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西比拉,是你吗?(11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佩佩露娜坐在铁笼当中,流转着神圣力量的镣铐桎梏了她的双手,那镣铐与铁链是那么生硬与丑陋,磨得她手腕发疼,无论她如何发力,也无法将其挣脱。
佩佩露娜沮丧地将镣铐垂下,姑且算是放弃了用暴力将其拆下的打算了。
而且就算是将其拆下,她也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离开。
佩佩露娜听见帐篷外有脚步声经过,沉重的铠甲撞击声格外清晰,偶有几句听不懂的话语传来,只是听着语气就觉得不是很友善,满是恶意与憎恨。
那都是一群不长角的恶魔,佩佩露娜记得他们的样子,他们穿着闪耀耀的铁疙瘩,脑袋也套着一个水桶,只露出一条缝,佩佩露娜能从中窥出几分憎恨,自己与他们只是偶遇,他们却一个照面就将自己击倒控制,然后不由分说就将她带到一个隐秘的营地关押。
佩佩露娜未曾听闻不长角的恶魔,但她大约能明白他们是为何而来,为何要羁押自己。
她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薄薄的单衣下,胸口正中心的荧光仍在隐隐跳动,跳动得像是冬夜的星星。
他们是为了碎片而来的吧?
佩佩露娜小心翼翼地捂住胸口。
作为布恩迪亚一族最后一个守秘人,将碎片交于真正的主人,交给那个预言中的女孩,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其他人是想都别想的。
守秘人的职责,就是她迄今为止存在的意义。
她一直都是孤独的人,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流浪,是职责给了她生存下去的动力,是职责给了她接受生命挑战的力量,使她能以雨水一般轻盈的心境生活,而无需整日因自己是一个长着猪尾巴的孩子而忧郁。
交出了碎片,那么,她也可以去死了。
佩佩露娜明白,碎片早已与她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上面荧光的流转与她的心脏一并跳动,一旦取出碎片,她就会当场死亡。
佩佩露娜对此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她只是想将自己的生命与碎片一同交于它们预言中的主人。
虽说今天她确实见到一个与预言中一般无二的少女。
五官一般无二,按理来说,自己等待了很久的碎片主人,就是她没错了。
可问题是……
佩佩露娜再次苦恼地叹了口气。
她太老了。
或许,自己只能再等一会儿了。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再多等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只是……
佩佩露娜垂下眼帘,再次注视着手中的镣铐。
她该怎么出去呢?
若是再降下一场凋零雨,或许就有办法趁乱离开,但她根本就无法掌控雨水。
不然,马卡多的居民也不会因为自己而蒙受凋零雨的折磨了。
佩佩露娜也想把他们失去的寿命还给他们,但她做不到。
碎片有它自己的想法,完全不是她能够指挥得动的。
“阿梅莉娅大人,持有圣洁的恶魔就在里面。”
“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来。”
“您的意志,阿梅莉娅大人。”
佩佩露娜听见帐篷外面传来了不长角恶魔的交谈声。
就算听不懂他们交谈的话语,但听着其中几人毕恭毕敬的语气,佩佩露娜隐约能猜出似乎有大人物亲自来了。
而且,似乎是一个女性。
脚步声在面前传来,佩佩露娜看见一个白袍少女站在了她的面前。
少女的脸上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白银面具,只露出眼眸。
佩佩露娜留意到她交叠于小腹前的手很是怪异,上面缠满了绷带,看似洁白的绷带下,隐隐透出神圣的金光,但此时此刻却在渗出鲜红色的血迹。
佩佩露娜觉得她好像快死了。
“你好,”少女用着深渊通用语轻声说,“我叫阿梅莉娅,很高兴见到你。”
佩佩露娜觉得她的语气听起来至少比其他不长角的恶魔要友善。
佩佩露娜只是注视着自己的镣铐,然后抬眸注视着阿梅莉娅,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让我走吧,我不想伤害你们,”佩佩露娜说,“我如果留在这儿的话,马上就会为你们带来凋零雨。”
“凋零雨?”
