一声,本能地牵引着自己与在场所有骑士的联系,将所有散播的在羔羊体内的圣光全数回流。

  “圣光,我的圣光在回溯?!”

  “怎么回事?!”

  第一声惊呼后,是无数痛苦绝望的嘶叫。

  骑士团的营地上响彻着他们的嘶叫,赎罪骑士们纷纷停住了动作,他们拥挤不堪的身影挣扎着,尖叫着,像是被推向了万丈深渊。

  “啊啊啊——”

  那种痛苦无法言喻,无法宣泄,只觉得全身上下从头皮到脚尖,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像被人用巨大的石轮缓慢地碾压着,碾压着,鲜血淋漓,疼痛不堪,最后化作精华,尽数沿着曾几何时与圣光传导来的灵性链路回归。。

  几息间,赎罪骑士们已经全部倒下,没有动静,斯黛拉看不见他们如今是怎么样了,但她大概能猜出厚重的盔甲下是一具具人干。

  而阿梅莉娅满足地垂下脑袋,喘着粗气。

  它体表的金色纹路更加明亮了,甚至脑袋上方隐约出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环。

  惩戒骑士团,全军覆没。

  曾经满员的人类营地,如今只剩下了斯黛拉、芙蓓与佩佩露娜三个恶魔。

  斯黛拉:“……”

  芙蓓:“……”

  佩佩露娜:“……?”

  斯黛拉看呆了,吓懵了。

  好、好吓人。

  她看了眼芙蓓,芙蓓也看了看她。

  “殿下,要不我们现在就跑吧?”惩戒骑士团的全军覆没让芙蓓也吓住了,她几乎是要完全变为一摊史莱姆了,“咱们招惹不起它。”

  好主意。

  斯黛拉不由得赞同芙蓓的想法。

  她也有点想跑路了。

  她本来就喜欢摆烂,胆小怕事不说,下深渊的目的也就是落榜后混个一官半职。

  她如今的生活不是打就是杀已经足够闹腾了,现在再来一个人类与恶魔的混合体,甚至天克自己,她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想法归想法,但斯黛拉却觉得自己根本跑不了。

  斯黛拉的目光在自己与佩佩露娜间来回转了一圈。

  “芙蓓,你能再给我俩上两个隐身吗?”

  “不行,”芙蓓摇着脑袋,罗马卷都甩出了残影,“现在下着雨,分分钟就会失效。”

  “或者的话,”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要不,您考虑一下让我包着吧。”

  斯黛拉没有说话。

  她完全没有考虑芙蓓给的方案。

  一来是真心排斥,二来意味着丢下佩佩露娜不管。

  而且……

  真的能跑掉吗?

  斯黛拉微微蹙眉。

  龙种恶魔对于味道的敏感程度可以说是相当夸张了。

  斯黛拉完全不怀疑阿梅莉娅已经记住了她们的味道。

  地面微微一颤,阿梅莉娅缓缓踏出雨雾,完全暴露在凋零雨下。

  令人衰老的凋零雨似乎对它没有作用,它单手紧握着已经朽坏的怀表,也只有覆盖在躯体各处的白袍碎片,勉勉强强可以让人将其与赎罪圣女阿梅莉娅联系起来,而那双酷似熔岩的黄金瞳,始终注视着斯黛拉。

  即便如今的阿梅莉娅已经理智全无,斯黛拉却能读懂黄金瞳里面的情绪。

  它在渴求着自己的血肉,想把自己当做小蛋糕吃下。

  斯黛拉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一下子就有点理解芙兰蕾雅是如何看待旧日梦魇的了。

  斯黛拉明白阿梅莉娅不会允许自己离开的。

  阿梅莉娅现在好歹是龙种恶魔的样子,它宽大的蝠翼自然不是摆设,自己大概率甩不掉它。

  而且,把它一路带到马卡多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蕾梅黛丝对它肯定无可奈何,伊瑟瑞雅或许有办法,但她现在是个蛆,最多抽几根烟看热闹,与其最后惹来一地鸡毛,不如索性直接在这儿把阿梅莉娅搞定。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梅莉娅就算化作了混合恶魔,如果不是无可奈何,她打心眼儿里是真不想与它交战。