阿梅莉娅喃喃自语。
她的目光停留在佩佩露娜胸前的荧光片刻。
大致的情况,赎罪骑士们已经跟她汇报完毕了。
一开始阿梅莉娅完全将其当做玩笑话,一个恶魔怎么可能持有圣洁呢?
但现在亲眼所见,确实如此。
不可能有错了,面前恶魔胸前的毋庸置疑是圣洁了。
而骑士们所说的凋零雨,阿梅莉娅也不难猜测是圣洁引发的特殊现象。
想到一个恶魔竟然以未知的手段侵占了主的恩赐,阿梅莉娅不免觉得自己的信仰蒙受亵渎。
她巴不得现在就直接将恶魔胸前的圣洁挖出,为圣洁吟诵经文净化污浊。
但是,强行取出圣洁无疑会导致主之结晶损毁,她必须提前准备安抚仪式,才好将圣洁取出,然后交由教廷。
大约需要几个小时吧。
阿梅莉娅细长的眸子里,无波的平静下,也划了一片微澜,像是一种叫做叹息的东西。
或许,教廷会因为惩戒骑士团发现了珍贵的圣洁而宽恕他们的罪行吧,允许一部分骑士提前结束罪业吧。
事到如今,阿梅莉娅却觉得自己获得宽恕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她收到了来自西比拉的赦免书也无济于事。
阿梅莉娅垂下眼帘,注视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上面神圣的金光纹路一下一下鼓动,亮了又亮,撕裂一般的疼痛始终弥漫,阿梅莉娅看见更多的血流流了出来,染红了绷带,像春花一样绽放,最终滴落在地。
她故意攥了攥右手,血逐渐渗透纱布,同时有种类似恐惧的表情渗透了白银面具下的脸。
阿梅莉娅无视近乎碎裂的疼痛,默默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怀表。
里面是一块圆润的玉石,表面漫着细细的纹路,周围弥漫着血一般的不详颜色,仿佛有什么在里面蠢蠢欲动。
阿梅莉娅闭上眼,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耶书娅,我的主,请你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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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惩戒骑士团营地荒凉不堪,岩石嶙峋,从上往下一眼望去仿佛是囚禁地。
斯黛拉不得不说,惩戒骑士团的营地选取的位置相当的好。
他们没有借由恶魔与人类大量陈兵对峙的主要几个大空洞节点入侵,而是借用地表与深渊之间的走私地段多批次驻扎,基本上不会引来外人的关注。
这儿本就人烟稀少,更是有着深渊的永夜作为天然的掩护,如果多安排几组斥候巡逻,基本上不会叫人发现大批人马驻扎在此。
就算是有其他走私商队路过也不会多加留意他们,走私地带本就不干不净,偶尔窜出几个奇怪的同行倒也是正常,他们对此只是心照不宣的离开,免得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惨遭灭口。
斯黛拉垂下眼帘,注视着手中的活点地图。
如果不是自己用活点地图直接将惩戒骑士团的位置开了出来,不然也是真不会发现在荒郊野岭有那么一大堆教廷势力。
别说,活点地图是真的适合用来微操。
斯黛拉估摸它本来就是用来打仗的。
伊瑟瑞雅也说,活点地图是使徒时期制作的古代道具,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技术能制作出如此开挂一样的道具。
只是想到里面清一色的武装编制,斯黛拉就不免有点纠结。
虽说驱魔骑士是教廷的最下层武装力量,中高端个体战力全靠持有圣洁的驱魔师们,但奈何圣光对恶魔的压制力太强了,祝圣之甲一穿,圣术增益一套,一打一个不吱声。
赎罪骑士们在马卡多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历历在目,营地里面可是有着更多的赎罪骑士,说不准有比威廉骑士长厉害几倍的,一群不要命的赎罪者一旦冲进深渊,毋庸置疑是一场对恶魔的屠戮。
斯黛拉算是深切体会到站在人类与恶魔中间的拉扯感了。
讲真,她是真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因此,她才没有把蕾梅黛丝叫来。
但是……
奈何有不要命的跟着来呀。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摄政王殿下,咱们回去吧,”芙蓓扯了扯斯黛拉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里面的人类太多了,咱们招惹不起呀。”
芙蓓本来人就不怎么高,如今瑟瑟缩缩起来,金灿灿的她倒是让斯黛拉想起了自己在修道院养的小鸡崽了。
只要自己一蹲下来,它们就急头白脸往自己裙子下面钻。
随口一说。
它们都很好吃。
“我早就叫你别跟着我了,可你非说什么私人秘书干什么都得跟着,现在倒好,”斯黛拉瞥了芙蓓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要走就走吧,我一个人也行的。”
芙蓓顿时脸色纠结起来。
说实话,她一开始只是想着提升摄政王对自己的信赖度才要跟来的。
要说急头白脸的原因,无非是蕾梅黛丝给她的危机感。
她可是亲眼看见摄政王殿下捧着蕾梅黛丝顾问的脸颊轻吻呢。
都吻上去了,两人什么关系,不言而喻了吧?
自己再怎么说,都是摄政王办公室的打工仔,惹得蕾梅黛丝顾问一个不开心,换下自己可不就是蕾梅黛丝顾问一句话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得追上进度。
心念至此,伊瑟瑞雅老师的话立刻浮上心头。
“芙蓓,你可听好,斯黛拉不喜欢轻易做出承诺,一旦承诺了死也要遵守的人,约定的事情就要做到,否则的话,她可不会喜欢上你。就算你承诺的事情再笨,只要你坚持,她也会对你改观的。”
死也要遵守承诺吗?
芙蓓咬咬牙,索性狠下心。
不就驱魔骑士们的营地吗?
怕什么,闯就闯!
比起业绩不达标,让老爷清算,闯一个骑士团营地有什么可怕的?
无非……无非就是让人当做沙包狂揍罢了。
“我没问题的,摄政王殿下!”芙蓓照理打开折扇,盖住面庞,“你去哪,我就去哪。”
斯黛拉看得出,芙蓓明显是心虚了。
芙蓓心虚或者撒谎的时候就会把折扇打开,故意作出一番贵族小姐知书达理的模样。
斯黛拉耸耸肩。
芙蓓说什么都要跟着就是她的事情了。
希望她别让骑士们当沙包揍了。
到时候她可管不着。
斯黛拉扫了一眼活点地图,在上面寻找了一下佩佩露娜的名字,不一会儿就在其中一个中心营帐发现了她。
斯黛拉当即松了口气。
名字尚在就说明佩佩露娜没有让人把苍白碎片抠下来。
斯黛拉看见的佩佩露娜此刻正在营帐那儿一动不动,估计是已经关在牢笼中了。
显然,惩戒骑士团们已经将其当做了重要资产,放眼望去周围全是重兵把守,巡逻队密集得很,几乎没有什么空隙可言。
自己本来就没什么潜行能力,也就靠一手小小梦魇窃取一下情报了,但小小梦魇潜行进去也没什么用,佩佩露娜一个人没办法溜出来。
咋办呢?
“斯黛拉殿下,”芙蓓见到斯黛拉一脸纠结,她适时发言道,“您不会是想直接杀进去吧?”
“我有那么凶残吗?”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语气不善地说,“你觉得我是那种杀光了所有目击者就算潜行成功的人吗?”
“有的,有的。”芙蓓下意识颔首,然后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后立马甩了甩脑袋,“不是,不是,哪有,哪有。”
她急忙补充说,“只是我有一个方案,能够让您省心省力潜行进去,而且不用完全担心让人发现。”
斯黛拉倒是马上来了兴趣。
“什么方案?”