  仁慈与武德是至强者才有的选择,而自己现在估计自保都困难了。

  现在……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斯黛拉打量了一下自己满是裂纹的苍白圣骸。

  神圣力量与龙种蛮力的混合特性可以说是苍白圣骸的克星,而且阿梅莉娅现在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面对能够一击就差点将它干碎的阿梅莉娅,再怎么具现化苍白圣骸也没什么意义了,对于阿梅莉娅来说,无非是开多少次罐头的区别。

  斯黛拉啧了一声。

  最好用的血焰之力也用光了,早知道会有现在那么一回事,她非得存一击血焰之枪再来不可……

  嗯……

  早知道的话,也可能不来。

  要不要用拉克希娅?

  斯黛拉当即否决。

  先不说心理上不能接受,小孩子都知道不能吃不干不净的东西,天知道自己乱吃,会不会跟阿梅莉娅一个下场。

  算了。

  遇事不决,就叫老祖出来!

  虽说是第一次拉大恶魔出来,但是斯黛拉估摸自己先前已经成功拉出了七个萨麦尔龙侍了,把弥娅教出来估计也没有什么问题。

  斯黛拉闭上眼,再一次将心神沉入鲜血回廊,对着那团小小梦魇的精华传递出一丝感知。

  梦境的权柄被触动。

  灵性桥梁——建立。

  几乎是一瞬间,斯黛拉银红交织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点点转而变为了淡粉色。

  斯黛拉的意识完全投入到鲜血回廊当中,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拽起沙发上坐着喝酒的弥娅,当即把她往现实世界牵扯。

  然后,她睁开眼。

  面前立刻出现了弥娅大小的血团,一回生二回熟,斯黛拉用力呼出一口气,将梦魇的粉雾如丝线般缠上血团。

  她吹呀吹,几乎把体内的梦魇力量全部用光了,才终于是把弥娅凝聚成型。

  斯黛拉擦了擦汗,注视着面前穿着繁复宫廷长裙,酒红长发垂到腰际的女人,轻声说,“鲜血之主弥娅,出来吧。”

  话音刚落,弥娅睁开眼。

  她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却绝不使人觉得亲切。

  “我……重回战场。”

  弥娅活动了下筋骨,畅快地呼吸。

  “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乖孙,我就原谅你上次谋害我了。”

  “说吧,乖孙,叫我干什么?”

  斯黛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阿梅莉娅。

  “嗯?”

  弥娅眨了眨眼,沿着斯黛拉指着的方向看去。

  她打量着阿梅莉娅,愣了好一会。

  这(#深渊粗口)是什么玩意?!

  然后,弥娅僵硬地回眸,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不是,你要我打它?”

  “龟孙,你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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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娅只觉得自己的龟孙斯黛拉是真能自己整活。

  上次斯黛拉的一击无差别打击,她在鲜血回廊让上校提着一大箱瓦伦丁血酒谈了好久,勉勉强强才把怨气散了。

  结果现在斯黛拉再拉自己出来,点名道姓就要自己跟一个看着完完全全就融合了圣光与恶魔的混合体干上一架。

  面前的混合体可是让见多识广的她愣了好一会儿。

  历经深渊最混乱时期的血战,弥娅早已见识过各大家族的压箱底手段,与它们谈笑风生。

  萨麦尔一族龙骨禁地的深处,蛰伏着骇人可怖的禁忌造物;玛蒙一族活了不知多久的老爷,拥有无形的大手;巴托里一族潜藏于影子的契约大师,她也赖了账;贝尔芬格一族的美人,她也细细品尝了滋味,甚至阿斯莫德一族藏在发光海的利维坦她也坐船炸过鱼。

  甚至她自己也有着名为鲜血回廊的绝活。

  至于她是怎么变成残魂的?

  别问,问就是光荣养老。

  但是面前这个融合了圣光力量与恶魔血肉的玩意,弥娅是真没见过。

  弥娅甚至觉得自己在鲜血回廊待糊涂了,深渊变天了吗?

  不然,如何解释她第一次出来就撞见了那么奇葩的玩意?

  注视着缓步围绕着苍白圣骸来回打转,似乎正琢磨该从哪开罐头的阿梅莉娅,弥娅长长地叹了口气。

  估计也就只有深渊之灵才知道,斯黛拉究竟是怎么惹到如此可怕的存在。

  那可是圣光呀!

  弥娅对自己如何败给斯黛拉至今记忆犹新。

  虽然不知道龟孙是怎么用出圣光的,但不得不说圣光对她有着很强的克制效果。

  弥娅一时半会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打。

  她本质上是大恶魔,可终究只有在鲜血回廊中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现在斯黛拉借用梦魇精华召唤出来的自己实力不足七成,面对一个结合了圣光与恶魔血肉的混合体她拿头打。

  “龟孙,咱们跑吧,”弥娅冲着斯黛拉劝诫说,“不丢人,有时候赢得争斗最好的方法不是挑起它;但如果真的遇到咱们打不过的对手,放聪明点,转头逃跑是可以接受的。”

  “我要是能跑,我需要叫你吗?”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语气不悦,“要你上,你就上,别磨磨唧唧的,快去。”

  弥娅装模作样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孙女,欺负老人咯~”

  斯黛拉不高兴地撅着脸。

  她叫弥娅出来就是因为另外一个上校战斗经验不足,索性把全部的额度都套给弥娅了。

  可现在弥娅要打退堂鼓,她怎么能接受呢?

  斯黛拉叉着腰说:“你揍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说自己是老人?”

  弥娅直接说:“那会儿不是。”

  “你是说现在是吗?”

  “对。”

  虽说很不是时候,但祖孙拌嘴的一幕倒是让芙蓓好奇起来,她打量了面前斯黛拉召唤而来的华贵女人一会儿。

  然后,芙蓓开口询问。

  “斯黛拉殿下,请问她是?”

  斯黛拉正伤脑筋着呢,想也不想就介绍说,“她是鲜血之主弥娅,瓦伦丁没用的老东西。”

  弥娅也微微提裙,行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错的贵族礼。

  虽说对着一个裸着的少女行礼实在是奇怪,但瓦伦丁嘛,懂的都懂。

  “鲜血之主弥娅?”芙蓓喃喃自语说,“那个鲜血之主弥娅?传说中坏事做尽,最后让一群选帝侯……”

  弥娅抬手打住她。

  “好了,小姑娘,再说就不礼貌了。”

  “帮帮我,弥娅,”斯黛拉直接扯了扯弥娅的衣角,然后再次指着阿梅莉娅说,“你不上,要我上吗?”

  “打不了,真打不了,”弥娅摆了摆手,“我上去打不了几个照面,就得让它把我干掉,你最后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想办法跑吧。”

  斯黛拉注视着阿梅莉娅。

  只见它在苍白圣骸周围缓缓踱步,利爪上面凝聚的圣光几乎已经成了实质,无疑有了再次发起攻击的苗头,而苍白圣骸肯定挡不下回收了全部圣光的它。

  “我跑不了,也拿它没办法,”斯黛拉说,“至少你得帮我争取一下想办法的时间。”

  弥娅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抬眸注视着阿梅莉娅,神色凝重,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尽可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如果使用血藤降临,召唤来大规模的嗜血植物,或许可以为自己创造有力地形,一并束缚住它。

  但即使对方的圣光能瞬间点燃血藤,也只是白费功夫。

  然后,她冷声说,“你有三分钟。”

  “太短了,再长点。”

  弥娅回眸瞪了斯黛拉一眼。

  “你当是菜市场砍价呢!”

  芙蓓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不得不说祖孙俩真是一对活宝。

  拌嘴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芙蓓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就跟了那么奇葩的一个摄政王呢?

  但跟都跟了,也没别的办法了。

  跑是不能跑的,摄政王一死,自己的业绩就完犊子了,最后也是个死,但如果不想也跟着死在这儿的话,多少得做点什么。

  芙蓓暗暗思忖。

  正所谓风大越大,鱼越贵。

  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的自己早就迎着别人的恐惧加仓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正是加大投资的时候!

  芙蓓清清嗓子,打断两人的讨价还价,

  “就让我来帮忙吧,”她嫣然一笑,“我好歹算是一个大恶魔,虽然我不擅长战斗,领域的机制也不适合当下,但有我辅助,尊贵的弥娅大人想必能够多撑一会儿吧。”

  “玛蒙?”弥娅微微蹙眉,“你要怎么辅助我?”