“嗯……”芙蓓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就是用我独有的秘术,只是可能有一点点副作用。”
“哪方面的副作用?”斯黛拉微微蹙眉,“不会影响很大吧?”
芙蓓当即摇了摇头。
“也不是啦,”她解释说,“就是可能会让你有点观感上的不适。”
“我担心您可能有意见。”
斯黛拉不屑地啧了一声。
观感上的不适算什么。
只要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副作用,比如产卵、下蛋什么的,她都能接受。
于是,斯黛拉直接说,“你直接开始吧,我没问题的。”
“好的,殿下,既然您那么说了……”
芙蓓抿着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有那么一瞬间,斯黛拉觉得芙蓓的眼眸中闪过愉悦的光泽。
然后,她看见芙蓓对着自己深呼一口气,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瞬,芙蓓口中直接喷出一大团黏糊糊的透明液体,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命中了她。
那些液体触感相当黏腻,像是用泉水搅拌了的蜜汁,湿乎乎而剔透,馨香甘甜,一碰到肌肤就立刻黏住,顺着发丝往下淌,很快便将她的长发裹成一缕缕,甚至有细小的流丝钻进衣襟,带来一阵说不出的黏腻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斯黛拉愣了好一会儿。
她就那样站着,任由那黏腻的液体裹住自己。
她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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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在亵渎禁林撞见森之主后,斯黛拉就基本上将两件事物列上了自己的黑名单。
第一,是触手。
尽管她自己也在用,但她见不得别人用触手摆弄自己。
第二,是黏液。
尤其是史莱姆黏糊糊的体液,但凡听见那种吧唧吧唧的黏腻声音或接触到类似粘稠的液体,斯黛拉都会有种强烈的不适。
而此时此刻,她的心理阴影直接拉满了。
芙蓓上下打量了已经涂满黏液的斯黛拉,似乎是很欣赏自己的杰作,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的,大功告成。”
斯黛拉眼角抽了好一会儿,生理上的不适感火像是终于寻到了一个出路,转化成了激动的悲愤。
“芙蓓,你在搞什么呢?!”
若不是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斯黛拉真想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当然是帮你呀,”芙蓓隔着折扇与斯黛拉对视了一会儿,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你不是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人类的军营吗?”
“那和你现在把我弄得黏糊糊的,像个裹满糖浆的拔丝苹果,有什么关系吗?!”
斯黛拉强行绷住自己的情绪。
她快发狂了。
真的。
芙蓓闻言,倒是有点委屈巴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好心让人糟蹋了一样。
“殿下,”芙蓓指了指斯黛拉说,“您再看看自己呢?”
“看看自己?”
斯黛拉垂下眼帘,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自己。
下一瞬,她倒是愣住了。
她自己不见了!
不能说是不见了,而是单纯的隐形了。
“既然斯黛拉殿下您要让人悄无声息地潜行,我不上点隐身涂层怎么行?”芙蓓抚摸了一下唇角,手指挂起一层拉丝的黏液,“好歹是我的独门秘术,既能隐形,也能屏蔽魔力,怎么可能让您失望?”
“而且,我可是尽职尽责地提醒过您了,会有一点点副作用。”
斯黛拉没说话。
她算是明白芙蓓刚刚给自己裹上的一层黏液是干什么了。
虽说恶心,但好像确实管用。
嗯……
忍耐一下吧。
玛蒙一族的能力是真的变态,字面意思上的变态。
她那儿算是把事情过去了,但芙蓓显然是没打算就那么结束。
“殿下……”
芙蓓打开折扇,稍微侧过身子,斜眼目视着斯黛拉,眼神幽怨又伤感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本体只是一只玛蒙,是一滩黄金史莱姆……但您,就真的那么嫌弃我吗?”
“原来,我在您的眼中,就是一个如此不检点、满脑子只想着怎么用黏液把您弄得脏兮兮的恶俗女人。您……是在种族歧视我们玛蒙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斯黛拉慌忙摆手,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我只是不太能接受,就让我先习惯习惯吧。”
“习惯?也就是说,您是在强忍着恶心吗?”芙蓓语气微妙,“果然是打心眼儿里排斥呢~”
“真没有!你别乱想!”