  她倒是有点茫然。

  玛蒙一族不是最擅长前锋战斗吗?

  一个玛蒙主动说帮自己打辅助什么弥娅倒是第一次听说。

  弥娅打量着面前裸着的芙蓓,想了想。

  “等等?!”弥娅大惊失色,甚至都顾不上维持自己优雅端庄的姿态,“你该不会是要……”

  芙蓓微微颔首。

  “对。”

  斯黛拉无需芙蓓解释,也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芙蓓是想包住弥娅呢!

  不得不说,确实可行。

  帮助弥娅承受伤害不说,甚至能帮弥娅隐匿身形,完全是万金油呀!

  虽然很对不起弥娅,但是形势所迫也只能那么干了。

  慈祥的老祖宗弥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得给自己可爱的孙女发挥一下全部的价值呀。

  “弥娅,”斯黛拉当即切断弥娅的自主活动权限,闭上眼说,“请你忍耐一下吧。”

  “别吧,我求你了,斯黛拉,不要。”

  弥娅求饶的话语响彻在耳畔。

  “弥娅,听话。”斯黛拉冷声说。

  “尊贵的弥娅大人,事不宜迟,来吧,来吧。”

  “不……”弥娅的声音瘪下去,像一张被揉烂的废纸。

  芙蓓当场融化,直接化作了一滩金光闪闪的黄金史莱姆,她攀附上一动不动的弥娅,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她一寸寸往上移去,湿乎乎而剔透,紧紧缠绕着,一碰到肌肤就立刻黏住。

  弥娅因为控制权遭到了切断,始终没有动静,而她的无声却比哀嚎啕叫悲哀得多了。

  种种声音涌涌流动。

  斯黛拉紧闭着眼,眼角抽搐个不停。

  虽说闭了眼睛情况也丝毫不会好转,毕竟不是闭起眼什么就会消失,恰恰相反,睁开眼时事情会变得更糟。

  于是,她尽力不让自己想象到什么奇怪的画面。

  耶书娅娅在上。

  她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干。

  现在是什么情况?

  斯黛拉不知道呢。

  真的不知道呢。

  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反抗不了,就好好享受吧。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被玛蒙大小姐包上的。

  是吧?

  “我好了。”

  斯黛拉听见芙蓓说完,终于是睁开了眼。

  倒是与她预想的狼狈样子不同,如今的弥娅完全是镀上了一层金身,整个人笼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是最昂贵的云锦金线,从哪个方向瞅她,都跟逆着日头似的。

  不得不说,如果能够忽视黏糊糊的副作用,弥娅如今的卖相确实不错。

  只希望弥娅回来别先给自己一脚吧。

  斯黛拉打了个响指,重新允许弥娅自由活动。

  回归的弥娅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只是沉默着打量着斯黛拉,脸上的表情相当纠结,既有未知体验带来的羞耻,也有别样刺激带来的兴奋,二者以多少有些做作和夸张的表情呈现出来。

  斯黛拉垂下眼帘,下意识想道歉。

  “抱歉,我也只是……”

  没等斯黛拉开口,弥娅只是伸了个懒腰,像是知道斯黛拉在看,更软洋洋地凹着腰。

  “那么舒服的话早说嘛,”弥娅漫不经心地说,“吓我一跳。”

  斯黛拉觉得自己的歉意让狗吃了。

  不愧是薇薇安的祖宗。

  瓦伦丁果然没几个好女孩。

  诶?

  她刚刚是不是也把自己骂了?

  “尊贵弥娅大人,别磨蹭了,”芙蓓留意到阿梅莉娅已经冲上去来了,不得不出言提醒,“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

  弥娅掰了一下指关节,活跃了一下筋骨。

  不得不说芙蓓的辅助确实有效,她大概能帮斯黛拉多撑一会儿了。

  至少不至于几个照面就回归鲜血回廊。

  有斯黛拉的小女友在,但愿她别再对自己用无差别攻击了。

  “你大概有十分钟,”弥娅说,“别浪费。”

  芙蓓也露出一对小小的眼睛,冲着斯黛拉眨了眨眼。

  “请加油,摄政王殿下,”她柔和地说,“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付出呢。”