斯黛拉简直百口莫辩。
芙蓓微微眯起眼。
虽然她现在因为隐身黏液的问题,完全看不见斯黛拉现在的样子,但现在估摸也是一副慌忙的样子吧。
哎呀,没能欣赏到摄政王殿下如此表情真是遗憾呢。
她就是喜欢看见别人明明对着自己一脸嫌弃,但却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扭曲表情。
芙蓓轻哼一声。
不得不说,伊瑟瑞雅导师教的果然是干货。
想要让斯黛拉提升对自己的信赖,果然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她为自己的行为而内疚。
都说人的外在与内在并不一致,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原来运筹帷幄的摄政王殿下私下竟然是小女生的性格?
嗯。
好像蛮可爱的。
差不多就收手了吧,免得把人整急眼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计较了,”芙蓓收起折扇,若无其事地说,“您可要早点习惯黏糊糊的体验呢。”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她总觉得芙蓓话里有话。
但不得不说,她确实帮了自己大忙。
斯黛拉打量了一下自己。
现在的她是完全隐形的状态了,芙蓓也说了,隐身涂层能屏蔽魔力波动,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发出什么噪音,骑士团内部的人对自己来说都是小聋瞎,潜行到佩佩露娜的位置不要太轻松。
“现在,你怎么办呢?”斯黛拉瞅了一眼芙蓓,“你也要跟我到里面吗?”
“当然。”
话音刚落,斯黛拉只看见芙蓓整个人当场融化,直接化作了一滩金光闪闪的黄金史莱姆,与滑落的衣服一起流到地上,像是一摊烂泥。
下一瞬,斯黛拉眼前的烂泥如同变色龙一样稍微变化了一下,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若非她手上的活点地图清晰地标出了芙蓓·玛蒙的位置,斯黛拉是真的找不到她。
“我们走吧,斯黛拉殿下,”斯黛拉听见芙蓓在耳根说,“你的隐身涂层大概能维持半个常时不到,别浪费时间了,注意点,别碰到水了,不然就无效了。”
“你有我的味道,所以我也会知道你在哪。”
“……你们玛蒙一族的能力,可真是……”斯黛拉顿了顿,勉勉强强挤出几个字,“真是特殊。”
“哪里哪里,我也可以褪去人形,直接用本体将您全方位包裹,没有任何时间限制不说,甚至完美解决怕水的缺陷,”芙蓓似乎完全没听出斯黛拉语气里的嘲讽,甚至跃跃欲试地提议,“但是呢,人家怕殿下您觉得恶心,所以也就忍痛没有那么干了呢~”
斯黛拉承认芙蓓说得对。
如果芙蓓真的脱光光,裹住自己,她是真的会吓得当场晕厥的。
当然,如果应激了,也可能直接用圣光跟芙蓓同归于尽了。
就跟自己当时怎么殴打格黑娜的森之主一样。
斯黛拉只是觉得芙蓓的黏液布满自己的肌肤,层层叠叠,在各个地方像小虫淌下来,甚至往衣缝里面钻,实在是痒痒且难耐。
不得不说……
玛蒙一族当真都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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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知道自己对各种事情的适应力比她想象的要更强。
她能在深渊生活得如鱼得水,抛开努力与汗水,惊人的适应力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一回生二回熟,哪怕是再离谱的事情,一旦食髓知味,后面再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了。
但是,她是真的一点不想习惯如今的体验。
此时此刻,斯黛拉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污秽不堪的圣女。
想洗澡,想洗澡,想洗澡,想洗澡……
以上念头在斯黛拉脑海中循环播放,她真想立刻回魔馆,脱个精光,泡上好一会儿热水澡,把自己洗得香香的,但谁叫她时间有限,必须得把佩佩露娜捞出来呢。
往好了想。
至少不用让芙蓓真的包住自己。
【在救出佩佩露娜前,斯黛拉都有一种深沉的耐性,无疑是她天性中巨大的耐性和宽容的一部分,为了默默而严肃地完成自己的目标,斯黛拉要忍耐呀!】
无需打开,斯黛拉默默在灵魂之书上写下一行字。
她现在已经算是无师自通学会了无笔书写的能力了。
别说,把上校吃干抹净后当真是受益匪浅。
有时候,斯黛拉都觉得自己因此聪明了不少。
上校一死,比她一辈子对深渊做出的贡献都大。
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
营地的正门由两排全副武装的赎罪骑士看守,前排是手持祝圣长剑或者长戟的前锋骑士,一套祝圣之甲穿下来,人人都是三米高,而后排是一排赎罪龙骑士,他们手中大都持有祝圣燧发枪。
在关键几个节点上,斯黛拉甚至看见有几挺多管转轮的风琴枪。
斯黛拉完全不怀疑,一旦他们发现自己,圣光糖豆的枪林弹雨会把自己喂到撑死。
她轻轻叹了口气。
得亏带的是芙蓓,而不是蕾梅黛丝。
也不是说蕾梅黛丝不好,只是前者虽然恶心,但是确实帮大忙了。
话虽如此,斯黛拉能察觉到肌肤上的黏液正一点点往下滑落,她估摸等到它们全部滑落后,就是芙蓓提供的‘隐身衣’失效的时候了。
得快点了,她可不想中途失效,最后急头白脸让芙蓓包住自己。
斯黛拉稍稍下蹲,猫着步子,直接就往重兵把守的正门潜行。
潜行、潜行。
芙蓓虽然也隐匿着,但她闻着自己味道,就跟在了斯黛拉的后面。
蠕动、蠕动。
重兵把守的正门对斯黛拉来说形同虚设,她轻轻松松就从一堆骑士的眼皮底下钻了进去,几乎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斯黛拉听到他们说。
“一定是风吧。”
突破了正门,后面就轻松多了。
“他们的营地设施都很齐全呢。”
等候巡逻队伍走开的期间,斯黛拉听见跟在后面蠕动爬行的芙蓓轻声说。
即便看不见芙蓓的样子,斯黛拉也能脑补出她蠕动爬行的姿态。
“铁匠铺、祈祷间、骑士营帐、禁闭室、伙房……什么都有,准备可以说是很充分了,而且我观察下来他们的武装人数……”芙蓓顿了顿,心有余悸地说,“一路打到深渊中层估计是没什么问题,估计最后也是在深渊中层覆灭吧。”
斯黛拉微微蹙眉。
“打到深渊中层?”
“嗯,以往人类的突袭部队最多也就在上层各个选帝侯的防区夹缝肆虐,大家也都懒得管,”芙蓓回忆说,“但几百年前有一个很特殊的骑士团,他们一路打到了深渊中层,然后对着七个选帝侯共同的资产大肆破坏一番,最后才终于让忍无可忍的选帝侯集结联军,将其覆灭了。听说最后选帝侯们杀了一堆人类泄愤,但最后倒是也没有将骑士团的中枢圣女擒获,不了了之了。”
中枢圣女生死不明?
或许是已经死了,然后葬在了哪吧。
深渊嘛。
懂的都懂。
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能一路打到深渊中层的圣女好歹也是个人物吧。
斯黛拉也没多想,趁着巡逻队伍离开的空隙,继续猫着步子往里面走。
前面是伙房,有一堆赎罪骑士在那儿喝着酒说着话。
耳畔传来人类的交谈声,斯黛拉不禁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阿梅莉娅大人现在健康情况怎么样?”
“不是特别好,但医官说,撑三四个月不出问题。”
“有人听说阿梅莉娅大人是为何下深渊的吗?”
“不知道,听说好像与圣都最近发生的大事有关系,教皇她好像……”
“嘘,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乱说?”