  话音刚落,弥娅缓步踏前,她所过之处,血池翻涌,留下了一个个鲜血的烙印,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面,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色之花,浓重的血腥味将周围所有人的味道完全覆盖。

  完成了布置后,她瞬间化作了血色的残影,出现在了阿梅莉娅面前,冲着恶魔混合体一个上勾拳打出去,没有花样,又快又狠。

  快得让阿梅莉娅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间,阿梅莉娅因偷袭而愤怒吼叫,试图用那镀了一层圣光的利爪直接将面前的蝼蚁撕烂。

  可弥娅如同变色龙一样稍微变化了一下,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只留得阿梅莉娅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对着周围胡乱挥舞利爪。

  十分钟吗?

  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

  她争分夺秒地掏出了《原初教义》。

  虽说里面挂了的书魔脑子不好,但自己遇见认知外的事情也只能求助于里面疑似恶魔统治地表时期就高度活跃的它了。

  斯黛拉将《原初教义》翻到扉页。

  《原初教义》像是早早等候着她一样,上面已经有了一行文字。

  【有没有体验一下超大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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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都,圣三一主教区。

  时钟的时针指向三时半。

  霜花沿着玻璃窗的底部,节节攀升,半窗的霜花在寂静地开放。

  西比拉把煤油灯火苗拧小,寝室里暗了下来。

  或许是今早在圣三一主教堂为阿梅莉娅祈祷了一整天的缘故,或许是自己肉体令人生厌的特异,或许是熬夜研读福音书带来的习惯,已是深夜,她并不觉困顿。

  西比拉换了件睡裙,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的少女就像是让薄雾笼罩的湖水一样,朦胧而秀美,所有人都能借着她的朦胧,来窥见自己内心渴盼的情人。

  西比拉深知,主给了她天使般的迷人面庞,但恶魔的本质却也靠着她的某些缺陷,钻进了她的体内。

  她撩起一缕发丝,抿了抿粉唇,露出额上新萌芽的嫩角。

  西比拉的眼瞳流露出几分明显的憎恶,神秘、极端、强烈而持续的厌烦在一瞬间弥漫了内心。

  她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打开抽屉,取出一柄银制匕首。

  对准新角的末端,一寸一寸移了去,握住匕首的手很稳,就像曾经重复了许多次一样,她卡住位置,不顾疼痛,用力一撬,将新长的嫩角带着皮甩开。

  硬质物掉落在地的声响在深夜是如此清晰。

  西比拉完全不为所动。

  她抬眸,凝望着镜中的少女。

  伤口流下了血,在魅力十足的面容上沾满妖异的红。

  爱戴她的信众们都说,她是天生的圣女,是因应许而降生的孩子,是耶书娅亲自赐福的少女。

  她的容貌是主的礼物,最稀少最珍贵的礼物。

  类似的话语响彻在耳畔,西比拉总是会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加以回应。

  可独自一人,西比拉却会深深厌恶如此的自己。

  因为她是一个脸上淌血、能蛊惑人心的恶魔。

  西比拉憎恨着自己。

  憎恨着自己的血统,憎恨着自己的来历,憎恨着自己的不洁。

  西比拉多想成为如耶书娅一般纯净的圣女,她把主的话当作准绳,把主的行为当作自己的榜样,人类要爱,恶魔要憎,因而她不情愿胡乱使用恶魔的手段,全心全意接纳圣光。

  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却始终成为了她最大的阻碍,无论何人,即便她并不自愿,只是一个偶尔的想法,就足以叫他人倾慕向往。

  哪怕是自己尊敬的阿梅莉娅前辈,也会因为一次次接触,潜移默化受到自己的影响,这不可避免。

  即便幽囚于教皇居所的几十年,期间经历了各种抽血与研究,西比拉却也不曾憎恨自己的第二任监护人瑟莉娅四世。

  在爱特拉娜失踪后,是瑟莉娅四世安排的白衣圣修女将自己带离了深渊的水深火热,是瑟莉娅四世将自己当做学生教导,得知爱特拉娜就在白塔后,也是瑟莉娅四世授予自己权力夺取白塔。

  至少,对于慈悲的瑟莉娅四世,西比拉明白她的恩情。

  她能活到现在,重获自由,成为耶书娅的圣女都是瑟莉娅四世推波助澜的结果。

  起初,她并不明白为什么瑟莉娅四世要命令自己考取圣女的职位。

  但眼见瑟莉娅四世日况愈下的健康状态,西比拉大约是明白了。

  她快死了。

  与自己的前辈阿梅莉娅一样。

  西比拉不明白。

  瑟莉娅四世明明可以借由更多的圣餐,安排更多的圣女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她为何不继续那么做?