斯黛拉好奇地听着。
众所周知,八卦与时政一直是圣女的两大爱好,她也不例外。
她真的很想听教廷的消息呢。
在深渊那么久,她都不知道教廷什么样了。
教皇要怎么了吗?
后续呢?
后续呢?
急急急。
话说一半不说了,真急死个人。
斯黛拉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不打算再说了,失望地离开了。
失望归失望,斯黛拉算了下,距离佩佩露娜就只剩一小段路了,按照活点地图的显示,她现在就在统帅主帐的内部。
“嗯,就是里面了。”
斯黛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统帅主帐微微颔首,她掀开十字帐扉,然后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进去半个脑袋。
佩佩露娜果不其然就在里面的一个囚笼当中,双手戴着镣铐,委屈巴巴地坐着,显然是一副遭人囚禁的样子。
斯黛拉长舒了一口气。
佩佩露娜没事就行。
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
斯黛拉已经想好怎么办了,待会救出佩佩露娜后,就让芙蓓也朝着佩佩露娜一顿狂喷,让佩佩露娜也尝尝滋味,然后三个人美美撤离。
她正打算上前,帮佩佩露娜打开铁笼,却听见里面正后方传来了一声脚步声。
哒、哒、哒。
斯黛拉下意识回眸,只看见一个个子比自己要高不少的白袍圣女出现在了自己正后方。
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只是默默走进统帅主帐内部。
斯黛拉看见她的脸上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白银面具,露出一双眼眸,交叠于小腹前的手上面缠满了绷带,看似洁白的绷带下,隐隐透出神圣的金光,鲜红色的血迹染红了绷带。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
怎么她的样子与自己曾几何时梦到的圣女们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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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莉娅站在斜面书写台前,默默将教廷下达的赦免书轻轻摊开。
她目不转睛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蒙受主恩宠之教皇瑟莉娅四世,特此昭示:】
【罪人阿梅莉娅·伊什黛尔,曾违圣愿、犯戒律,身负罪愆,诚心痛悔乞怜。今凭教会圣权,全权赦免其一切罪过,解除绝罚、戒律处分与旧日誓愿束缚,过往罪责一概注销,免一切刑罚。】
【责令此后谨守本分,躬身补赎,永不再犯。若重蹈覆辙,此赦免即刻失效。】
【以始源圣女耶书娅之名。】
【——签发:西比拉】
【主后一四八七年】
“西比拉呀,西比拉。”
阿梅莉娅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为了争夺信众而犯下了大罪的圣女,她哪里不知赦免书是西比拉特别为自己向瑟莉娅四世求情才得来的。
阿梅莉娅明白西比拉是想让作为前辈的自己离开赎罪骑士团,重新回归教廷,以免自己葬身在深渊当中,没有弥撒,没有洗礼,尸骨暴尸荒野,无人问津。
就如此前参加赎罪远征的其他圣女一样。
阿梅莉娅默默将文书卷起。
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用不上它了。
就算是回到地表,她也注定活不了多久了。
至少死在深渊也好,至少不用让憧憬自己的后辈看见自己的尸骨。
多年以来,阿梅莉娅一直都以成为耶书娅最虔诚的圣女为目标,每日都为体内奔涌的圣光而自豪。
然后,在她渐渐长大后,她最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自己的肉体作为神之血脉的容器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而她在发觉真相后也与教皇一样心照不宣地戴上了面具。
她从未对他人展示,哪怕是后辈西比拉也一样。
除瑟莉娅四世外,阿梅莉娅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从未见过年长的圣女了。