  就好像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死了一样。

  西比拉觉得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居伊梅特在白塔的动作是什么?

  新任圣女贝拉纳黛特为何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

  深渊新诞生的永夜之王有没有死于自己的圣光日曜?

  阿梅莉娅是否愿意归来,并心甘情愿接受自己让渡的信众?

  西比拉轻轻将手抚上额角的伤口,圣光闪耀了一下,血淋漓的伤口顷刻间恢复如初。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信的。

  教皇一死,教廷大乱,深渊下的恶魔必然借此机会再度入侵。

  西比拉对教廷的现状再了解不过了。

  教廷完全是金字塔的权力结构。

  没了瑟莉娅四世作为压舱石,所有的圣女为了活下去都会争先恐后抢夺信众,可能最初会保持克制,但很快就不再使用先前小打小闹的辩经,而是如阿梅莉娅一般行事,彼此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

  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白袍骑士团……

  圣女引发的可怕内战,如同深渊般弱肉强食,随后恶魔大举入侵,生灵涂炭。

  以上的画面早已经在教廷的历史书上无数次重复。

  对此,西比拉却无可奈何。

  哪怕她翻阅了所有的福音书,也终究没能寻到根本上的解决方法。

  圣女就是会死。

  纯真清澈的圣女在教廷绝对是活不久的。

  西比拉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阿梅莉娅,希望你能平安。”

  对于全心全意指导自己的前辈阿梅莉娅多少是心存感激的。

  自然也不希望犯了错的她真死在深渊。

  西比拉默默站起,缓步来到寝室前挂着的画像前。

  那是一幅受难图。

  明亮的蓝色背景下,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女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苍白的躯体十分引人注目。

  十字架脚下,所有人类都在悲恸哭泣,一群恶魔转身离开,一个手持书本的恶魔微微叹息,人群中隐隐站着几个黑肤人似乎在监视,其中一个手握银币,眼角含泪。

  西比拉注视着画像中的少女。

  少女有着长长的银色秀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闪着琥珀色光芒的眼睛,面容虽然模糊看不真切,但是西比拉总觉得她与长得自己好像。

  “圣三一,”西比拉喃喃自语,“圣女,圣血,圣体。”

  “耶书娅,我的生命之光,我的信仰之火,我的救主,我的追求。”

  “我该如何才能让您重新降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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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算是发现了,《原初教义》是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最初不断怂恿自己逆罚圣都的版本虽说完全就像个脑回路不正常的答疑工具,好歹也只是工具,拎出来当百科全书用也挺好的。

  现在,斯黛拉就纳闷了。

  蕾梅黛丝不是说里面是一个死掉的书魔吗?

  怎么好端端地有了一股人味,就好像自己无意中触动了什么古怪的开关,让里面的玩意醒了过来了一样。

  而且一开始就很奇怪了,《原初教义》像是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一样。

  它也是最早就知道了自己要与芙兰蕾雅订婚的情况,并恭喜自己的,虽说自己当初根本就没信。

  斯黛拉微微蹙眉。

  里面挂了的书魔一定不简单。

  而且大概率与耶书娅娅有着很大的关系。

  嗯……

  生活在地表时代的书魔,而且疑似与耶书娅娅有着关系。

  但是教廷的经文中也没见有什么经文记叙耶书娅娅认识的人中有书魔呀?

  直接问《原初教义》它肯定会跟上次一样装傻充愣。

  有时间跟蕾梅黛丝打听一下吧。

  斯黛拉心念一动,无需动笔就在空白的书页上写下一行字。

  如今她已经是书魔了,无意中学会的无笔书写立马就让她一回生二回熟了。

  【给我最简单、最不绕弯子、最大白话的回答,阿梅莉娅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该怎么击败她,有没有办法救下她?】

  对此《原初教义》回复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了一样。

  【好,我给你最简单、最不绕弯子、最大白话的回答。】

  【你可以称呼你口中的阿梅莉娅是圣光力量与恶魔血肉融合而来的失败者,不完整的伪天使,混合体,错误,试验品……哪个都可以。】

  失败者?

  伪天使?

  斯黛拉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一下子就回想起了阿梅莉娅在变化前吃下的血苹果了。

  虽然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但一定是阿梅莉娅异变的源头。

  教廷……

  或许在发生自己认知外的事情。

  会不会与蛆上司伊瑟瑞雅流亡深渊有关系呢?

  斯黛拉思考之余,《原初教义》继续回答。

  【就凭借我对持有者的了解,现在的你没可能对抗最次的伪天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诚恳建议您立刻脚底抹油开溜。】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原初教义》说什么废话呢?

  要能跑,她早就跑了!

  【或者,你也可以尝试一下我推荐的方法……】

  像是为了推销自己的方案,《原初教义》特意停顿了一会儿卖了个关子。

  什么方法?

  虽然明知《原初教义》是在勾引自己,但斯黛拉姑且是先听着了。

  【自然是肉体成长,你如今的状况是你年幼的肉体无法承载圣光,自然无法承受伪天使的力量,但你如今周围可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为什么不将其借用呢?】

  自然优势?

  凋零雨?

  《原初教义》是想让自己淋雨衰老吗?

  但是自己不是会平白无故丢了寿命吗?

  斯黛拉暗暗思忖。

  听起来确实可行,圣光位阶会根据自己的年龄增长,但那也是正常情况,借由凋零雨拔苗助长确实短时间帮自己扩充圣光的容纳阈值,但圣光一旦回过味了,估计很快就会将更多的圣光灌来。

  而且淋到的雨水完全无法控制,淋雨久了,她一下子变成一个老太婆不就好笑了?

  似乎是看出斯黛拉的困惑,《原初教义》继续书写着。

  【懂你姐妹,懂你。】

  【只要教会你旁边的恶魔如何正确使用时间雨的力量,它既能调控凋零雨来维持住你的形态,也能在圣光位阶发觉你的异样前,使用回溯雨将你变回原样。】

  【至于你想要救下的阿梅莉娅,也可以通过回溯雨将其变为原样。】

  【只要你别淋太多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时间系能力,奇妙吧?】

  斯黛拉合上书,将其收了起来。

  她闭上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别说,你还真别说。

  好像确实能行。

  斯黛拉不得不感慨,到了危急关头,书魔一个两个都是自己的智囊呀。

  蕾梅黛丝是,吃掉的上校也是。

  就算是死掉的书魔,也可以是自己的好姐妹嘛。

  她当初其实就想着通过教会佩佩露娜如何使用碎片,来避免后者被维尔帕娜当做小零食吃掉。

  如此一来,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姑且试一下吧。

  斯黛拉心念已定。

  佩佩露娜拥有的是维尔帕娜的碎片,自己的黑弥撒之瞳也算是苍白碎片,当初自己是将黑弥撒之瞳中的苍白残魂抹去后才轻松驾驭了苍白圣骸。

  如今,佩佩露娜无法自主控制时间雨,多少也与其中的苍白残魂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佩佩露娜的苍白碎片没有像黑弥撒之瞳一样夺舍自己,但将其抹去后,佩佩露娜多少也有着控制时间的能力了吧?

  “佩佩露娜。”

  斯黛拉轻声叫着。

  “嗯?”

  佩佩露娜回眸,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满水珠,挺秀的鼻子上也挂着水珠,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近在咫尺的斯黛拉。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可以相信作为老女人的我吗?”

  斯黛拉轻轻将手指点在了佩佩露娜胸口的瞬间,《原初教义》封面的纹路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泽,像是其中有什么独特的存在正在渐渐醒来。

  严丝合缝的空白夹页深处,墨色字迹透纸而出。

  【历经光阴之雨的浇灌,褪去幼雏的躯壳。】

  【超大杯的她,是否真与我记忆中的娅娅一模一样。】

  【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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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69-2

  不是不想准点更,单纯是昨夜因为蚊子到四点才弄死它睡着,状态不是特别好,所以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