她无需揭开绷带也能知道自己的肉体状况了,承载主之力量的躯壳已经达到了极限,医官检查后,只是叹息告知自己仅剩三个月而已,如果遭遇什么变故,可能会更早。
圣女们的结局大都是如此。
最骄傲的力量成为了最可怕的刑具。
只是自己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久,不得不打破彼此间的潜规则,将手伸向了教皇的信众,伸向了其他圣女的信众。
事迹败露后,她自然引来了教廷的惩罚与清算。
她遭到除籍,信众被瓜分干净。
最后教廷更是将碍眼的她与一众罪人们一同丢入深渊。
说是什么赎罪远征,胜利归来得到宽恕,无非是欺骗外面的赎罪骑士而已。
本质上,是一场流放。
阿梅莉娅深知,西比拉求来的赦免书也只是瑟莉娅四世宠着自己的接班人简单敷衍。
西比拉,真是一个可爱的后辈呢。
那真是她见过最虔诚的圣女,哪怕她不断有追求者环绕,她不为所动,她像是闪着星辉的,璀璨又令人生羡,好像天生就该在灯光下活着。
只可惜,她回去了一样是死。
如今,圣餐已经救不了她,浑身上下无不是骤然的疼痛,日益膨胀的圣光根本寻不到足够的人来分发,赎罪骑士们就是最后吊着她命的信众。
她或许会默默地死在深渊。
但……或许也不会。
阿梅莉娅默默打开怀表,注视着里面的猩红血玉。
那是殿堂圣女居伊梅特大人临走前赠予的血之精华。
居伊梅特口口声声说它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挽救自己破碎如瓷娃娃的肉体,窥见主真正的力量。
殿堂圣女行事神秘,所谓的血之精华是什么,阿梅莉娅也不知情,她只知道或许跟白塔有关。
她并不相信血之精华能救自己的命,但谁叫她已经没得选择了呢。
与其由内而外爆体而亡,不如在最后关头搏一把。
就算是个骗局。
阿梅莉娅收起怀表,在软垫上缓缓跪下。
她闭上眼,双手交叠于胸前,默默地画了一个十字,虔诚地祈祷起来。
“我们在天上的主,愿你的名被尊为圣,愿你的国来临,愿你的旨意承行于地,如在天上一样。求你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食粮,求祢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但救我们免于凶恶……”
祈祷完毕,阿梅莉娅缓缓站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囚笼中的佩佩露娜那儿。
取出圣洁所需的洗礼与安抚仪式已经完成,她甚至不顾疼痛为自己洗净身子,只为了取出圣洁的时候万无一失。
“好了,恶魔,”阿梅莉娅站在佩佩露娜面前居高临下说,“到时间了。”
话音刚落,虚空中凭空出现了数不清的丝线,它们汇聚起来,最终在阿梅莉娅渗血的右手掌心前凝实成一个引导光束。
佩佩露娜顿时慌了。
她明显察觉到胸前的碎片在震颤,似乎隐约与面前的光束共鸣着。
“停下,请住手,”泪水充满了佩佩露娜的眼眶,她的声音弥漫上一种潮湿的水汽,“它的主人不是你!”
阿梅莉娅没有理会那个恶魔的话语,只是默默将光束对准佩佩露娜的胸口。
接下来,只需要利用自己如今几乎要溢出来的圣光将圣洁引导而出就行了。
她哪怕是个被除名的罪人,也绝不容许主的神圣恩赐,降临在一个肮脏的恶魔那儿。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将圣洁占为己有的,但你借着她的力量肆意妄为的日子结束了。”阿梅莉娅不留情面地说。
她心念一动,准备将圣洁牵引而出。
下一瞬,阿梅莉娅发觉有人摁住了自己的手。
那触感异常诡异,仿佛涂满了某种甘甜糖浆般的冰冷与黏腻。
她回眸一看,却完全没有发觉周围有人的踪迹,整个营帐也只有她一人。
“停下……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阿梅莉娅听到有人很轻很轻地说。
少女声音入耳,阿梅莉娅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混沌,激烈翻涌。
只因,那道声音,太过的熟悉。
阿梅莉娅愣了一下。
她过分专注的眼眸中,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浮光。
“西比拉……”
她听到从自己胸腔最底部发出来的声音,充满惊喜和泪水。
“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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